孕六个月时,方稚变得愈发嗜睡。
alpha为此忧心了好一阵,扯着周蒙问天问地,还是对方再三保证没有大碍,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真不用那么紧张。”方稚有些无奈地扶着肚子,视线紧随着在房间里跑来跑去的alpha。
顾遇又是铺毛绒绒的毯子,又是准备保温的水壶,生怕哪里没有伺候好妻子。
“没事,我已经弄好了宝宝。”alpha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厚厚的毛毯搭在自己身上,这才对着omega张开了怀抱,“躺这里吧。”
或许是肚子里孩子月份大了的缘故,方稚已经很习惯枕着alpha午睡,淡淡的信息素营造出类似于巢穴的感觉,能最大程度带给omega安全感。
“睡吧。”顾遇吻吻妻子的唇角,温热的掌心将omega拢进怀里。
薄荷信息素缭绕在鼻尖,方稚靠在alpha大腿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omega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他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只是依稀觉得原本暖烘烘的房间突然凉了下来,露在被子外边的一小块皮肤被空调的冷气冻得有些麻木。
方稚下意识在熟悉的怀抱里拱来拱去:“顾遇……空调好像坏了……”
绵软还带着点不自觉撒娇意味的嗓音落在耳边,昨晚通宵打游戏的alpha下意识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可当他模糊着睁开眼睛,想去摁掉空调时,却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得冷汗直流。
丰腴雪白的omega躺在他怀里,一截细长的锁骨撑着贴身的睡衣,那张脸又纯又透着几分无法言说的风情,像是枚熟透的多汁浆果。
透白青涩的手背猛然掀开被子,顾遇近乎是从床上跳下去的。
一夜之间,他怀里突然大变活人!这谁不害怕!
身旁的被子冷不丁拖到了地上,大片的凉风灌进来,方稚揉了揉眼睛,唇瓣又翕张开:“你又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呢!”顾遇单薄的眼睛满是惊恐,他抱着枕头,连指头都在颤抖:“你、你是谁!”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床上?!”
“我不在你床上,还能在谁床上…”方稚觉得alpha今天好奇怪,一惊一乍地,像突然年轻了十岁。
可等他把眼睛完全睁开,入眼确实陌生的房间时,omega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儿。
他坐在床上愣了许久,眼前顾遇的脸庞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青涩、纯情…连耳根子都要烧透了。
“…顾遇…?”方稚下意识护住肚子,探手在alpha面前一挥:“老公…?”
“你不要乱喊啊…”顾遇一震,险些连枕头都拿不住。
可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床上的omega叫他老公时,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就像有细小的电流滑过全身上下,就…很舒服…
方稚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反而慢吞吞扶着肚子起身,打量起整个房间。
这套房子看着像大平层,不是城堡一样的闵中庄园。
窗外是一条平缓又翠绿的江,而且外面艳阳高照,似乎是夏天。
再回到屋内,床对面是书桌,几本志愿报考指南散落在桌上,没吃完的外卖盒子堆积在一起。
嗯…看上去就很青春少年…
环视了一圈后,方稚大约对现在的处境有了个底他大概是穿越了。
从书架上摆放的课本来看,显然这个时候的顾遇才十八九岁,而且看样子高三已经毕业了。
但按照omega对往事的了解,现实世界里顾遇早在高考前就已经确诊了罕见病,至于高考还是葱桃爻回来后才完成的。
可这个世界的顾遇却好好高考了,看样子分化也没出什么问题。
方稚忍不住将目光落在alpha身上,面前的少年像一株小白杨一样青涩挺拔,眼底是漫漫星光,根本不见半分阴沉。
“过来,”omega冲他招手,“让我好好看看你。”
被点名的alpha下意识一抖,嘴里犹豫着,“不是…你…”,但腿却十分实诚的迈了过去。
温凉绵软的掌心落在顾遇稍稍有了些立体轮廓的侧脸上,很轻地往下蹭。
他喃喃自语:“原来之前你是这样的。”
这么的…鲜活。
肌肤贴触的一瞬间,清甜的番茄信息素就像遇见了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般,兴奋又雀跃的黏糊上去。
十八岁的纯情男高哪里见过这个场面,浓郁的薄荷信息素像炸弹一样爆发,又凛冽又清透的味道穿透血液,弄得方稚小声嘤咛:“唔…”
精致地眉头微微蹙起,omega缓缓坐回床上。
他捧着有点不安分地肚子,嗔怪似的看了顾遇一眼:“收着点,孩子受不了。”
视线顺着话尾巴缓缓下移,在触到omega圆润的小腹时,alpha有那么一瞬间的宕机。
这个omega已经怀孕了吗?
怀孕的omega怎么会出现在他床上?
拜托,这可是二十一楼!
“你、你到底是谁啊…”顾遇茫然地摧残着乱糟糟的头发。
按理来说,家里突然闯进个陌生人,对着他使唤,alpha早该报警才对。
可也不知怎么了,当对象变成眼前的omega时,他确怎么都狠不下心来,反而纵容了他奇怪的举止。
其实当发现还在顾遇身边时,omega就已经完全镇定了下来。
他不相信任何一个时空、任何一个年龄的顾遇会伤害他,所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叫方稚。”omega掀起粉白的眼皮,有几分玩味的视线落在顾遇身上:“是你十年后的妻子。”
顾遇:“?”
这一句话的信息含量不亚于宇宙大爆炸!alpha脑袋里简直一片空白,他望望天,又看看地,结巴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这…怎么可能?”
开玩笑吧老天,十年后的老婆揣崽来找我了?!
“有什么不可能的。”方稚抚上肚子,稍稍释放点信息素喂给孩子吃,视线有意无意往alpha小腹…暼:“而且你这不是挺实诚的吗?”
都跟他打招呼了。
察觉到身体的异样反应,alpha唰地红了脸,他慌里慌张地拥枕头去挡:“这是…才起床的正常反应!”
“嗯,正常反应。”方稚耸耸肩,这个年纪的顾遇比起十年后嘴硬了不少,还真是有种愣头青的可爱。
他十年后哪里还还用得着早上,稍微靠近点,或者勾勾手指就可以了。
空气突然寂静下来,表面镇定,但心里乱成一团的alpha也在打量着眼前人。
他无法否认,omega确实很美,浑身上下都透着成熟知性的风情。
而且他挺着圆润的肚子,这副丰腴雪白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触到了他哪个点。
只要再多看一眼,顾遇都觉得鼻血快要流出来…他活了十八年,还没对哪个omega有过这种反应。
alpha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做足了心理准备,“你有什么证据吗?”
“就…证明你是我十年后的妻子。”
或许是由于生病的缘故,其实在他们感情升温后,顾遇对过去的事情都很少提及,就怕稍微说错什么,让妻子难过。
但这并不代表omega没有办法证明。
方稚想了想,说:“你左边第二块腹肌上有颗小痣。”
闻言,顾遇下意识去掀开自己的短袖,没想到方稚说的那个地方,还真的有颗小痣。
褐色的,太浅了,以至于连alpha本人都没有发现过。
“巧、巧合吧…”顾遇嘴硬:“万一是你昨晚趁我睡着看见的怎么办?”
其实他后背的衣服都快被汗水给打湿了。
方稚注意到这一幕,只觉得有几分好笑。
以往都只有他被alpha“欺负”的时候,没想到竟然还有一天能交换位置。
也是,青涩的男高逗弄起来可比身经百战的三孩他爹要有意思得多。
停了一会儿给顾遇消化信息,omega这才慢吞吞说:“其实,你母亲是alpha吧。”
“信息素是玉兰香,父亲是beta。”
这下顾遇脸色是真的变了,他父母的第二性别在顾家是个不能被提起的禁忌,知道真相的人绝对不超一手的数。
更别说这个凭空出现的omega还能说出他母亲的信息素是在什么。
“我信了、真信了。”顾遇一下松了口气,怀里抱着的枕头被他扔回床上,开得很低的空调温度也调回了正常区间。
“那你怎么会来到这里。”alpha实在想不明白,他十年后的老婆怎么会穿到现在来?
“我也不知道。“方稚摇了摇头,“事情发生前,我在家里睡午觉,十年后的你就在我旁边。”
“但等我再醒过来,就已经穿过来了。”
顾遇只觉得这个世界都奇幻了,但他总不能真的放着他未来的老婆不管吧?
微微叹息一声,alpha很快就接受了事实。
“没关系,过来了就过来了。”这话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十年前的我也能把你照顾好。”
其实看到omega的第一眼,顾遇就一点排斥都没有,很自然而然的接纳了,确认这么多,也只是想弄清楚原因而已。
换句话说,就算方稚不证明什么,他也愿意照顾。
“可是我还没有睡够。”挺着肚子的omega似乎有点委屈,明明刚才还在冷静分析,现在那圈漂亮的眼眶就红了。
顾.不会哄老婆.钢铁大直男.遇:“…那…睡呗。”
孕期激素就是这样忽上忽下,方稚把身边的被子推远了,连嗓音都是闷闷地:“不要,床不舒服。”
“…那我,马上买个新床?”顾遇挠挠头。
方稚顿了两秒,两颗泪珠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他不说话。
他不说alpha也应该懂呀!
“我…唉,不是你怎么哭了呀。”alpha手忙脚乱地抽出两张纸,小心翼翼地给方稚擦掉眼泪。
omega皮肤很白,在自然光线下细腻又柔和,只是触了一下,顾遇都觉得一路酥麻到了脊柱。
方稚孕期向来很少哭,只是对alpha比平常黏得更厉害。
十年后的顾遇伺候惯了妻子,当然懂他想要什么,可十年前的顾遇什么都不懂。
就比如现在,alpha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挨个字敲在浏览框里。
「我老婆孕期突然就哭了,这怎么办?」
同类型问题最高赞的回复是:
「孕期的omega没什么安全感,敏感爱哭都是非常正常的反应,作为丈夫需要时刻关注情绪,并且正确安抚。」
「但要想有效的安抚好伴侣,这并不是一个容易的过程。」
「首先alpha需要释放触安抚信息素,让房间营造出巢穴的安心氛围,然后把伴侣抱进怀里,用手很轻地去蹭他的脸、手,以肢体带给omega安全感。」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和omega交换一个温柔缠绵的吻。」
「吻的时候要注意,不能太凶,喂信息素时要时刻关注到伴侣的感受、照顾到每一个角落,直到感受到伴侣明显开始依赖alpha之后,安抚才算成功。」
顾遇逐字逐句地读,看到最后整张脸都红得跟苹果一样,连手机都差点没拿得住。
这个教程是在教他应该怎么和老婆接吻吗?
一上来就这么刺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