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原放退群后,蒋修云忐忑不安地给他发了一条微信,鲜红刺眼的感叹号顿时就出现在聊天框里,以前无论吵得多凶,原放从来没有删过他的微信。
他又给原放打了电话,电话那边传来的是机械的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所以,当时他把原放的手机号拉黑,原放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听到这样的提示音是什么心情呢?
患上了重感冒,鼻子不通气,蒋修云一整天下来脑袋都是昏沉的,没等到下班的时间,他就驱车直奔原放的出租屋,奔驰车没有送去修,他开的是自己的保时捷。
门锁指纹还没有删,门开后,蒋修云开了灯,房子应该是打扫过,干净整洁,他木木地走到冰箱前拉开了冰箱,里面已经清空了,又走到衣柜前,本来有些乱的衣柜现在衣服叠放得整整齐齐,蒋修云送给原放的手表还有那个“19”的黄金摆件什么的都整整齐齐地放进了一个袋子里。
而那些恶趣味的qqny或者play的工具已经都不见了。
自己的牙刷、拖鞋、毛巾、衣服、喝水的杯子、吃饭的碗……
这些蒋修云从来不放在眼里的小物件,全部都不见了。
洗手台上只放了原放的牙刷,门口也只有原放的拖鞋。
蒋修云瘫坐在床边,怔怔地盯着地面,之前原放给他挑这些东西的时候,蒋修云说,好用就行。
但原放会给他精挑细选很久,每一样东西都会给他过目,乐滋滋地好像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给他一样。
蒋修云从来就没有想过,他曾经离幸福的距离是这么近,这些曾经在他眼里微不足道的东西,藏了原放对自己太多太多的爱意,可他从未珍惜过。
房间冷得如同冰窟,蒋修云拿起手机,右手止不住地颤抖,拨通了陆之琢的手机号后,铃声响了一遍陆之琢才接电话,蒋修云的声音带着厚重的鼻音,“你把原放带到哪里去了?”
陆之琢说:“蒋修云,原放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
说完,陆之琢就挂了电话。
蒋修云又给原放打了好几个电话,依然是机械的提示音。
他没有回家,脱了鞋子和衣服就躺在了原放的床上,枕头上还有原放洗了头留下了洗发水的味道,蒋修云把脸埋在枕头上狠狠地嗅着,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流。
他后悔了。
一种可能彻底失去原放的痛苦袭遍了他的全身,他终于知道原放为什么经常会在他面前说,冬天一个人睡觉很冷了。
觉得自己随时可能被抛弃的感觉一定不好受,所以想要更多的亲密接触来确定爱意。
他竟然让原放这样过了三年。
知道他们的关系不会长久,哪怕蒋修云一直都知道原放被他那个糟糕的家庭折磨着,可蒋修云从来只给他钱,却从未开导过他,而原放也很少在他面前表现出来,他一直都是一个很懂事很有边界的人,不会过多打听蒋修云的事,也几乎不告诉蒋修云太多事,他们之间的争吵和矛盾,只有原放觉得蒋修云不够爱自己的时候才会发生。
蒋修云很早就看出来原放纠结拧巴,在感情上草木皆兵,顾虑很多,没有发生关系之前,蒋修云进行过很多次试探,发现原放过于迟钝,他知道原放也对自己产生了感觉,只是他不知道是什么,也不敢走出第一步,害怕受到伤害,所以才有了那次醉酒的引诱。
后面事情的发展都在蒋修云的掌控之中,他故意冷着原放,知道他一定会因为被自己睡了而纠结得坐立不安,原放死心眼,他觉得这样的事只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做,哪怕他一时接受不了,也会慢慢说服自己接受。
只要蒋修云让他感受到,自己不会伤害他。
蒋修云喜欢原放,起于男人骨子里的征服欲,其次就是原放的鲜活单纯,当然,也因为他足够聪明漂亮。
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长久。
他竟然把一个这么爱自己的人伤得体无完肤,越回想,蒋修云越觉得自己实在不值得原谅,“宝宝……”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蒋修云的,他大爷的分手了还要把感冒传染给自己,原放睡到下午就开始发起了高烧,荨麻疹刚好,右脚还伤着,原放觉得自己脆弱得不行,烧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陆之琢给他套上衣服就要带他去医院,原放躺在床上不肯起来,“阿琢,我不去医院,外面冷,我也不打针,打针好疼,我吃点药就好了,真的,我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我真的没事。”
陆之琢无奈,只能拿出医药箱,给他额头贴上了退烧贴,冲了冲剂后坐在床边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着,原放的脸颊都烧得发红,又因为发烧怕冷,身子蜷缩在被窝里发抖。
蒋修云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陆之琢正准备给原放擦身子换衣服,他出了一身汗,睡衣都湿了。
陆之琢听到蒋修云的鼻音后,想起昨天他送原放回家,必然是对他做了什么,才把感冒传给了原放,陆之琢心里“蹭”地就冒了火,说了一句就把电话挂了。
床单都有些汗湿了,陆之琢直接连人带被子抱去了自己的房间,脱了他的睡衣,给他擦了一遍身子后,在衣帽间找半天,最后拿了一件自己的白衬衣给他穿在身上。
没有内裤,给他穿自己的又大了不少,下半身就随他光着了,换好衬衣后,陆之琢看着躺在床上的原放,眼睛都有些红了。
衬衣的下摆遮住了关键位置,却隐约可以看到轮廓,再往下就是修长匀亭的长腿,因为发烧,浑身皮肤都透着粉。
这人模样长得干净,身上也是干干净净的,就连体毛都比自己少。
身上穿着白衬衣,清纯中又有说不出来性感,勾着陆之琢身体的每一处细胞蠢蠢欲动。
陆之琢看了两眼,看得口干舌燥,他算是能体会到陆之璞为什么要把宋清和送到自己的身边了,这种能看不能吃的感觉的确很容易让人犯罪。
陆之琢不是陆之璞,他是愿者上钩,但陆之琢是鱼儿不上钩,他就强行开始收网。
不能再看下去了,陆之琢准备给原放盖上被子的时候,就听到原放说:“蒋修云,别离开我好不好……”
他哼唧着,眼泪又流了出来,陆之琢心中不免有些暴戾,克制不住自己的手捏住了原放的下巴,原放的脸滚烫,陡然被陆之琢冰凉的手指捏住,应该是觉得舒服,也或许是把这只手当成了蒋修云的手,竟然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下陆之琢的手指。
温热的舌头擦过陆之琢的手指,他眼角跳了跳,低头就吻住了原放的唇。
喝过药的唇舌还带着药剂的清苦味道,口腔的温度明显比自己口腔温度要高,陆之琢的舌头是凉的,原放被吻得舒服了,就连手都从被窝里伸出手搂住了陆之琢的脖子,舌头开始往陆之琢的口中探。
陆之琢的身体也跟着滚烫起来,体内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原放被他亲得呼吸不过来,想要躲,陆之琢捏着他的下巴不松,越退,陆之琢亲得越狠。
一开始只是舔/弄,最后忍不住开始咬起来,他舔着原放的牙床,勾着他的舌头,吻得百转千回。
直到原放委屈起来,“蒋修云,好疼……”
陆之琢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放开了原放,就见他的唇被自己亲得又红又肿,唇珠都翘了起来,小小的,陆之琢又忍不住温柔地舔/弄了两下。
根本亲不够。
怕原放不舒服,陆之琢就没有去休息,到了半夜,又给他喂了药,换了散热贴,看着原放脸上的潮红慢慢褪去,体温也降了一些,陆之琢才稍稍松口气。
A国现在还是白天,陆之琢在书房和自己的合伙人伊万视频连线,两人的脸一出现在视频里,伊万就笑着说:“George, it's been a while. When do you think you'll be back? I have some excellent wine waiting.(乔治,好久不见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有一些上好的酒等着你。)”
“Haha... I've been tied up. You know how it gets before Spring Festival.(哈哈……我最近很忙,你也知道春节快到了。)”
“A mysterious investor has reached out about a joint acquisition of MK Company. Interested in me sending you the plan?(有一位神秘投资人联系了我,想要联合我们收购MK公司,你想我把计划方案发给你吗?”
“Sure.(当然)”
陆之琢之前几乎每两个月就要飞一趟A国,按计划在农历新年之前要回去一趟的,但现在比起国外的生意,陆之琢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原放说得没错,有很多钱也不代表会过得很开心,但有钱一定会比没钱过得开心,至少相对来说会自由一些,生活上很多困境也能用钱来解决,也不用再像狗一样被周如君带回家强行和陆家人亲近讨要生活费了。
在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陆之琢就理解了为什么周如君可以为了钱不择手段,钱的确是个好东西,蓝鲸资本在国外风投圈声名鹊起的时候,陆家就对外宣布了陆之琢是陆为民的私生子,磐石控股那段时间股价都上涨了不少。
看吧,钱甚至可以买到亲情。
在遇到原放后,陆之琢甚至暗暗庆幸自己足够有钱,否则以他是私生子的身份,他未必能被接纳进去蒋修云他们这个圈子,但他已经有钱到让人足以忘记他私生子的身份,所以他才有机会认识原放。
没有原放之前,名利场上,陆之琢昂首阔步永远稳操胜券,没有什么是他想要而得不到的,更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产生患得患失的情绪,可现在却惶乱、怯弱,仅剩的一点作为人的情绪,时时刻刻都被原放牵引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