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场面因为枪声而安静下来,易奔惊恐回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来了?”
易令尘冷冷道:“我怎么不能来,难道这里只有二叔伯你能来,我和我爸不能?”
直到此时虞音才看见易令尘背后还有一个人,正是他的未来公公易宽。
三兄弟齐聚精神病疗养院。
易敖看见易宽,也不恋战了,站起来抖抖身上的灰大踏步走上前,一巴掌拍在易宽肩膀上,大大咧咧道:“好久不见啊三弟!”
虞音惊了:“三弟不用挨打?这不挺清醒的吗,凭啥不放人走?”
易宽其实每年也都会来看望大哥,只是他每次来的时候易敖都是疯疯癫癫的状态,从未如此口齿清晰地喊他一声三弟过。
这次他在来的路上终于猜测到了一个可能性的原因——之前他都是和二哥易奔一起来的,易奔看似热心组织两家人一起来看望大哥,实则提前打点好了一切,确保家人亲戚每次看见易敖时他都是发病的状态,从而判定为他的危险性极高,还是更适合在哥本哈根疗养,打消接他回国的想法。
而这次易令尘忽然谈了一个丹麦的合作商,在易奔的意料之外飞了一趟哥本哈根,易奔担心他会顺道去看一眼易敖,从而发现他状态稳定的事情,因此也急匆匆飞向哥本哈根,让拉尔斯给易敖注射违禁药剂,然后拍下他的发病状态,以防易令尘提出异议。
但是他没想到,易令尘急着回国没去看易敖,反倒是自己在机场被虞音抓了个正着,虞音的手机被砸定位消失,好在他提前给易令尘发了消息说自己在易敖的精神病疗养院里,追过来的保镖也确认了虞音是追着易奔跑丢的,一切问题源头都指向易奔。
所以易宽毫不犹豫地跟着易令尘追来了,他不敢想象自己的亲大哥如果是被陷害才在国外疗养了十多年,那该是多么可怕而丧心病狂的事情。
“大哥,你受苦了。”易宽望着大哥两鬓花白的头发,声音止不住微微颤抖:“早知如此,我就应该直接把你接回来······”
可惜易敖并没有听懂他的难过与悔恨,而是自顾自絮絮叨叨说起语无伦次的话来。
“着急什么呀,我的影子已经去当风筝了,也就是这里的意大利面不好吃,不然多住几天没啥要紧的,那混球在我脑子里装了天线,收音效果太差了,吱哇吱哇的,烦得很。”
易令尘带来的保镖人数众多,两个控制住了易奔的人,两个守着地上的易奔,还有两个去解放虞音的人,他自己则快步走过去搀起虞音,这一搀不要紧,不知道按到了虞音哪里的伤口,疼得他脸都白了。
“怎么了?哪里受伤了?”易令尘当机立断转为把他打横抱起,语气也着急起来:“沈助,去找医生来。”
虞音强忍着疼痛夺过易令尘手里的枪,对准光头拉尔斯:“保镖,把他控制住,我要送他吃牢饭。”
三个保镖一拥而上,没几下就制服了绣花枕头一样的拉尔斯,虞音便把枪指向易奔:“易奔先生,你现在向众人说出真相,也许还能算你个积极配合,到时候有助于减刑。”
易奔虽然受伤,但嘴还是很硬,他嗤笑起来:“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想吓唬我?我他妈就是吓大的!不会以为这么简单就能让我开口吧?哼,在我的律师到来之前我是不会说一句话的。”
说着他兀自笑了起来:“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哈哈哈······只要我不认罪,易令尘就属于无凭无据朝我开枪,到底谁应该争取减刑?反正那个人不是我,我不仅不认罪,我还要告你们两个。”
虞音并不生气,而是枪口对准他,语气淡漠:“你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去法院告我。”
说完毫不犹豫扣动扳机,一发子弹擦过易奔的脸颊,在他脸侧划出长长的一道血痕。
易奔笑得更猖狂了:“哈哈哈哈哈!就这点能耐吗?你敢对着我的脸正中间打吗?来啊,来啊!”
他侧过身拍拍自己的脸颊:“来,对着这儿打啊!”
“要赌吗?”这次虞音对准了他的裤裆:“我的枪法并不好,相信你听说过我前未婚夫的故事,你想和他比一比谁更幸运吗?也许你未必有他运气好呢,他的至少保住了。”
易奔愣住了。
“啊?”
虞音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下一秒他抬起枪口,再次开枪。
砰!
一声巨响后,子弹在地面上打出一个白痕,易奔吓得瘫坐在地,额头被冷汗浸湿,裤子上淅淅沥沥尿湿了一片。
“我来吧,这玩意后坐力大,打多了手疼。”易令尘拿过他手里的枪,语气微嗔:“你看你,都受伤了还逞强,没打准吧。”
“这种事就应该放着我来,我都打了他一枪了,零枪和一枪在定罪的时候有区别,但一枪和两枪的区别就不大了。”
“再说了,万一二叔伯真受了什么不可逆转的伤——我相信伯母虽然已经跟他离婚但是会谅解的,我爸和大叔伯也会谅解的,如此算来,最多就是赔二叔伯点钱的事情了,易氏有的是钱,我来开枪比较划算。”
易奔:“······”
“且慢。”易奔伸出了尔康手,颤颤巍巍道:“原则上我是不会屈服于胁迫的,但特殊情况下,我也可以先不要原则。”
虞音噢哟了一声,感叹道:“果然鸡儿被叫做命根子不是没有理由的。”
话音刚落,被保镖制服的拉尔斯怒吼道:“易奔!你这怂货!当初我们说好的,你让我只管干,其他的都由你来搞定,结果这么一点破事就把你吓住了?废物、垃圾!吓破胆的蠢货!能干成大事就怪了!”
说着他朝着刚刚冷静下来的易敖挑衅道:“来啊傻大个,你不是很能打吗,打一个给我看看啊,你以为这些人是你的亲人吗?他们把你送到这里来关了十多年,是他们让你在这里出不去的,你的仇人是他们!来啊,拿起那把枪对准他们,把你的仇人统统干掉!”
易敖精神状态本就不是很稳定,他一愣一愣地听着拉尔斯嘶吼,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咬牙,表情在仇恨和难过之间频频切换,宛如一个即将失控的疯子。
虞音暗道不好,眼看着易敖一个转身撂倒易宽,抬手就要去抢夺易宽手里的枪,情急之下大喊一声:“宇宙超级无敌螺旋升天爷嗨爆全场同志!”
易敖一个激灵,瞬间站直身体:“到!”
易宽:“······”
易令尘:“······”
易奔:“······”
拉尔斯:“······”
虞音:“我命令你,现在立正——!向↗右↗↘看↗→齐↘!”
易敖刷地立正,朝右边撇头。
虞音:“稍息——息——不准动······动······。”
话音未落,易令尘胳膊骤然一沉,虞音原地死机了,双目紧闭,胳膊软软地垂下。
易令尘愣了半秒,猛然反应过来,抱着虞音就往外冲:“司机——快!去医院!音音受伤了——”
司机隔着一条街都听见老板的吼声了,瞬间发动汽车,一脚油门漂移过弯:“助理已经安排好医院了,我这就送您过去。”
易令尘抱着虞音火急火燎上了车,正要弹射奔向医院,却见车门被人从外面砰然打开,易敖一米九的庞大身躯扑了进来:“老大!你不能死啊!!!”
易令尘一脚把他踹了出去,吼道:“老大个头,这是你侄媳妇!别他妈捣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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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滴答。
熟悉的输液滴答声,虞音似乎已经在梦中听过无数遍这样的声音,频次之高让他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仿佛被困在病床上的他才是真实世界中的他,仿佛前半生都是这么度过的,自由活动乃至在哥本哈根遇见易令尘的大叔伯全是他临死之前的幻想。
“嗬呃——”在窒息之前,求生欲猛然爆发,虞音猛地喘出一口气,倏地睁开了双眼,然后像是缺氧的鱼一般张开嘴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醒了醒了,虞音醒了!”
“快快快,医生,护士,病人醒过来了!”
虞音人醒了,脑子还是懵的,只感觉到他周围有很多人,每一个人都在说话,声音宛如3D立体环绕一样空洞又悠远,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挤开一切嘈杂的声音穿透进来,易令尘扑在他床边握住他的手,体温透过手部的温度传到了他手上,让他终于感觉自己握住了真实的世界,紧绷的弦渐渐松了下来。
“音音,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
虞音其实没有哪里特别难受的,他是浑身疼,说不上来哪儿疼,好在几分钟后医生就赶到了,他给虞音重新做了检查,确定他已经没事以后把他转入了普通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