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晞芮显然刚回A市不久。
难道她发现大牛被自己带走，特意赶来兴师问罪？
祝颜紧紧攥着钥匙，忐忑不安地想。
闻晞芮向她走近一步，“怎么了，怎么不说话，看到我回来高兴傻掉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她看着祝颜手里的钥匙问。
眼看瞒不下去了，祝颜咬咬牙，用沾满手汗的钥匙打开门。
家里的灯还没开，漆黑一片，两只绿莹莹的小灯泡悄无声息，向她们快速靠近过来。
大牛是狂热的拖鞋爱好者，为了照顾小猫咪的喜好，祝颜特意给它在玄关处放了一只猫窝，她上班不在家的时候，大牛总喜欢衔着一只拖鞋，躺在猫窝里尽情玩耍。
这不，一听见动静，它就从门边窜了出来，猪突猛进，“砰”地撞上闻晞芮小腿。
“喵呜呜——！！！”
祝颜连忙转身开灯，大牛撞得晕头转向，像喝醉酒一样，画着龙朝她们跑来。
闻晞芮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这次出差是临时决定的，她在寄养中心留下祝颜的联系方式，也并非故意想给对方找麻烦。
正如祝颜猜测的那样，她在这个城市没有多少知心好友，以至于工作人员询问备用联系人时，只能想到一个人。
闻晞芮也没有想到，祝颜竟然愿意接它回家。
看上去铜墙铁壁的祝颜，在她锲而不舍地敲敲凿凿下，终于露出一条缝隙。
也许柔软与温良就是祝颜的底色，这才给了她可趁之机。
闻晞芮抱起大肥猫，挠了挠它的脑袋，把大牛舒服得直眯眼。
祝颜看着一人一猫互动，局促地站在门边，感觉自己有些多余。
“大牛，跟我回家吧。”闻晞芮掂了掂怀里的大肥猫，说，“咱们啊，不能一直赖在这儿，听到没。”
祝颜猛然回过神来，“等一下，我给大牛买了一些东西，你一起带走吧。”
闻晞芮客气地说：“不用了，这些家里都有。”
她始终记得那天的话，没有踏入大门一步。
“不行，一定要的。”祝颜自顾自开始收拾起来。
大牛入住时间不长，但家里到处布满了它的生活痕迹——墙壁上的小猫爪印、沙发上的毛绒老鼠玩具，林林总总一堆东西，祝颜收拾出两个塑料袋，竟然还有一些没装下。
祝颜把东西递给她，说：“剩下的我可以寄给你，或者你再来一趟。”
“没关系，我叫了车，拿不下的就不要了。”闻晞芮拎着猫包走到门口，似乎不想再与她产生瓜葛，摆出彻底割席的姿态，“我给你转了一笔钱，多谢对大牛的照顾，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
祝颜几次张口，欲言又止，最后只说：“我不会要的。”
“我送你下楼吧。”她强忍住心头泛起的微微酸楚。
闻晞芮这次没再拒绝，和她一起走进电梯。
直到这个时候，祝颜才有机会好好看看她，风里雪里滚过一遭，闻晞芮不复容貌精致的形象，皮肤也粗糙了一些，不过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显得更有精气神了。
祝颜不舍得移开眼，可惜电梯很快到达一楼，她们该告别了。
闻晞芮说：“就送到这里吧。”
祝颜提着塑料袋越过她，执意再送一程。
“祝颜。”闻晞芮叫住她，问，“你是舍不得大牛，还是舍不得它的主人？”
那一瞬间，祝颜脚底生根长在地面上，再也无法挪动半分，她耳边轰隆隆作响，甚至忘记了呼吸，只有小心思被看穿的慌乱。
闻晞芮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将她整个人转向自己。
闻晞芮说这：“你爱我。”
非常笃定的语气。
那一瞬间，祝颜像被强行拖拽到阳光下的穴居生物，强烈的日光使她双眼刺痛，浑身不适，想立刻逃跑，逃到没有人的地方。
这种直率、坦白，让她不堪重负。她痛苦地想，为什么要说出来呢，然而心里另一道声音越来越响，逐渐盖过所有嘈杂。
闻晞芮抬起她的下巴。
她们对视一眼。
眼睛，心灵之窗，欲望之门。
当祝颜看到她眼中翻涌的爱意，也看到她眼中为爱所困的自己。
她好像听清楚了，原来那道声音在说：
是的，我爱她。
毋庸置疑。
作者有话说：
大牛：咪瞅瞅啥情况
“任何一种环境或一个人，初次见面就预感到离别的隐痛时，你必定爱上他了。”——《沿着塞纳河到翡冷翠》
本章点播一首《kiss me》——《卡罗尔与星期二》片头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