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友相聚,三人围炉煮茶。
被问起近况,温藏只看着身边人,答了句:“很好。”
际云铮自然满足,他也不吭气,默不作声地给人煮茶倒水。温藏怕他烫着手,要接过来,被轻拍拍道:“我没事做,不用管我。”
听他这话,温藏便不再聊下去,起身跟人告别,“我同铮铮出去转转。”
空尘起身相送:“请便。”
际云铮牵着对方手,上到祈福台,在那棵挂满红绸的姻缘树下停住脚步,他扫视一圈,很快找到当初自己挂的那根,回头指给人看。
“哥哥,找到了。”
温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来,见上面什么愿望都没有,只一根普通红绸,连名字都是缩写。
“怎么不写愿望?”
际云铮眼睛一弯:“那时候哪有什么愿望?”
“喜欢你,但是不敢肖想跟你在一起。”
“想替你求平安喜乐,又发觉这是棵姻缘树,管不了这些。思来想去,就把你我的名字添了上去。”
什么都不求,又好像什么都求了。
其实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常伴温藏左右,无论以什么样的身份。
“那怎么不再挂得高些?”
别人都恨不得挂到树顶,际云铮的红绸,在抬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曾经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如今轻易就能同身边人坦白。
“因为期待太满,愿望是会落空的。”
树顶离天上更近,人们总说那里更容易得到姻缘神的青睐。
际云铮想过,但很快放弃。
他那时所做之事是大逆不道,哪有脸再求到神面前去。
“等等。”
温藏回屋,取了个同心结,将之系到红绸上,风吹来时,它与流苏一同晃动,像极了两人相携。
际云铮偏头:“这算你给我的回应吗?”
“算。”
说起往事,际云铮意识到什么,逼近他一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你的?”
“总不能是那天撞见,然后花了0秒就接受了吧?”
终于察觉到这点的人想要算账,但温藏半点不隐瞒:“很早,你最初意识到,我就知道了。”
际云铮嗷了一声。
“那你就看着我为这份感情挣扎?”
温藏抚平他炸掉的毛,“你当时还小,虽然现在也很小。”
“但我要是在那个时候对你说什么做什么,是不是太无耻了?”
际云铮认可他的话,转念又觉不对:“既然你知道得这么早,怎么还对我这么好?”
“那我应该怎么对你?”
“远离你?让你天天胡思乱想,然后躲在被窝里哭?”
想反驳的人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天天躲在被窝里哭......
这种事他好像还真干得出来。
温藏抬手就把他困在墙跟自己之间,明知故问:“不说了?”
际云铮说不过就使诈,抱上去就啃。
夜色无垠,祈福台上的黯淡灯光,都好似有了温度。际云铮对眼前人哪里都满意,每次接吻都缠着对方的舌头不让走。
这次显然出了意外。
哐当一声响,温藏放开推了推自己的人,回头见台阶之下,站着一个熟人——
赵灵芝。
对方手里拿着的梯子,因为受惊掉在地上。
六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被撞个正着,解释什么都显得苍白。
霍伦斯学院没有明文规定不准学生跟教官谈恋爱,公不公开也没有所谓,际云铮跟温藏都没把这件事放心上,一笑置之。
倒是赵灵芝,匆匆道完歉就跑,今晚兼职的活也不做了。
温藏想起他的申请单,兼职地点就在这个区域,只是没想到世界这么小,竟然是在成缘寺理红绸。
搅了人家的兼职,际云铮有些不好意思,给人发了个红包补偿。
吓得赵灵芝连忙发誓:
【我嘴很严的,保证不说出去。】
【抱歉抱歉,这钱我不能要。】
际云铮脑门冒问号,听身边人笑出来,当即明白对方这是把这当封口费呢。
他无语得咬了温藏一口,钻进对方大衣里打字:
【没有人封口费给200的。】
【耽误你兼职了,不好意思。】
【这是补偿。】
赵灵芝还是不收。
际云铮又打了句:
【你收下我就当今天没见过你。】
赵灵芝秒收。
温藏下巴抵着他的肩,笑声在黑夜里格外好听:“不还是封口费,宝宝?”
“嗯,特殊时候,特殊手段,理解一下。”
抱着他的人应声,在他脸上抿一口。
实在可爱。
“接下来想去哪?”
际云铮转过来,神神秘秘地把一盒方型包装塞进他大衣口袋里,“回家用这个。”
温藏一摸到就猜到个大概,他把人的脸捏扁:“铮铮,你胆子真大。”
“胆子不大怎么睡到你?”
真是反了天了。
温藏领人下山,把他塞进车里:“我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
“求之不得。”
两人一回到公寓,就抱在一块。温藏推他进了沙发,按住起身要来追的人,“等等。”
“哗”地几声响,厚重的窗帘将最后一丝夜色遮挡得严严实实。际云铮重新扑在他身上,单腿跪在人膝间,解对方衣扣的手有点发抖。
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
“怕了?”
温藏抓到他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安抚。
“没有,太兴奋了。”
“哼……”
话落下的瞬间,际云铮浑身失重,温藏将他抱摔在沙发里,手垫在对方后脑勺上。摔懵的人反应过来要亲,温藏低头满足他,手伸进人的衣摆。
面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是他亲手养大的,如今乖乖地躺在他身底下。
“啊……!”
“疼?”
“有一点,怎么感觉那么明显?”际云铮抬头想看,却被按着接吻。
“这么薄吗?”
他天真发问。
温藏:“没戴。”
“你有点变态……”
“你才知道?”
际云铮抱着他吻上去,更喜欢了。
……
“哥哥,慢一点。”
“忍着。”
温藏嘴上凶人,手上又把人往怀里抱了些,生怕对方没有安全感。
“痛。”
“不准哭……”
“真的痛。”
温藏就停下,亲一会儿他的脸,柔声问道:“哭完了?”
“嗯…嗯??”
际云铮撩又撩得很,但没做两回就求饶。温藏心软,可总要给人吃个教训,索性拿领带把人捆了往床上一扔。
对方简直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后来哭累了哄不好了,温藏就戴上了那双黑色贴合皮手套,碰碰对方脸颊。际云铮条件反射一般,乖乖地贴到掌心来蹭蹭。
把温藏可爱得多欺负了他半宿。
际云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大概率是昏过去的,反正醒来的时候,身上干爽,除了一点酸痛感,没再有别的不适。
温藏额头抵着他的,温声细语。好像昨晚那个凶相暴露的男人不是他似的。
“给你喂过药,没发烧。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嗓子哑到发不出声的人直接放弃说话,摇头。
远处的手机响起视频通话的铃声,温藏下床看了眼:“微生的,接吗,宝宝?”
“你接吧,我再睡一会儿。”
微生佑此时身在热带海岛,人在阳光下白得发光。他接起视频,正要问铮铮怎么又睡懒觉,就看到视频那头的人出镜。
“怎么是你?”
“铮铮都这么大了,你们还一起睡?”
温藏坐上沙发,随意应了声:“嗯。”
镜头照出他锁骨上的抓痕,微生佑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啧啧两声。
“你那个年纪很小的对象,现身了?”
“快介绍我认识认识。”
温藏本就不想瞒他,镜头一转照到床上还把脸埋在被子里的人。
微生佑脑子宕机一秒,顿时放下酒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你不要告诉我,那个对象是铮铮!”
温藏:“那有点遗憾,是的。”
微生佑:“你是人不?”
“你几岁他几岁?”
“铮铮刚成年吧?”微生佑目瞪口呆,再次向人确认:“温哥,几年不见,你变态成这样了?”
温藏心情好,不跟他计较。
“他追的我。”
微生佑:“应该的。要是你追的他,我真该找人把你抓起来。”
温藏看着床上安睡的人,勾勾唇:“怎么说话呢?你不应该对我们的感情表示祝福吗?”
微生佑祝福不了一点。
他得去消化消化这个爆炸信息,“我晚点再给铮铮回消息。”
“改天吧,他今天没空。”
微生佑:“……”
际云铮早醒了,他抓开被子看人:“他说什么?”
温藏笑笑:“骂我变态。”
际云铮想起昨晚某些花样,附和:“就是,怎么这么变态?”
“嗯?”
“可是我很喜欢。”
人前衣冠楚楚,人后主人daddy。
温藏掀他被子坐进去:“哪学的?”
际云铮躺到他腿上:“我幻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