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坏事做尽,祝颜最近有点衰。
先是差点睡过闹钟上班迟到,再是最爱的煎饼店老板回家过年,新换那家超级无敌巨难吃,最后Jane毫无预兆地通知她要上年会表演节目。
祝颜:“……你在开玩笑吗?”
Jane坐在转椅上,戴着精致的黑金框眼镜,挑眉反问:“我像喜欢开玩笑的人吗?”
“不像。”祝颜无语,“今年在哪团建?”
祝颜所在公司员工百分之九十是年轻人,年会不爱玩传统企业那一套,前两年都是国内游团建,所谓表演节目,形式也比较随意,她倒算不上排斥,就是嫌麻烦。
“我听说……”Jane挠了挠下巴,“老板订了来悦大酒店的宴会厅。”
祝颜:“……”
原来公司和她的人生一样快完蛋了。
“别告诉别人啊。”Jane紧接着说,“我也是听说的,行政还没宣布计划呢。”
“知道了。”祝颜有气无力地说。
“等等,”Jane突然叫住她,在自己眼下比划了一下,“黑眼圈这么重,你注意一点,别死了。”
“好的。”祝颜假笑了一下,“谢谢你的关心。”
“姐,你是不是不开心?”
中午吃饭时,坐在对面的蒋尹这样问她。
“没有啊,”祝颜回过神来,“哪里看出来的。”
“你最近不怎么看手机了,”蒋尹若有所思,“那个一直和你聊天的朋友呢?”
祝颜和闻晞芮的聊天框停留在那天——大牛捣乱按错的乱码,一句淡淡的解释,从此再也没有更新。
祝颜沉默片刻,说:“不是朋友。”
算什么,算暧昧对象吗,她不知道。
“原来如此,那就是网友咯,”蒋尹戳了戳碗里的玉米粒,也颇有感触道,“二次元关系好脆弱,我以前有帮追星的姐妹同好,前几天登录帐号一看,一半爬墙了,一半销号了,都玩不到一起了。”
祝颜忽然想起来,她和Jane进公司的时候,不是一上来就剑拔弩张的,也短暂做过几天好朋友,后来因为个人利益冲突,还是分道扬镳了。
什么东西都有个保质期,一段关系也是,会随着时间缓慢变质,直到面目全非。
祝颜不希望和闻晞芮变成这样,所以提前止损。
这么做真的对吗,她也不知道。
祝颜迷茫的地方太多,一闭眼就看见闻晞芮,看见她眼角细碎的泪光。
——祝颜已经失眠三天了。
她和蒋尹吃完午饭回到公司。
一个同事走近说:“祝颜,前台有人找你。”
“谁?什么事?”祝颜疑惑。
“不知道,好像给你送什么东西。”
祝颜走到前台,外卖员抱着一大束花站在那里,看到祝颜眼睛亮了一下。
“你好,是祝颜吗?
“是,我是。”祝颜说。
“这是你的花,请你签收一下。”
祝颜没反应过来呢,外卖员已经把花塞到她手里了,掏出手机给她拍了一张照。
“等一下,你知道……是谁送我的吗?”祝颜抱着那束花,塔希提洋水仙和葡萄风信子的组合,明艳活泼,特别春天的颜色,与她的气质相得益彰。
“这个我也不知道。”外卖员看样子年纪不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能是喜欢你的人吧。”
喜欢我的人?
祝颜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
“好漂亮的花,谁送的啊。”蒋尹朝她揶揄地挤挤眼,凑近闻了一下,“咦,里面还有东西。”
祝颜抽出那张精致的印花贺卡,贺卡是空白的,没有写祝福语。
祝颜把花放了下来。
不搞颜色:是你送的花吗[消息发送失败,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祝颜:“…………”
闻晞芮删了她的微信。
那一瞬间,她的心尖像被拧了一下,冒出许多酸苦的气泡。
都是自己活该。
祝颜下班去超市买了几听啤酒,当晚喝得醉醺醺,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宿醉的滋味很不好受,她昏昏沉沉来到公司,麻木地工作,以为今天也会是普通而又死气沉沉的一天,一则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好,是大牛的家长吗?”
大牛?祝颜想起来了,闻晞芮家的奶牛猫。
祝颜问:“请问有什么事?”
“我是xx宠物托管中心的工作人员,大牛妈妈的手机打不通,她给我们留了这个备用联系方式,大牛状态不太好,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闻晞芮做事就是这么让人始料不及。
祝颜虽然感觉莫名其妙,看在猫咪面子上,还是赶到了那家托管中心。
托管中心环境不错,室内空间很大,室外还有一个小花园,宠物们可以尽情地在里面打滚嬉戏。
工作人员带她去看大牛——长毛奶牛猫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眯着眼睛一动不动。
祝颜蹲下来摸了摸大牛,天性好动的奶牛猫一反常态地乖巧,不禁让人深感怜爱。
“从前天开始就这样了,进食量和活动都明显减少,做了初步检查没有健康问题,我们怀疑它有一点抑郁。”
寄养中心再好,也做不到一对一陪伴。
“它的主人经常出差吗?”
“大概两个月一次吧,”工作人员说,“我们经常给大牛上门喂养,大牛也对小姐姐们很熟悉了,这次大牛妈妈出差时间比较长,就将它寄养在中心了。”
“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
“我先带它回去吧。”祝颜忽然说,“它的主人回来后,麻烦通知我一下。”
工作人员本以为祝颜和大牛妈妈是朋友,可连朋友出差情况都不知晓,实在显得过于生分了,现在听到祝颜这样说,她不知想到哪里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祝颜把闻晞芮放在中心的猫粮冻干猫砂盆猫碗全带上了,她提着猫包走的时候,其实有点心虚,感觉自己像分手后到前任家偷猫来了。
这怪不得祝颜,谁让她留这个号码的。
不过她在B市这么久,连个靠谱的朋友也找不到吗?
祝颜仔细回忆了一下。
认识的日子也不短了,从没听她提起过家人,也许她也是背井离乡来到B市的,一个人在外打拼的心酸,只有经历过才知道。
而且闻晞芮被她伤害后,仍然愿意相信她,
祝颜意识到这一点,心情沉重地回了家。
大牛的胆子和庞大体型成反比,祝颜拉开猫包拉链,它从里面跳出来,飞快地躲进床底,任她怎么哄也不露面。
她无奈之下,只好把猫碗放在床脚,第二天起床,猫粮浅了大半,看上去食欲还可以,她这才安心下来。
大牛很快就和她混熟,可以接受她爱的摸摸了,没过多久,这只人来疯猫咪暴露本性,整天预谋拆家搞破坏。
有大牛相伴的日子变得不一样了,她开始有所期待。
只是偶尔,搜索闻晞芮微信号,看见一直没有更新的朋友圈,会忍不住担心。
她到底去哪里了?
她是因为自己赌气离开的吗?
她……还好吗?
祝颜不可避免感到后悔。
她抱着大牛,将脸埋进猫咪的后背,泪珠扑簌簌落下,在蓬松的猫毛里滚来滚去。
大牛轻轻喵呜了一下。
这一刻,她们在思念同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大牛:这个家没我得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