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狭路》作者:郁都【CP完结】 > 《狭路》作者:郁都.txt

第126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作者:郁都 当前章节:5753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5:43

原本按照沈启南的日程,在东江处理完一些事情,他就该返回燕城。

然而因为这个绑架案,他不得不在东江多盘桓一段时间。

除了去公安局那里做过几次笔录,沈启南也去医院探望了高林军。

当时那伙绑匪为了震慑高林军,让他配合录下视频,下手挺重。高林军肋骨骨裂,内脏也有出血,再加上一些应激反应,被警察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意识模糊,接近于休克状态,直接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

经过数日的治疗,病房里再见,高林军气色不错,已经可以下床了。

他说自己身体底子好,要不是医生拘着,家人拦着,早就能出院了。

相识多年,孟总跟高林军之间也有些私人交情,笑呵呵地劝他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再好毕竟也不是当年。

高林军听了一笑。他手里握着个白玉的手把件,不住地摩挲。那是一尊观音,玉质雕工皆为上乘,据说是绑架案后由家里人花大价钱请回来的。

见到沈启南,高林军表现得相当热络。

刚从看守所里出来时,高林军就直截了当地表示过,他和郑江同不一样,跟俞剑波虽然也算认识了很久,却从来说不到一起去。俞剑波一句话里仿佛随时都有不止一种意思,有话不说透,听着心累。而沈启南直来直去,更对他的脾气,他们彼此也都能省些功夫。

而绑架案后,高林军对沈启南更多了一层信任。

不仅是因为两人一同被绑,算是共过患难,也因为沈启南从那个废弃木材厂逃出去时,蹲在窗下说的那句话,高林军听到了。

他当时浑身剧痛,意识不清,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却忽然听到了沈启南的声音。沈启南说,自己一定会找人来救他。

这句话宛如一剂强心针,让濒临昏迷的高林军强打精神,始终维持着清醒。

被救出来之后,高林军得知,警方之所以能那么快就找到他们,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沈启南让其中一个绑匪改变了主意,打电话索要现金作为赎金。如果不是这样,警方当时只是确定了另一名绑匪的身份,要排查他的社会关系和近期活动,进而找到那个废弃的小木材厂,就需要更多的时间。

而高林军被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因为内脏出血濒临休克,如果再晚几个小时,他的情况就不好说了。

是以一见到沈启南,高林军便连番感慨感谢,说自己这条命可以说是沈启南救的。

沈启南却毫无居功的意思,只说他刚逃出去没多久就听到警笛响,归根到底,还是警察们来得足够快。

听到这话,高林军没有再说什么,但神色之间看得出,经过了这件事,他是真拿沈启南当“自己人”。

一直没开口的梁彬看着病床上的高林军,脸上泛起细细的微笑。

“二位都平安无事,这就比什么都重要,高总,您这次受了苦,可一定要好好保重,”他顿了顿,说话声气却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的温和从容,“郑董特意让我向您转达,树大招风,平安是福。”

话音落下,高林军摩挲着白玉观音的手一停。

高总轻咳一声,没有说话。

沈启南神色淡淡的,也像是没听见一样。梁彬跟了郑江同多年,做人做事严谨合度,接触了这么多次,沈启南从来没见过他说错话。

有些话,在错误的场合里说出来,也是说错话。

气氛正有一丝僵持,有医护人员进来,要带高林军前去做检查。

探视就此结束,孟总自然而然地起身,让高林军保重身体。

离开住院病房,沈启南寻了个借口与孟总和梁彬分开,又返回了高林军的病房。

他等了将近二十分钟,高林军做完检查,被人送了回来。

见沈启南去而复返,高林军说:“怎么了,沈律有话要跟我说?”

“也没什么,”沈启南直接开口,“就是突然想起来,那天高总在电话里说有一件事要问我,是什么事?”

被绑架那天早晨,沈启南接到高林军的电话。高林军的声音有些异样,先是显得有些犹疑,后来又好像下定决心,又说这件事只能面谈,还让沈启南不要惊动其他人。

后来沈启南到了高林军的别墅之外,直接就遇上了葛超那群人。

他没有忘记这回事,原本觉得高林军不再提起,那么不管亟待解决的究竟是什么问题,应该都已经没有了紧迫性。但既然感觉到高林军此时对他颇为信任,沈启南索性听从直觉,试一试这份信任成色如何。

从高林军的表情之中,沈启南看得出,他一说,高林军就想起来了。

病房里并没有其他人,高林军说:“要不是我那个电话,沈律你也遇不到这绑架的事儿。”

沈启南微微一笑:“我倒不是因为这个。”

“我知道,但确实是连累了沈律,”高林军看着沈启南,思索片刻后,慢慢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以前的一些麻烦事儿,本来想请你给一些意见,不过已经以别的途径解决了。”

得到这样的回答,沈启南也不觉得意外。他说:“那是我多问了。”

高林军一笑:“可别这么说,是我没有说清楚。”

他又想了想,说道:“正好,聊聊我那个案子吧。”

高林军主动提到同元乙烯的爆炸案,几句话后便开门见山。取保候审只是暂时从看守所里放出来,不代表将来没事,高林军还是想知道,这个案子里面,到底还有没有一些可以操作的空间。

对着沈启南,他丝毫不加掩饰,直说放眼全世界的化工行业,哪有不出事故不死人的?他们一不瞒报死亡人数,二给了死者家属超额赔偿,事故原因摆明了在那,却还是被调查组揪着不放。调查一天不结束,同元乙烯就一天不能复工,每一天的损失都是天文数字,这损失哪有人管?还不是企业自己咽了?

高林军这厢说得慷慨激昂,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秘书不知何时已经走进病房。

沈启南见他眉头不展,神色紧张,显然是有急事要汇报,寻了个空隙打断高林军。

高林军也看到了人,他喝水润了润嗓子,问道:“怎么了?”

秘书立刻说道:“高总,网上有人发文章爆料,说咱们篡改记录,误导调查组调查……”

“这也值得跟我说?”高林军一听就瞪起了眼睛,“公关部是干什么的,这种胡说八道的虚假信息,去给平台发函,让他们撤了!”

“不是一般爆料,”秘书匆匆地说,“这个人还公布了很多内部资料,包括设备记录,还有爆炸前的监控截图,应该是咱们的人发的,或者是有人把这些东西流传出去了。发文章的人说他已经整理好全部证据,实名举报,交给了调查组。”

刚听秘书说了个开头,沈启南就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工作群组,里面已经有人转发了那位爆料人发的文章。他快速向下滑动,看到一张张图片。有些是截图,有些是翻拍下来的记录。

这篇文章标题耸动,图文并茂,只这么一会儿功夫,浏览量和评论都在快速上升。

沈启南抬起头,高林军面色极为难看。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阴森浊重:“拿过来给我看看。”

秘书快步上前,把随身的平板电脑打开,举到高林军旁边。

沈启南扫了一眼高林军,点开发布文章的账号。账号名字和长文底部落款的名字是一样的。

“‘卫成钢’,”沈启南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同元乙烯有这个人吗?”

他话音刚落,高林军厉声道:“你说谁?!”

沈启南抬眸,只见高林军眉头拧起,眼珠震颤,脸上的肌肉都在不自觉地抖动。

“写这篇举报信的人,”沈启南平静道,“他的落款,卫成钢。”

“不可能!”高林军斩钉截铁地说。

他如此疾言厉色,秘书也不敢说话了。高林军一把夺过平板,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足足过了半分钟,高林军把平板扔在病床上,攥着白玉观音的手反复松开又握紧。

秘书在旁轻声说:“已经在核查了,员工里没有这个人。”

高林军顿时像点燃了的鞭炮似的炸起来:“废话!有没有这个人我还不知道吗?他说实名举报这就是实名了?动动脑子!谁在网上污蔑别人的时候会用自己的真名?”

说完这句话,高林军不知道是觉得这话恐怕把沈启南也骂了进去,不合适,还是想要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他往沈启南这边看了一眼,声音压低了些,向秘书嘱咐道:“想办法撤稿。从那些文件和截图开始查,我就不相信揪不出这个人。”

秘书唯唯诺诺地应下来。

高林军又说:“把医生叫来,我有点不舒服。”

沈启南不以为意,从容起身,说:“高总好好休息。”

高林军点点头,对自己的秘书说:“替我送送沈律。”

这封举报信在同元乙烯内部引发了轩然大波。

爆料人指名道姓,说同元乙烯篡改记录,企图蒙蔽调查组。文章写得相当紧凑,并没有冗长的化工知识,却是简明扼要,让非专业出身的人也能一看就懂,又附着多张图片,先不论真假性如何,看起来确实容易取信于人,更是在文章结尾声称自己已经向调查组实名举报,口气这么硬,总是会让人觉得,这个爆料人手里肯定握着点真东西。

文章下方的转发评论越来越多,不少专门做化工安全类的账号也纷纷转载。

一时间,同元乙烯这边又是向各个平台发函投诉,要求删除此类文章,又是把文章里的图片挨个下载,仔细核查,试图从中挖掘信息,找到这个爆料的人,一干人等忙得脚不沾地。

到了晚上,那个叫做“卫成钢”的账号下,总算已经看不到那篇举报信了。

沈启南独自返回酒店。

正值周五,周末似乎有某个学科在东江办年会,把场地定在了这间酒店,大堂里有许多学者、老师和学生排队签到,电梯处也挤了不少人。

沈启南站在人群外略微等了等,频频有人扭头看他。

他等得不耐烦,从楼梯间上楼。

从四楼往上,楼梯间里就几乎没人了。

走到六楼与七楼之间的时候,沈启南眼睛一抬,脚步慢了下来。

梁彬靠在七楼的防火门上,拿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脸上被屏幕光映得亮了一片。

听到脚步声,梁彬收起手机,身体站直,沈启南刚好踏上最后一层台阶。

“看来沈律也跟我一样,等不到电梯。”梁彬笑着说。

沈启南说:“梁秘书不会是到七楼就走不动了?”

梁彬脸上的笑更深了一些:“我还真是歇了一会儿。”

走近了,沈启南忽然闻到梁彬身上有一股明显的香水味,似乎是某种花香,出现在一个男人的身上,多少有些突兀。

两人并肩向上走,脚步声交叠在楼梯间里。

离房间所在的楼层还差一两层时,沈启南的呼吸还是有了明显的变化。在七楼休息过的梁彬就没有这个问题,他冷不防说了句话。

“行百里者半九十,沈律要加油了。”

沈启南无声地笑了笑,抛开其他的不谈,他倒是挺愿意跟梁彬这种人对话的。

走到上面,梁彬稍微往前了一步,率先伸手拉住防火门。

“沈律,”他轻而稳定地开口,“今天有人在网上发文,要实名举报同元乙烯,这件事你怎么看?”

沈启南看着梁彬,此人脸上依然是那种挑不出破绽的微笑。

呼吸平稳下来,沈启南也只回了一句话。

他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梁彬注视着他,轻轻点头,脸上的笑意仿佛更深一些,也可能只是灯光带来的变化。他一只手拉开防火门,另一只手做了个手势,请沈启南先走。

沈启南回到自己的房间,思绪有一分停留在梁彬这个人身上。

没过多久,房间里的座机电话响了。

沈启南以为会是酒店前台,但话筒里传来的却是关灼的声音。

“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为了确定你在房间,”关灼说,“开门。”

沈启南挂掉电话,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他不开门会怎么样。有没有可能,真的可以看到他这间房的第三张房卡?

他还是把人放进来了。

关灼手里拿着一个盒子,说:“送你。”

沈启南打开,里面是一只手表。

他原本的手表估计正在东江市局的某个证物箱里,这几天手腕上一直空着。

但此刻看着这只表,沈启南想起的却是自己曾经买下的一对手表。

他抬眼看了看关灼。

关灼捉住他的左手,戴上手表之前,先仔细察看他手腕上的伤口是不是已经愈合。

沈启南看着关灼低头的动作,没有说话。他手背被关灼的掌心拢着,体温一点点渡了过来。

为他戴好手表之后,关灼轻轻地动了动表盘。

“里面有一个定位装置,只要你戴着这只手表,以后你在什么地方,我都知道。”

沈启南勾勾嘴角,根本不信:“你吓唬谁呢。”

“好吧,”关灼承认道,“这就是一只普通的手表。”

普通吗?不见得吧。这只表如果算是普通,有多少腕表即刻就要划归到破烂的行列里。如果是其他人,沈启南不会收贵重的礼物。

为什么是关灼,他就收了?

沈启南提起左手晃了晃,看向关灼:“有些话,说一次是震慑,说两次是威胁,说三次是什么?”

自从那一次关灼对他彻底摊牌,这人的表现可以说是坦荡到连假装都不屑为之,仿佛有彻底的耐心,先把后果一一列出来,再等着他选择,也像是有足够的信心,知道他会怎么选。

沈启南只想问一个问题,世界上会有犯罪嫌疑人在下手之前告知受害者自己的犯罪计划吗?

不仅告知,还要时时刻刻见缝插针地提醒他,千万别选到最后一种。

怎么,坦白自己实际上是个潜在的犯罪嫌疑人,上瘾吗?

沈启南就这样等着关灼的回答,他知道,关灼明白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而关灼想了想,认真地说:“表白?”

沈启南嘴角一抿,转过身,装没听到。

关灼在他背后大笑出声,沈启南的脸色更冷了。

“你明天是不是要回燕城?”关灼问道。

沈启南没应声。

“可以不回去吗?”关灼说,“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