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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老子觉得委屈极了

作者:PsychoNana 当前章节:54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1:10

晚上7点左右,蒋修云收到了原放的离职申请,附件里面是他手头目前跟进项目的详细进展,所有事项都交待得清清楚楚,离职申请也只有一句话:感谢公司栽培,因个人原因现正式提出离职,感恩。

蒋修云关了电脑拿起自己的外套就就冲出了办公室,原放正在收拾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笔记本电脑也是公司的,自己就一个水杯和几本考证的书。

蒋修云走上前就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原放刚想要挣扎,蒋修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办公区还有不少人,原放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闹,只得老老实实地跟在他的身后进了电梯。

到了地下停车场,蒋修云几乎怒不可遏地就将原放塞进了副驾驶,拉过安全带给他系上后,用小臂横在原放的脖子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再反抗,我就弄死你。”

原放懒得挣扎了,他说:“行吧,就当蒋总最后一次开车送我回家吧。”

如果三年前的团建酒桌上,他没有喝多酒,没有对蒋修云说让他送自己回家,他和蒋修云之间的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明明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应该的感情,竟然让自己这样没皮没脸地坚持了三年,作为直男的尊严早已经荡然无存,后面就连原放都瞧不起自己。

很多个午夜梦回流着泪醒来的时候,原放都觉得自己彷佛置身于苍茫的荒野中,失去了所有的方向。

车子开出去的时候,路边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雪,天空还在飘着雪花,原放的脑袋靠在车窗上,看着碎雪落在玻璃上,车子里的暖气开得足,可原放光是看着雪花都觉得冷。

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哭多了,今天知道余伟做的事后,原放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眼泪了,甚至觉得无所谓。

只不过听到了自己心脏如同破旧的瓷器,无动于衷中发出一声清脆的裂纹声。

他终于知道人为什么会慢慢地变得无趣了,读书的时候是少年心性是赤子之心,出社会后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将人的鲜活一点一点地碾灭磨平,然后人人都像结茧一样,把自己包裹起来,戴上不同的面具游戏人间。

好像有什么东西也开始从自己的身体里面抽离,原放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安排好一切后,陆之琢让宋清和给国内分公司的员工发邮件通知,春节假放20天,从1月24日开始放。

祁凛把演唱会的门票二维码发给了陆之琢,贼心不死地问了句:[阿琢哥,你到底和谁去呀?]

陆之琢回复:[以后告诉你。]

顾霆被祁凛缠得不行,要他来打听,顾霆装模做样地给陆之琢打了电话,问:“你这么有信心他会和你一起去?”

陆之琢看着自己办公桌上原放的照片,这是他之前去原放家的时候偷拍下来的,“由不得他。”

他等太久了。

他会想办法让原放心甘情愿,如果不是,陆之琢不介意强迫。

他知道原放一定会介意自己和蒋修云是朋友的关系,甚至还会觉得自己刚和蒋修云分手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是对过往感情的一种亵渎。

但陆之琢的道德没有他那么高,更何况,他舍不得让原放沉浸在情伤难愈之中。

再说,原放容易心软,只需要略施小计,以他宁可委屈自己也会迁就别人的心肠,陆之琢有的是办法让他愿意。

原放和蒋修云没有那么多架吵,陆之琢有时候想单独见原放连借口都找不到,自己的身体又好,哪怕装病都没机会,只得找一个其余几个都忙的时候把自己灌醉,然后给原放打电话,说自己心情不好,能不能出来喝几杯。

原放到的时候,陆之琢装醉,原放说送他回家休息,陆之琢装出一副可怜委屈的样子说:“我没有家,不想回家。”

陆之琢知道,几个人中,原放对自己会比较小心翼翼,因为只有陆之琢是私生子,而且常年生活在国外,原放容易共情,就觉得陆之琢因为这个身份应该受过不少委屈。

陆之琢没有受什么委屈,周如君怎么对待他,陆家人怎么对待他,他根本不在意,赚钱比和他们虚与委蛇更痛快,在运气的加持下,陆之琢既没有经历过情感上的失败生意上也顺风顺水。

唯独遇到了原放后,对他爱而不得,甚至还不能说。

陆之琢连想在原放面前装可怜都不知道以什么为借口,想来想去,就只有拿自己私生子的事来让原放心疼自己。

原放就把他带回了自己家里,陆之琢躺在原放家里的沙发上酝酿了半天,才红了眼睛,原放又是给他冲柠檬蜂蜜水,又是给他擦脸,又是耐心地哄着:“阿琢,你为什么不开心?”

陆之琢就随口扯了句:“陆家人聚餐,我不想去,妈咪就骂我,小时候她为了多问陆家要一些抚养费,把我按进水池里,逼我回陆家,爸爸并不爱我,他孩子很多,如果不是我事业有成,陆家根本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说完,他费劲地抽噎了两下

原放气得不行,他握着陆之琢的手说:“阿琢,你别去想那些,你反正也不靠陆家,你要是和他们处得不开心,就不和他们相处,你妈咪要是骂你,你也不要往心里去,有些父母就是不知道怎么爱孩子的。”

陆之琢想笑,但是只能憋着,还不能让原放看出来,他捏着声音说:“我觉得不会有人来爱我了,光顶着私生子的身份就遭人嫌弃。”

原放哄人的时候,声音温柔,如同春风破冰声,“私生子的身份又不是你能选择的,你就是你,不是什么私生子,以后要是再有人说你是私生子,我帮你揍他,阿琢,你别不开心。”

装醉的陆之琢抬手就把他抱进了怀里,他说:“原放,你真好。”

原放也会笑着说:“阿琢,你也很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以后要是有任何不开心的事,都可以和我说,他们可能不太能懂,虽然我也不能感同身受,但至少可以陪你喝喝酒,缓解缓解,情绪是不能一直憋着的,对身体不好。”

陆之琢不敢想,蒋修云这三年被原放爱得有多好,所以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对原放若即若离,要是自己,他恨不得24小时把原放带在身边。

原放经常一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就把陆之琢想要说出口的喜欢堵回去,他怕万一告白了,连以朋友的身份接近他的资格都没有。

他还没有对蒋修云彻底死心,蒋修云在他面前但凡示弱一点,他就会动摇。

不是没有想过强迫,但到底舍不得原放背负太重的感情负担。

后来陆之琢想过很多次他为什么会喜欢原放,因为他是一个感情很贫瘠的人,亲情勉强不来,友情掺杂利益,他想要原放这种奋不顾身的爱意。

雪天容易堵车,如长龙的车亮着红灯堵在路上,时间一分一秒地消逝,原放逐渐变得麻木起来,哪怕蒋修云在堵车的空隙强迫自己和他亲吻,原放也不抗拒。

蒋修云吻着原放,见他毫无反应,吸了下鼻子,他感冒了,说话都带着鼻音,贴着原放的唇看着他黯淡无光的眼睛,只觉得心底一阵绞痛,“宝宝,你不爱我了?”

声音都在发着颤,之前蒋修云哪怕只是咳嗽一声,原放都心疼得不行。

一放开,原放就别过脸,不再看他。

终于到了原放家楼下,原放解了安全带就要下车,蒋修云拽住他的胳膊,将他强行按在座椅上,“宝宝,你还爱我对不对?”

原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放开我。”

蒋修云不放,要去亲,原放别过脸,“蒋修云,我们已经结束了。”

蒋修云捏着他的下巴强行吻着他,原放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宝宝,我爱你,真的,你能不能别离开我?是我,是我离不开你,我后悔了,这三年我对你不好,都是我自以为是,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不会再让你难过了,你搬到我给你买的房子里,我每天都会去陪你,我不会再和你冷战了,宝宝,不要离开我……”

滚烫的泪滴在了原放的脸上,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蒋修云湿润的眼眶。

三年,这是蒋修云第一次在自己的面前流泪。

但有什么用呢?

原放想要爱的时候,蒋修云给他钱,原放想放手了,他才来说爱。

可他连对自己说爱的资格都没有了,原放自认为自己道德不算高,但当小三他做不到,哪怕蒋修云告诉自己他和孙嘉千没有感情,可合法夫妻就是合法夫妻,原放不想让自己无论是感情还是道德都蒙上阴翳。

原放疲惫地说:“蒋修云,我累了,真的。”

他推开蒋修云的手,拉开了车门,“到此为止吧。”

合上车门的那一刻,蒋修云开了车窗,他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冲着原放说:“原放,我不会放手的,我们注定要在一起的,你休想离开我,不管你离开科芯也好,哪怕你离开了江城,我也不会放过你!你知道的,我没得选,可是我爱你!”

爱情和友情都遭到了背叛,就连工作也丢了,原放只觉得自己的人生真的灰暗透了,原本发完离职申请后一直处于平和的状态,听到蒋修云的这番话,脑子里一直绷着的弦突然就断了。

他转过身,猛地一脚就踹在了奔驰的车门上,声音大得路边的路人都忍不住驻足停下来看热闹。

陆之琢开车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刚好瞥到了蒋修云的那辆奔驰,还有正在踹车门的原放,他连忙停好车,拉开车门跑了过去。

原放像疯了一样重重地踹了车门好几脚,一连许多天压抑的情绪恨不得此刻全部发泄出来,脚底是钻心的疼,“蒋修云,你一直都有得选,你只是没有选择我而已,这三年,老子每天都在想着怎么让你能够多爱我一点,爱你爱得没有丝毫的自我,爱到在你面前没有丝毫尊严可言,你让老子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深闺怨妇你知道吗?老子是你养的狗吗?让你随叫随到?你凭什么这么对我?老子真的受够了,当初是你说要在一起的,让我不要图长久的也是你!凭什么?我问你凭什么?活该我就被你这样折磨吗?这三年,老子觉得委屈极了,艹,终于到头了,求你以后就像死了一样消失在我的生活里吧!”

弗洛伊德那句话说得真对,未表达的情绪将会以更丑陋的姿态发泄出来,原放承认,自己既狼狈又不够体面。

奔驰的车门被踹得凹陷了下去,不少路人都冒着风雪远远看着,猜测大概是情感纠纷。

蒋修云没有下车,只是怔怔地看着发疯的原放,直到陆之琢跑上前抱着原放的身体,“原放,你冷静点!”

原放被陆之琢紧紧抱在怀里,右脚已经无法站立了,应该是脚脖子已经受伤了。

被陆之琢抱住后,原放稍稍冷静了下来,他跛着右脚,没有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寒意才开始从四面八方侵入四肢百骸,他冷得开始浑身发抖。

陆之琢看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对蒋修云说:“你先走吧。”

蒋修云升了车窗离开了现场。

原放的右脚疼得无法站立,他推开陆之琢的手,“我先回家了。”

陆之琢说:“我扶你上楼。”

原放摇摇头,“不用了。”

他固执地推开了陆之琢,陆之琢不放心,还要上前的时候,原放暴躁地吼了一声,“我说了不用!”

末了,原放又回过神来,看着陆之琢有些无措,反应却应激起来,眼眶顿时通红,“阿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要一个人静一静,真的,对不起,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当我求你。”

雪花落进了原放的眼中,融成泪,却没能流出来。

他和蒋修云在一起的三年,每次吵完架,陆之琢第一时间赶到的时候,原放的态度都是抗拒的,陆之琢只能说,是蒋修云让他来的,原放才会稍稍缓和一些。

陆之琢问:“你的脚疼不疼?”

原放摆摆头,一瘸一拐地朝楼洞里面走去。

陆之琢在楼下的药店买了云南白药喷雾,看原放走路的姿势显然是脚受伤了,原放不会自己想着去医院的,他大概率就是上楼躺在床上把被子蒙在脸上睡觉。

买好药上楼的时候,陆之琢在外面敲了许久的门,原放都没有打开。

陆之琢输入密码开了门,就看到了原放已经倒在了地上。

像是急性荨麻疹,原放的脸上脖子上起了大片的红色疹子,陆之琢抱起原放就下了楼,开车直奔附近最近的医院,在车上联系医院做好急救准备,车子开了双闪后,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

不到10分钟赶到医院后,陆之琢抱着原放直奔一楼大厅,护士和大夫已经候在了那里,原放被放上病床后,陆之琢依然胆战心惊地握着医生的手说:“医生,不管用什么药,请一定不要让他出事,对了,他右脚还受伤了。”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宽心。

直到看到原放被推进手术室,陆之琢才靠在墙上重重地深吸了一口气,他依然还是心有余悸,如果自己要是真的听了原放的话让他一个人静一静,他不敢去想。

之前在医院陪刘韵吃饭的时候,就听刘韵提起过,原放小时候因为看到父亲家暴,急得大哭,哭得身上瞬间就起了大片的荨麻疹,然后出现了休克的症状。

刚刚他在蒋修云面前发泄了一通,没有哭,却把自己憋到了这个程度。

陆之琢觉得嗓子有些痒,烦躁得想要抽烟,医院禁烟,原放没有出来,他不想走开,他要第一时间知道原放是否脱离了危险。

实在不该,不该顾虑太多,不向原放坦白,哪怕他躲着自己,拒绝和自己见面,但他容易心软,也不会对陆之琢说出朋友都不做这样的话。

他只是内心会愧疚、不安,会觉得陆之琢的喜欢是一种负担。

就是因为这点顾虑,眼睁睁地看着原放被蒋修云折磨了三年。

满心满眼都是蒋修云没有关系,从现在开始,陆之琢会付出十倍百倍的耐心,让原放接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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