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好了不锁吗?!”青鸟恼了, 眼里盛了怒气。
帝王低眉,指腹摩挲,细细品尝青鸟脚踝的柔滑肌肤。
“朕只说, 解了这锁,可没说再也不锁了。”
青鸟未曾想过堂堂天子也会耍无赖,自己清白又没了, 回到天上还免不了一顿骂,更重要的是,自己还回不到天上。
眼睛一酸, 嘴巴一撇, 泪珠一串接着一串滚落了下来。
青鸟坐在床上哭得好不伤心,青丝乱糟糟地披散在肩上, 身上一个连着一个的吻痕触目惊心。
帝王心软了, 把人搂过来, 让他坐在自己怀里, 手指捻去了他眼角的泪。
青鸟抽噎着看他。
“我要回天上去。”
青鸟开口便是帝王不爱听的话,他冷了冷脸, 道:“不许。”
“你、你不许有什么用!月老把红线都斩断了, 我们不可能、不可能在一起了……”青鸟说着说着, 觉得自己好委屈,瞒着哥哥跑下人间,还被心上人锁起来, 还被他冷眼相待!
再加上从前种种受的苦,青鸟瞪着眼前这人, 心里难过却无可奈何。
“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帝王咬牙:“不许!”
青鸟更气了:“你说不许就不许?我偏不!”
帝王苦恼得扶额, 眼见着两人越发幼稚, 他率先停下。
“行了, 你听话,我就不锁你,”帝王道,“回天上,想都不要想。”
青鸟哭道:“你都不喜欢我,我为何不能走?”
帝王耐着性子,缓缓吐出一口郁气,道:“谁说我不喜欢你?”
青鸟道:“你未曾亲口说过,我又怎会知道?”
他被堵上了嘴,帝王浓密的睫毛在他眼前扑闪,吻了许久,青鸟才被放开。
帝王低沉磁性的声音响于他耳畔。
“我心悦你。”
青鸟白皙的脸庞嘭的一下便红透了。
这回,是两情相悦了。
——
青鸟哥哥落在了枝头,与床上的青鸟对视。
青鸟心虚地往被子里藏了藏。
来的只有一位哥哥,却也让他心生胆怯。
“哥哥……”
青鸟哥哥冷冷淡淡的:“还知道你有哥哥?”
青鸟垂着脑袋:“我知错了……”
青鸟哥哥冷哼一声,道:“此事已被娘娘知晓,如何谢罪,自个儿去吧。”
“现、现在?”
青鸟有些犹豫,他看了看脚上的锁链。
青鸟哥哥视线落在它上面,脸色变了变,低声骂了句,指尖灵力微动,将它解开。
“众神仙中,也就你的这点灵力毫无用处。”
青鸟羞愧难当,连忙化形,可飞至枝头,他又犹豫着不愿走了。
哥哥森冷开口:“愚蠢,你当那凡人是真喜欢你?”
青鸟虽害怕板着脸凶人的哥哥,但仍梗着脖子道:“他亲口说的,心悦于我。”
哥哥忿然斥道:“平日是我们太过护你,才叫你分不清虚情假意!最狠毒的便是帝王心,你当真以为他留你,是因为喜欢,而不是……”
最后几字,几乎是咬牙切齿:“你的灵力?”
——
帝王下了朝,心脏不知为何躁动了许久,他有些心慌地加快了步伐。
猛地推开殿门,没见那少年的身影。
他浑身冷了一片,手指掐入掌心。
不该信他,早知道,该做个笼子。
宫里的人再次陷入了惶恐不安之中,帝王又变成了喜怒无常的模样。
让他们叫苦不堪。
不多时,从未生病的帝王忽然犯起重疾,不肯吃药,也不愿休息,仿佛与窗前的树犟住了,时时刻刻守着。
而天上那仙君手中象征着国运的命盘忽地裂了一条缝。
——
这日,帝王挥退了所有侍女太监,独留自己一人在殿中。
他坐在榻上,满面病容,发着呆,目光沉沉地落在某处。
忽然,他似有所预感,抬眼望向窗外。
这窗从未关上,不管如何电闪雷鸣,刮风下雨,都不曾闭合。
然而这窗台上始终空空荡荡,透过窗只能看见被白雪覆盖的枝头和……
帝王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窗边。
一抹白色猛然扎进他怀里。
抖落了一身雪花,露出青色羽毛。
他化作了人形,藏进了帝王的氅衣之中。
帝王心跳得飞快,将他抱得死紧,几乎要将他揉入骨血之中。
青鸟闷声说:“哥哥同我说,你是因为我的灵力才强留我在人间。”
紧抱他的手臂愈发收紧,帝王张嘴,一个字都还未说出口,便被怀里的人儿打断。
“我那时,是当真难过,我以为你只要这天下,不要我。”
“可,看着你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我却更难过,比你骗我还要难过。”
青鸟将眼泪抹在他胸膛上,闷闷地说:“ 所以我来见你了,你不准再胡乱作践自己。”
帝王抱紧他,沙哑道:“这是最后一面么。”
青鸟没有说话。
帝王垂落眼帘,低低地,用着仿佛不堪重负的声音说:“我九岁那年,国师引我见了一只鸟儿,他说,那是神仙,是护国的神鸟,我不信,直到我听见那只鸟儿开口说话,他说‘这个叽叽喳喳的老头真是聒噪,明日不来了,叫哥哥来’。”
青鸟两只眼睛睁圆了,身子动了动,却被帝王抱得更紧。
“第二日,来的鸟儿果真不是他,我便等着,第三日、第四日,直到第五日,我才终于等到,他站在枝梢上,喃喃自语说了很多话。”
青鸟堪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两只手揪紧了帝王胸前的衣物,道:“你!你能听懂……”
他平日里可爱说话了,仗着人间没人能听懂,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说了个遍。
帝王虚弱地咳了两声,道:“十年时间,我每一日都在等你,阿青,这当真是最后一面了吗?”
青鸟双眸很快便浸满了泪水。
“不要,我不要这是最后一面……”
帝王将他的脸捞起,用力吻下,呼吸颤抖。
“我心悦你。”
帝王的声音融于两人唇齿间,模糊不清,但青鸟捕捉得一清二楚。
他细白的手臂在帝王后颈交错搂住,哽咽道:“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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