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涂伟宁家里有钱,和之前走后门进虞氏的刘祎炫不同,他家这次是正儿八经受邀来参加酒会的,区别只在于他爸觉得他和虞音都是小辈,应该让小辈们发展发展关系,所以直接让涂伟宁来了。
但涂伟宁其实并不喜欢虞音,更确切地说,他挺讨厌虞音的。
虞音做什么事都吹毛求疵,有时候一旦占了理更是不会让步,他们这群一起长大的伙伴都时不时被压一头,更遑论可怜的虞幼燊了,现在虞音办这么大的酒会跟家里商量都不商量,完全不把家中长辈亲人放在眼里,若是被虞音这样发展人脉下去,幼燊只怕是都要没有活路了。
他决不能让虞音这么小人得志!
想到这里,涂伟宁定了定神,端着酒杯走了出去,站定在虞音面前。
“虞总真是好威风啊。”涂伟宁半笑不笑地说道:“这么大的阵仗,我都得降低半个酒杯敬你了呢。”
虞音淡淡道:“酒会就是用来品酒的,小涂总不必特地敬来敬去,今天大家不谈生意,只谈生活。”
“不谈生意,那你喊一群企业家来干嘛?”涂伟宁挑眉道:“你这就有点冠冕堂皇了啊,光明正大说自己想拓展商圈人脉不行吗?又当又立的,啧啧啧。”
虞音的表情一秒变冷,身边也有好几个端着酒杯的老总诧异地看向他们。
远处二楼的转角处,虞幼燊抿紧了一上午的嘴唇终于松了下来,勾起一个向上的弧度。
他知道虞音一向应付不来这种公开挑衅羞辱的场景的,虞音会陷入自证陷阱,喋喋不休地一直证明清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老总们会觉得他上不得台面,会觉得都有人公开挑衅他了,他平时肯定没少干坏事,才会导致人缘奇差。
这一套屡试不爽。
涂伟宁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评价道:“你这一身衣服也是人模狗样了,可是格局还是没跟上来啊,一股子酸味。”
虞音偏头:“哦?怎么酸了,展开说说?”
涂伟宁以为虞音会争辩几句,没想到他是让自己展开说说,一时哑声没接上话,好半天才嗤笑道:“就是酸呗,不然怎么会不带自己亲弟弟一起见客?不就是不想让幼燊接触到更好的资源吗?”
虞音掏了掏耳朵:“我记得我妈就生了我一个,哪儿来的亲弟弟?”
“你!”涂伟宁抬起手指指着他怒道:“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虞家养着你,你以为自己算哪根葱?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幼燊就是比你强,比你招人喜欢,你不过就是亲妈有钱了点,一直在吃你那个死人妈的老本而已,真当是靠自己本事邀请到的人?信不信凭你自己去邀请,这些人一个都不会来?”
四座瞬间寂静,方圆五米内拿着酒杯谈笑风生的人全部戛然而止,震惊地扭头望向虞音的方位。
虞音脸上没有一丝窘迫,他淡漠地看着涂伟宁说道:“现在跟我妈道歉,我还给你留点面子。”
涂伟宁终于挑到了虞音的痛处,不紧不道歉,反而变本加厉道:“承认吧虞音,你跟虞幼燊比什么都不是,你连最基本的和人相处之道都不懂,活该处处不如他。”
话音刚落,虞音淡淡说道:“我的记性不是很好,但我记得刚才给过你脸了。”
不等涂伟宁反应过来,虞音朝身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心领神会,上前扳住涂伟宁的肩膀,涂伟宁刚要挣扎,只见一记拳头如旋风扫过一般砸向自己的脸,还没来得及看清,整个人就打横飞了出去,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重重落地,倒栽葱插进花园的泥巴里。
涂伟宁人傻了,他七晕八素地把自己从地里拔出来,带起了一大片稀碎的泥巴,紧接着引入眼里的是一双一看就很贵的男士手工定制皮鞋,鞋型线条极度流畅,鞋头呈梯形斜面,足弓完美贴合脚型,整双鞋是低调中带着奢侈的金棕色。
意识到自己可能撞到了一个身份地位很高的人,涂伟宁三下两下站起来,正要说点什么,就听见身边有个人低声惊呼:“易总真的来了!”
“哪个易总?不会是······?”
“易令尘啊,我以前在一个峰会论坛上见过,他人很高很帅的,站人群里特别扎眼,不会认错。”
涂伟宁愣住了,同样愣住的还有虞音,虞音快步走到易令尘面前:“你······”
易令尘的秘书适时介绍道:“虞总您好,这位就是我们易总,您之前一直想约他的时间,他听说以后回国的第一趟社交就来了您的酒会。”
虞音微微蹙眉:“你是,易总?”
他知道易氏的总裁肯定姓易,尘哥也姓易,易氏的总裁全名叫什么来着?易······?
虞音努力搜索脑海中关于易氏总裁的信息,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想起了那份十亿合同的落款,这个金额的合同必须是法人亲自签名的,那个龙飞凤舞的名字,似乎是,易令尘!
易令尘伸出手,绅士地握住了虞音的手:“第一次参加虞总的酒会,略备了一份薄礼,还请笑纳。”
说着两个黑衣保镖鱼贯上前,向虞音展示了手里黄花梨木雕礼盒中的两瓶名酒,然后把礼盒送进了虞家的主宅里。
说实话虞音现在很不高兴,他觉得易令尘欺骗了自己,但他很好的忍住了,并伸出手轻轻回握住了易令尘的手:“易总光临寒舍,寒舍蓬荜生辉,您里面请。”
易令尘反手直接握住虞音的手,正欲抬脚,却被蓬头垢面的涂伟宁挡住了路,这才想起来刚才有个人飞过来插到自己脚边,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脸上的伤,很显然,是被虞音揍的。
于是易令尘停住脚步,半笑不笑道:“这位先生是怎么了,有什么话想说?”
涂伟宁很茫然,他的脑子一片混乱,他下意识想跟易令尘告虞音的状来败坏他对虞音的印象,但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能让对方瞬间信服,他还想展现自己的惨样显得自己的很占理,可谓是气势要做足,内容又要充满不利,短短十秒钟时间本就不太够用的脑子已经打了十几个结,翕动着嘴唇却阿巴阿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易令尘微笑道:“看来这位先生是不太想和我共处一室了,既然如此就请东家送他出去吧,东家意下如何?”
涂伟宁吓得呼吸都屏住了:“不不不我不是······”
虞音打断他:“既然小涂总不想和易总在同个酒会里,那就只能请小涂总出去了,许叔,送客。”
涂伟宁虽然不喜欢虞音,但好赖还是分得清的,现在他被请出去的理由莫名其妙成了是因为不喜欢易令尘,那涂家不完犊子了?对方可是易氏啊!易令尘!易大总裁!
这话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跟涂家合作啊?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涂伟宁急急忙忙补救道:“我没有看不上易总您啊!我是和虞音有点矛盾而已,误会,都是误会啊!”
没想到易令尘并不买账,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涂伟宁凌乱,笑道:“那小涂总的意思是,你跟虞音有矛盾,还应邀来他的酒会,然后在他的酒会上开吐槽大会?恕我直言,你这样不厚道啊,涂家的家风若是这样的话,只怕走不长远。”
说完他身后一个看起来年纪有点大了的男士也说道:“是啊,易总和虞氏合作,是对虞氏的肯定,涂先生既然否定虞氏,那也就是否定易总了,哎,既然如此何必来自己看不上的酒会自找不痛快呢。”
这个人涂伟宁认识,是隔壁市的豪门之一,他曾经跟着亲爹在拍卖会上见过,如果到时候事情传得隔壁市都知道了,那他······涂伟宁惊出一身冷汗,就连脚底板都凉了,他下意识挤出赔笑的表情想跟虞音嬉皮笑脸打个哈哈把事情糊弄过去,却不想易令尘长臂一伸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涂总对虞音有意见,就不建议靠近他了,大家都知道虞音大病初愈身体孱弱,万一产生争执磕磕碰碰就说不清了。”
刚才目睹了虞音胖揍涂伟宁的众人显然没看出虞音哪里孱弱了,但易总都发话了,立马就有人附和道:“是啊,小涂总刚才还动手动脚的,算了吧小涂总,你还是回去吧。”
“对啊,你刚才还对虞总说他不如虞幼燊,既然这么看不上虞总那就跟虞幼燊呆一起去啊,何必巴巴的来这里,又当又立,这句话还给你。”
“他还讥讽虞总的亡母呢,我要是虞总我他妈打得他亲妈都不认识,虞总都算手下留情了。”
说话间,两个保镖上前,面无表情地对涂伟宁做了请的手势。
说是请,实则是不容拒绝,涂伟宁还想上前挽回,这次直接被按住了胳膊,拖着丢出了虞家的大门,一个屁股墩摔倒在路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