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天,祝颜才在闻晞芮朋友圈里,再次发现她的行踪。
闻晞芮发了一条朋友圈,她戴着雪帽墨镜站在一座寺庙前,位置显示是西藏自治区贡嘎县,
祝颜从来没听过这个地方,在浏览器里搜索,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贡嘎县著名景点——羊卓雍措湖,在当地人心中,羊湖被视作*“神女散落的绿松石耳坠”,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两岸雪峰、蓝天白天会像复制粘贴一样,倒映在这面宝蓝色的水镜中。
祝颜看着屏幕里那块绵延不绝的碧蓝色发愣,直到大牛一爪子拍上手机,才猛地回过神。
“你也想去那里吗?”祝颜轻轻捏住它的爪子,“不可以哦,小猫咪不可以。”
大牛不满地喵呜一声,抽出猫爪按在她手背上,歪着小脑袋不停蹭她。
祝颜将它抱在怀里猛亲了两口,长叹一声:“好可爱好可爱,都不想把你还回去了。”
大牛一对明黄色的猫眼儿睁得大大的,普通人实在很难抵挡住这种可爱攻击。
“不行啊,我不能再让你妈讨厌我了。”祝颜亲了它一口,和它商量道,“等你妈回来,我会和她好好道歉,到时候,你也帮我说说好话吧。”
大牛伏在她怀里,似乎无动于衷。
“两根猫条,怎么样?”
大牛叼着她的手指轻轻磨牙。
“我就当你同意咯。”她晃晃大牛的屁股,被它不耐烦地一尾巴打在手背上。
祝颜叹了一口气,有些惆怅地放开它,如果她们之间的问题,真的能靠道歉解决就好了。
祝颜继续拿起歌词背诵,这是为后天年会准备的节目。
她记性其实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人多的场合就很容易出错,这回要不是Jane再三要求,她也不会答应上台。
尽管提前准备过,年会那天,祝颜依然很紧张,而且一紧张就想跑厕所,来来回回几次,她出了一身冷汗,连握在手心的歌词小卡片都浸皱了。
Jane站在她身前半步的位置,看她脸色煞白随时要昏厥过去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给我吗?”
祝颜莫名其妙,瞄了她一眼。
Jane仍是那副惯常的傲慢姿态,哼了一声:“review结束之后,他们选不出更好的那一个,原本不想给升职名额,是我后来找到他们,请他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知道我做得不厚道,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择手段才能得到一切,不懂得为自己争取的人就应该被淘汰。”
祝颜听完,沉默了两秒,轻声道:“谢谢。”
Jane挑眉,“谢什么?”
“你让我忽然发现,”祝颜笑了一下,“我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差。”
Jane选择在这时说出真相,适时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她已经没那么紧张了。
只要再多一点点勇气……
祝颜呼出一口浊气,把卡片塞进衣袋里,往前迈出半步,拍了拍Jane肩膀,在她的目送下,轻快地跃上舞台。
一首四分钟的歌曲串烧很快唱完,歌词背了那么多遍,还是唱错几个字,可能人生就是这样,努力不一定有用。
不过犯错也不必害怕,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至少今晚,大部分人都在专注吃喝聊天,一点也没发现她的失误。
台下响起零星的掌声,祝颜看到拼命拍手的蒋尹,也看到Jane朝自己高举酒杯。
祝颜抬手弯腰谢幕,笑着走下台。
蒋尹眼睛亮晶晶地围过来,祝颜和她说了几句话,忽然有些心神不宁。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一条新闻恰好弹出——“西藏某县几名游客为拍摄风景,违规进入雪山被困,目前仍在营救过程中。”
祝颜抓着手机腾地站了起来。
“姐?”蒋尹仰头问她,“你怎么了?”
“不好意思,我先去上个厕所。”祝颜边往外走边打电话。
闻晞芮没有拉黑她的号码,但为不让彼此尴尬,祝颜一直没有贸然打扰。
一连拨了几个,电话那边都是忙音。
祝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闻晞芮是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她忧心忡忡地回到饭桌,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年会还没完全结束就打算离席。
“姐,这个你也不要了?”蒋尹拿起她抽中的小奖品,是一把热水壶。
“不要了,给你吧。”
“真的吗?”
祝颜朝她挥挥手,拿着衣服离开了。
大牛是一只极通灵性的小猫咪,仿佛察觉到她的情绪低落,一晚上都很乖,甚至没有拿她的拖鞋磨牙。
祝颜心不在焉划着手机,下意识搜索去西藏的航班。
等一下,自己在做什么蠢事。
祝颜停下动作。
屏幕散发出莹莹白光,照在那张焦躁不安的脸上。
就算现在赶去西藏,又能改变什么呢,更何况她根本没有资格和立场,去干涉闻晞芮的行程。
她躺在床上,抱着怀里不属于自己的大牛,仰面看向天花板,感受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小猫咪身体暖烘烘的,像一个大号暖手袋,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持续不断释放着自身的热量。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祝颜竟然睡着了,直到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她唤醒。
她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另一边传来熟悉的女声,让她登时清醒过来。
“姐姐,抱歉,气温太低,手机自动关机了,没接到你的电话,有什么事吗?”
既然祝颜没有接受她,那些无法说出口的担心,再让闻晞芮知道,只会徒增她的困扰。
所以纵然祝颜此刻欣喜若狂,也只能拼命压抑内心情感。
她问:“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闻晞芮似乎感冒了,鼻音很重,“姐姐,这里的人觉得海拔越高离天界越近,许愿也越灵,你有什么愿望吗,我可以代许哦。”
“我……”祝颜久久没有言语,久到她以为闻晞芮已经挂断,然而彼此喷吐在听筒上的呼吸声是那样清晰,让人无法忽视。
闻晞芮轻轻笑了一声。
“姐姐为什么不说话,是希望我永远消失,再也不来打扰你吗?”
不,我从没如此想过!
我希望你离开我会过得更好!
祝颜心脏一瞬间刺痛起来。
“别、别这么说,不吉利。”她哄着闻晞芮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等你平安回来,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那好吧。”闻晞芮挂了电话。
祝颜看着屏幕眼神发直,为什么呢,闻晞芮明明是她亲手推开的,当真的发现对方在疏远自己时,却忍不住会难过。
她痛苦地捂住脸长叹一声。
闻晞芮挂了电话,走进卫生室。对面医生笑着问:“好甜蜜哦,是对象吗?”
她脱下一只袖子,露出擦伤的小臂,也不忸怩,说:“迟早会是。”
又是一天,祝颜惦记独自在家的大牛,结束工作后就马上回了家。
途中,祝颜取了两个快递,都是买给大牛的猫玩具。
自从猫咪入住自己家,购物软件就疯狂推送宠物用品,不到一个礼拜,她已经买了两个猫爬架,一个猫窝,还有若干逗猫棒。
她踏出电梯门,一只胳膊夹着快递纸盒,纲掏出裤袋的钥匙,猛地察觉不对劲。
“谁在那里?”
声控灯又失灵了,一片黑暗之中,祝颜警惕地看着门边,那个蹲着的人影缓缓起立。
闻晞芮穿着厚重防雪服,拎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脸上有冻伤的淡淡红痕,头发乱糟糟贴在颊边,满身风尘仆仆。
她开口,带着从雪山而来的寒冽之气,说:“好久不见。”
祝颜鼻子酸了一下,心想哪有好久,也才十天而已。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明天还有
*引用自羊卓雍措湖百度百科
本章点播一首安柏的《la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