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虞音打拳健身恢复身体,日子一天一天过着,眼看着马上要过年了,而虞幼燊还在局子里出不来,家里的几位终于彻底急了。
今天虞音回家的时候,虞家别墅除了灯火通明外,还赫然坐着好几个亲戚长辈。
柳紫艺更是亲自下厨,虞音进来的时候她穿着一身围裙,俨然一副几年前还没入门时急着讨好虞音的样子,看得虞音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个狗吃屎。
“啊呀小音回来了啊。”柳紫艺把一道菜端上桌,在围裙上擦擦手笑道:“快洗洗手坐吧,阿姨给你做了你喜欢的糖醋排骨,你不是要补身子吗?阿姨叫人专门给你炖了药膳鸡,用的是山里养了三年的走地鸡,砂锅炖一下午了,特别补。”
几个亲戚依次坐在桌子两侧,按照重要程度排序分别是:虞音的爷爷、虞音的奶奶、虞音的姑妈,还有柳紫艺的二堂弟,以前曾对虞音施以过援手。
十五分钟后,所有菜和汤出锅上桌,七个人全部落座。
虞庭潇黑着脸不说话,柳紫艺唱红脸劝慰道:“老公你别老给小音摆脸色,来来来,都吃饭都吃饭。”
说着对虞音温温柔柔说道:“小音啊,马上要过年了,你车祸醒来是大喜事,阿姨本来寻思着给你大大的操办一场,把两边的亲戚朋友都叫来热闹热闹,只是幼燊糊涂,做了错事,现在在里面受罚,家里终究是少一个人,万一有人问起来,说出去也不好听,所以先把爷爷奶奶这几个要紧长辈请来聚一聚,今天在场都是自己人,你放宽心,喜欢吃什么吃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啊。”
虞音闻言瞥过桌子上几人,只见爷爷黑着一张脸和虞庭潇如出一辙,其他几个倒是笑盈盈的,看来红脸黑脸分工很明确。
果然,下一秒,虞音的爷爷就重重哼了一声,撂下筷子发出啪一下巨响,仪态尽显长辈威风。
“吃什么吃,人都不齐,老爷子我没心情吃!”
虞音奶奶闻言则白了一眼道:“好不容大家聚一聚,你爱吃不吃,给你惯的。”
爷爷怒道:“人都不齐,算哪门子聚一聚?今儿我就摊牌说明白了,虞音和虞幼燊都是我的孙子,我一视同仁!少了哪个都不行!”
柳紫艺打圆场道:“爸您别气了,幼燊只不过是在局子里呆几天反省反省,左右出不了什么事,现在小音也正委屈着,家和万事兴嘛,没必要非逼着小音谅解的。”
说着姑妈也开口谴责道:“就是,要我说幼燊就该吃吃教训,现在都无法无天了,以后若是酿成大错可怎么是好?”
柳紫艺赔笑称是:“我已经劝过庭潇了,现在吃个教训总比以后捅个滔天大祸要好,小音不肯谅解本来就情有可原。”
虞庭潇沉声道:“好了都别说了,吃个饭提这劳什子不开心的干什么,家里少了人,怎么样都过不成年了,今天就这么对付一顿算是年夜饭了,过完这顿今年虞家不请客人。”
二堂弟意有所指地道:“做生意的人都讲究风水,讲究圆满,要团团圆圆的,这大过年的家里有人在蹲局子,说到底是不吉利的事情,小音啊,你看幼燊也知道错了,要不然把他保出来,换个法子惩罚怎么样?”
姑妈反驳道:“那怎么行,不吃点苦头可涨不了教训,你就吃准了虞音心软是吧,我告诉你,没门儿!”
虞音算是看明白了,这帮人是在给自己戴高帽,从各个方面对他进行游说,姑妈和柳紫艺看似支持让虞幼燊被关着,实际上是在给自己顺气,等自己气顺点儿了,就会心软,不想和父亲爷爷闹得不开心,进而考虑是不是要谅解虞幼燊,把他给保出来过年。
于是虞音不动声色地用勺子舀了一碗美味鸡汤慢条斯理喝完垫了垫肚子,然后才在万众瞩目下缓缓开口:“各位,我吃饱了,再见。”
说完他以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快速奔向门口,穿鞋拿包一气呵成,十五秒后已经奔至庄园大门口,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虞庭潇:“······”
柳紫艺:“······”
其他人:“······”
就、就这么走了?
那他们憋着的一肚子话术怎么办?找谁说去?
虞音预料这群人应该不会简单善罢甘休,因此这几天能在外面吃就在外面吃,绝不在饭点回家,但显然他低估了大家对让虞幼燊回来团聚的执念,这天他明明已经卡着晚上八点多才回的家,却还是在进家门的时候看见了聚在他家喝茶聊天的小姑和堂哥,二人美其名曰拜访,实则聊没五句话又开始提虞幼燊的事情,说什么已经问过易经大师了,虞幼燊在警察局里过年不吉利,恐怕会影响虞氏明年的运势,建议还是弄出来的好。
虞音烦不胜烦,连觉都没睡好,第二天挂着两个黑眼圈去健身房打拳,还被易令尘抓了个正着。
“来练拳?我中午正好预约了私人厨······卧槽你眼睛被人打了?”
虞音无奈道:“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就别说了。”
易令尘笑道:“可是你的黑眼圈真的很重啊,叫人很难不误会。”
虞音:“那你说怎么办,我每天一回家就是亲戚连番轰炸,现在家里七大姑八大伯全来过了,八竿子打不着的叔叔的儿子的老婆的三姑妈的表舅的哥哥的女儿都来过了。”
易令尘哼了一声:“之前就说让你搬去跟我住,你又不肯,该了吧。”
虞音:“······”
“所以······”他弯下腰朝虞音歪了歪头,问道:“你现在要不要搬去跟我住?”
虞音:“······”
易令尘循循善诱:“我家的猫会后空翻哦!你不想看看吗?”
虞音:“······搬,我搬还不行吗?”
易令尘满意了,直起身体开始打电话:“择日不如撞日,我帮你叫个搬家公司。”
虞音:“好吧,你先叫,我让许叔回去一趟把我的东西收拾出来。”
易令尘走到外面继续打电话。
五分钟后,胡威接到了易大总裁的电话,他本来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喝茶,一听易令尘的要求差点把茶洒了,滚烫的茶水泼了自己一身,险些原地一蹦三尺高。
“九十平的房子?你让我上哪去给你找个这么小的房子???”
易令尘:“越小越好,不然房子太大两个人碰不见,有点响动也不容易听到。”
胡威骂街:“但九十平也他娘的太小了啊!哥闲置的房子全都是两百平起步的!”
易令尘也骂道:“你在说什么废话,哥自己的也是啊!这不音音忽然答应同居我没准备吗!”
胡威怒道:“你他娘的乐昏头了吧!音音都叫上了,还说自己没想撬墙角?不知道给自己留点时间缓冲啊!留一天也好啊!”
易令尘:“你怎么好意思骂我的,你自己刚和你老婆同居的时候不也搞了个屁点大的房子美其名曰培养感情?合着玩双标呢你!”
胡威哼哼唧唧道:“我和容墨不一样,我那是我老婆追我,我只是略施美色他就上钩了好嘛。”
易令尘本想骂他,转念一想还是憋回了嘴里的话,虚心求教道:“比如说?”
胡威:“比如我老婆想亲我啊,他问我说‘我可以亲你吗’?我就说不可以。”
易令尘屏住呼吸:“然后呢?”
胡威摊手:“他没听我的。”
易令尘:“······”
“滚!老子不想听你撒狗粮!”三秒后,易令尘咆哮着掐断电话,转而给自己秘书打去了电话,让秘书回一趟老宅把自己那只身价十五万八的赛级品种猫带出来。
当然,最后胡威还是把易令尘要的房子安排妥当了。
虽然他找不出九十平的房子,但他找出来了一个六十平的loft,从面积上来说非常掉总裁的档次,但同时也胜在足够小,很符合易令尘在易氏当打工仔的身份。
关键是两个卧室都在二楼,床与床之间只有一道墙隔开,连个单独的房间都没有,谁在床上刷了点什么视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虞音一直以为易令尘信誓旦旦让自己搬家是真的因为他家很大,没想到一进去就傻眼了,茫然道:“就、就这?”
易令尘义正词严:“就这样啊!我一个单身狗住双层loft还不够嘛?玄关客厅厨房洗手间书房一样不少,家里正好还多一张床,实在不行你睡大的我睡小的,对你够好吧!”
虞音掐住了人中。
“喵——~~”忽然,一声甜美的猫叫从脚下传来,虞音低头一看,是一只极为漂亮的品种猫弓着身子在蹭自己的裤管,一副非常有猫德的样子。
虞音指着猫不可置信道:“大哥,这猫一看就很贵吧!就算是为了配这猫你也得住个大一点的房子吧?”
易令尘叹息道:“没办法,它太贵了,买它耗费了我半副身家呢。”
虞音瞪着他:“它的身价本来就是为了筛走穷逼吧?”
易令尘耸肩:“但我是真能攒啊,我攒了一年工资咬着牙买的。”
虞音:“······”
半晌,他诚恳评价道:“这猫跟了你也是遭老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