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在海岛的中心体育场,体育馆外面的宣传栏里都是女歌手的宣传照片,司机开车把他们送到后,陆之琢刚准备下车,原放从他装的零食袋里拿出一副墨镜,这是去岛上观光的时候陆之琢给他买的。
他把墨镜戴在陆之琢的脸上,陆之琢不想戴,原放不耐烦地说:“戴着!”
大晚上看演唱会戴墨镜,原放给的理由是VIP席位的灯光比较强。
陆之琢知道,原放不想陆之琢被认出来。
原放和蒋修云在一起的时候,虽然脾气爆也爱作,可真遇到事了,谁也不能说蒋修云一句不是,格外护短。
所以哪怕到了蒋修云的婚礼上,恨透了,也没舍得当众让蒋修云难堪。
两人都是穿着衬衣短裤拖鞋,因为是VIP座席,直接从VIP通道进去,压根没有花多少时间,上次和祁凛去也是VIP票。
还得是跟着有钱人一起玩乐才叫玩乐,在海岛上面住了快两个月了,吃饭陆之琢亲自下厨,附近的酒店会上门送新鲜的食材,或者两人一起去超市采购,出行有专车司机,去玩都是走的VIP,不用排队,服务都是顶级。
原放都有些乐不思蜀,想着,要是能在这里一辈子不回去就好了。
但这又很不现实,终日玩乐也没有意思,更何况还要回去照顾妈妈。
他要是说不想回去了,他丝毫不怀疑陆之琢会想办法去把他妈妈接过来。
陆之琢给原放买了应援灯,看到不少女孩子在排队买英文应援发箍,陆之琢指着发箍问:“要吗?”
原放坏笑起来,“你陪我戴,我就要。”
当身高190cm+的陆之琢顶着应援发箍并且把手中的戴到原放的脑袋上时,原放脸都憋红了,他不肯戴,觉得大老爷们戴这个玩意不像话,陆之琢说:“戴着,可爱。”
原放:“……”
演唱会快要开始了,看台上陆陆续续已经坐满了人,3月份海岛的气温开始回升,现场热闹得不行,陆之琢牵着原放的手找到位置坐了下来,原放显然被现场的情绪带动,激动得不行,一张小嘴开始和陆之琢叭叭个不停,从女歌手的每首歌开始说起,最后说到感情经历。
陆之琢知道原放喜欢这个女歌手后,车载音乐列表里都是这个女歌手的歌,但原放没来得及听过。
原放说得兴奋,陆之琢听着,等他停顿的时候就接话,一些不太了解的地方也会问他,原放就会很激动地给他解释一通,陆之琢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趁着灯光暗下去的那一刻,陆之琢忍不住吻住了原放的唇。
原放吓得连忙推开他,“阿琢,这里人好多。”
所有的灯光此时都暗了下去,只有舞台有一束聚光灯,女歌手从升降台缓缓出现,现场发出了浪潮般的呼喊声,原放双手举起应援棒也跟着呼喊起来,陆之琢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手舞足蹈的原放。
他不该顾念和蒋修云的关系,等了三年,看着原放被蒋修云折磨了三年。
这才是原放应该有的样子,鲜活的、明媚的、快快乐乐的。
女歌手在舞台上进行热烈的问候后,第一首歌就是原放最喜欢的,粘稠而略带故事的声音在整个场馆回响的时候,场馆开始安静下来,大家都安安静静地晃动着手中的应援棒,英文发箍上还有黄色的灯带,女歌手的英文名在整个会馆的座位席格外醒目。
原放跟着轻和起来,声音粘稠带着有些说不出来的伤感,陆之琢看到他眨了两下眼睛,接着眼泪就掉出了眼眶。
他在想人,不是自己。
做的时候不专心,还没有开口说喜欢自己,还要继续追才行。
陆之琢默默地伸出手搂住原放的腰。
唱了一会后,陆之琢拿起水喂到原放的嘴边,原放咬着吸管啜了一口,陆之琢看着他湿漉漉的睫毛,没有说什么。
唱了几首歌后就是互动环节,女歌手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和牛仔裤干净清爽,年逾50韵味无穷,她走到舞台边缘,握着麦克风和现场的观众互动,用温柔的嗓音让互动观众和她对唱观众最喜欢的曲目,而演唱会大屏上也开始有不同的观众被投屏上去。
陆之琢突然摘了墨镜戴在了原放的脸上,然后捏过他的下巴就吻了下去,这一幕正好被投到大屏上,现场立马发出了惊呼声。
原放当时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充斥着前后左右座位上的人的“哇哦”的声音,就连女歌手也在台上调侃起来,“看来我们现场还有一对正处于热恋中的情侣哦”。
等陆之琢放开原放的时候,他们的脸还被投在大屏上,整个会场一片尖叫声和女孩子的祝福声。
陆之琢戴着应援发箍冲着镜头微微一笑,抬高肩膀把原放大半张脸挡住,现场再一次发出雷鸣般的尖叫声,“天啊,好帅!”
前座有个女孩子回过头偷瞄了他们两个好几眼,原放不敢摘脸上的墨镜,他的脸红得发烫。
陆之琢一定是疯了。
互动环节结束后,场馆内的灯光暗了下去,原放凑到陆之琢的耳边说:“你疯了吗?”
陆之琢捏了下他的脸,烫得吓人,特别开心地笑了起来,“大概是的。”
演唱会还没有结束,“演唱会同性情侣激情热吻”的词条就上了热搜,有人认出来了没戴墨镜的那位是近来国内有名的年轻富豪,蓝鲸资本的CEO,磐石控股的私生子陆之琢,当下词条就爆了,接着就是“蓝鲸资本CEO公开出柜”、“磐石控股私生子竟然是gay”等等词条轮番上热搜。
最八卦的祁凛是一个看到的,他当时就转发到了“疯狂星期(四)”的聊天群里。
祁凛:[@阿琢哥,你火了。]
顾霆:[有种。]
方知许:[牛批。]
祁凛又单独转发给了原放,原放抽空看了一眼手机,看到自己和陆之琢的视频开始在网络上大面积传开,自己戴着墨镜也没陆之琢有名气,可陆之琢一下子就被人认出来了,而且现在已经引爆了几个词条,他急得不行,“阿琢,怎么办?有人认出来你了,对你会不会有影响啊?”
陆之琢把他揽进怀里,“放放,你怕吗?”
原放贴在他怀里愣了下,然后摇摇头,“不怕,我怕什么?你把墨镜给了我,我妈妈看到新闻未必都能认出来是我。”
陆之琢低头啄了下他的唇,“那就够了。”
原放突然反应过来陆之琢为什么会把墨镜戴在他的脸上了,陆之琢既想告诉自己,他不害怕公开和自己在一起,但原放不是公众人物,他怕原放受到影响。
说不感动是假的,哪怕原放再迟钝麻木,“阿琢,你就这么喜欢我吗?”
“嗯,很喜欢。”陆之琢的手加重了力气,“喜欢得不行,等得快要疯了。”
加班加到凌晨的蒋修云回到家后就直接进了书房,年后孙嘉千的工作忙,他的工作也忙,原放的离职申请已经通过了,工资都是走的正常结算,没带走的书籍和杯子都被蒋修云拿到自己的办公室抽屉里。
3月6日前他试图用其他的手机号联系原放,一接通,他一开口,原放就把电话挂了,再打过去,号码就拉黑了。
没关系,他只是被陆之琢蛊惑了,等他回来了,只要见上一面,他依然还是会扑进自己怀里的。
他们在一起三年,他留在原放身上的痕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抹去的,他只是生气了,等他气消了,就会回到自己的身边,到时候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弥补他,不会再让他离开自己了。
财经新闻自动给他推送了一条新闻,蒋修云刚想清理掉的时候,突然压长了眼睛,就连握着手机的手都开始止不住颤抖起来。
新闻标题是“蓝鲸资本CEO竟然是gay”,点进去后,先是陆之琢的个人介绍,下面的视频封面是他面对镜头微笑的照片,点开视频后,蒋修云就看到了坐在他身旁戴着墨镜的原放,紧接着,陆之琢就吻上了原放。
两人还一起戴着那种平时蒋修云都觉得尴尬的应援发箍。
蒋修云短暂地失去了呼吸。
演唱会散场后,原放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特别是看到陆之琢始终紧紧牵着自己的手,夜深了就开始冷了起来,陆之琢的手心很暖,原放被他牵着,乖乖地落后半步走在他的身侧,走着走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之琢回过头瞥了他一眼,“笑什么?”
原放耸了下肩膀,“这下你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你是gay了。”
陆之琢无所谓,“知道就知道了。”
原放停了下来,脸上的高兴转瞬即逝,“阿琢,真的对你一点影响都没有吗?”
“放放,”陆之琢看着他,“你和我在一起,只需要考虑,你自己开不开心,不用考虑会怎么样。”
“那怎么行?”夹杂着椰子清香的海风吹了过来,身都是听完演唱会出来的观众,有人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个,认出了他们两个就是今晚上热搜的男主,有人的眼神异样,有人的眼神磕cp,还有人羡慕不已,原放说:“你不开心的话,我一个人穷开心有什么用?”
他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不想谈恋爱还有一个原因是,大概我比较敏感吧,很难忽视自己身边人的情绪,感受到一点不喜欢我就躲得远远的,感受到一点低落我也会跟着低落……大概就是谈恋爱的话,会让我的情绪负担变重,也会让我自我怀疑,自我否定……”
陆之琢揉着他的发顶,“你除了感知负面情绪,正面情绪是一点都不感知?”
“因为我一直觉得不会有人爱我,所以对于很多正面情绪都自动屏蔽了。”原放的鼻子一酸,“你说你从第一次见我就喜欢我,我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陆之琢笑着一把将他搂进怀里,“那是我做得不够,我以后会做得更好的。”
坐在车上原放都在反复观看近距离拍到自己女神的视频,一路上都在兴奋地回味演唱会后的余韵。
陆之琢的手机响了,是陆为民打过来的。
电话一接通,陆为民暴躁的声音就从电话那边传了出来,此时原放正靠在陆之琢的怀里,他关掉了自己手机的声音,于是就清楚地听到了陆为民的声音,他说:“你给老子立马滚回来!你疯了吗?”
陆之琢捏了下原放的脸颊,试图将他推到一旁,原放双手搂着他的腰死活不动,陆之琢就说:“我提前跟你们说过的。”
“你是在国外呆久了心理变态了是吗?要玩男人私底下玩不就好了?你还要弄到人尽皆知,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挂了。”
陆之琢面无表情地就挂了电话,垂眸看原放的时候就转瞬恢复了笑意,原放心里很不爽,莫名地不爽,不爽得冒火,“你还说对你没影响!”
特别是听到陆为民骂陆之琢是变态的时候,他更加不爽。陆之琢跟他说过,陆为民从来就没有管过他,很长时间里也没有把他当儿子,他有什么资格骂陆之琢是变态?
陆之琢把他抱在自己的腿上,司机跟了他们近两个月,算是见怪不怪,“我说了,我只在意你的想法。”
“那你会不会因为这个不开心?”原放亲了下陆之琢的唇,好似安慰他,“你不要往心里去。”
“不会。”
“没有骗我?”
“没有。”
原放捧着他的脸,“那你不开心要跟我说,我怕我太迟钝了看不出来,情绪不能憋着的,憋着会生病。”
陆之琢吻了下他的眼睛,心疼地看着他,“放放,我好爱你。”
一开门,元宝就兴冲冲地朝他们跑了过来,它脖子上戴了一个项圈,上面挂了一个小铃铛,原放把它搂在怀里亲了亲,“有没有想爸爸妈妈?”
说完,老脸一红,陆之琢站在他身后不动声色地问:“谁是妈妈?”
原放抱着元宝就上了楼,“你。”
陆之琢倒无所谓,他只知道原放认为他们是一对。
两人一起洗澡的时候,有些纠缠不清,原放被抵在墙上塌着腰,热水顺着腰窝往下,他扭过头看向陆之琢,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好笑,陆之琢被他笑得有些不明所以,但逞凶继续,“笑什么?”
原放微微皱着眉说:“总觉得很神奇。”
“什么?”
“阿琢你怎么那么纯情?”
“不好吗?”他搭着原放的腰把他抱了起来,狠狠用力,“你总是很难专心。”
原放被他颠得七荤八素,最后裹着浴巾抱出来的时候躺在床上没了力气,陆之琢扔在床上的手机响了,原放瞥了一眼,是蒋修云。
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他大概已经看到新闻了。
看到新闻的时候,蒋修云会想什么呢?
不过好像没有关系了。
陆之琢走上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原放,刚准备去外面走道,原放说:“接吧。”
陆之琢这才接了电话。
蒋修云的声音不太听得出来情绪,“让原放接电话。”
陆之琢看了原放一眼,见他盯着自己,眼神有些忙然,“他睡着了。”
电话就挂断了。
原放有些怅然若失地说:“阿琢,我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