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下了朝, 便往寝宫赶去。
昨夜弄得太狠,小青鸟醒来怕是要闹脾气。
帝王步子迈得又急又快,一旁的公公追赶不及, 劝道:“陛、陛下啊,今早雪刚化,该小心些。”
帝王一言不发地抿唇, 走得衣诀翩飞,一双绣金龙靴也沾染上了飞溅的雪泥。
公公不被理睬,只好扶着老腰闷声追。
帝王的寝宫被层层围守, 守着门的护卫见着帝王, 便要行了礼退下。
然而推开了门,只见无人的寂静空室。
帝王骤然冷下脸, 面容阴翳。
“人呢?”
还未来得及退下的护卫齐齐跪下, 帝王的威压使得他们一个个冒了冷汗。
“回陛下, 殿内一直无人出入……”
帝王的一双乌眸黑沉沉的, 像是压着团团乌云下的狂风骤雨。
青鸟非人,要逃的手段自然不会叫人发觉。
——
御花园中, 苍劲的梅树傲然挺立于雪景之中, 枝头坠着一团团白雪, 点点红蕊好似女子眉间的花钿。
帝王站立于梅树下,一双幽暗的眸子眯起,视线扫了扫, 而后抬手晃了晃其中一根枝桠。
雪团不堪扰动,扑簌簌落下了细雪。
一小团青色混在白雪中落下, 被帝王接在掌心中。
身后遥遥站着的公公知晓那应当是陛下十分宠爱的鸟儿。
虽不知陛下为何不找那捧在心尖上疼的俊美公子, 反倒熟练地找起鸟儿来, 但侍奉君王已然多年, 他早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便牢牢闭着嘴,顺着陛下的意悉心照料着一人一鸟足矣。
青鸟原本好端端地趴在枝头上呼呼大睡,突如其来的下坠感一下便唤醒了他,呆愣愣地坐在帝王的掌心中,两颗豆大的眼睛懵懵地眨了眨。
实在可爱。
帝王强忍着将他吞吃入腹的欲望,小心翼翼地将青鸟羽翅上的雪拂去。
青鸟很快便清醒过来,牙痒痒地叼住帝王的指尖,忿忿地磨了磨。
“生气了?”
青鸟见咬不疼他,气鼓鼓地转了个圈,撅着屁股对着帝王,一副谁也不理的模样。
帝王垂眸,盯着那圆滚滚的屁股,嘴角微微上扬,屈尊降贵地哄道:“是我错了。”
青鸟扭头,却见帝王明晃晃地垂涎自己的屁股,气得炸毛。
叽叽喳喳地开始骂人,又气不过似的,飞扑到帝王的脑袋上,啄他的帽子。
公公身旁的宫女纷纷看得心惊胆战,生怕陛下发怒,捉下鸟儿要摔,公公则见怪不怪。
这算什么。
这只鸟儿曾大胆包天地踩在龙袍上,爪子不小心勾破了龙袍,陛下连面色都没有变一下,反倒心疼地抬起青鸟的小爪子细细检查了数遍,直到青鸟烦了,一爪子呼在了陛下脸上。
诸如此类的事瞧多了,便也不觉得奇怪。
——
殿内,床帐中人影晃动。
变为人形的青鸟被帝王按在怀中,挣扎了几番,仍是抵不过他的力气。
“躲什么?”帝王沉沉开口。
青鸟挣不过他,脸微微发红,气呼呼道:“你说话不算话,我就该躲到天上去,叫你再也找不到!”
胆大包天的事情做多了,次次被纵容的底气使得青鸟口不择言,但话已然脱口而出,再想收回来没那么容易。
青鸟知晓,帝王对于“天”十分抵触。
他稍许紧张起来,攥着帝王的袖子,有些后悔自己那不过脑的话语。
帝王沉默片刻,似是沉沉叹了口气,青鸟靠在他的胸膛上,听到他不稳的呼吸。
青鸟拽了拽帝王胸口亵衣,小声嘀咕了什么。
而后又怕帝王没有听清,凑上去啄吻他的下颌。
帝王顺着他的动作低下头。
青鸟仰起头,微微张开湿润的嘴,吐出泛着水光的舌尖,软舌昨夜被嗦得狠了,颜色猩红。
他睁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声音黏黏糊糊。
“给你亲,你不要生气。”
帝王的眸色逐渐加深,被压抑下来的阴郁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欲念。
他不忍再吓到这只小青鸟,便不断压抑着自己疯长的阴翳情绪。
可这只鸟儿却主动送上来,他哪有不要的道理。
“嘴再张开些。”
帝王将软舌含入口中,贪婪地汲取青鸟口中的津液。
他怎么能这么软。
嘴里的舌,手下的腰,比糕要甜,比水还软。
“呜唔……”青鸟瘫软在帝王怀里,被紧紧抱着,像是要揉入帝王骨子里。
等到帝王餍足地松开他,青鸟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气恼地捂住嘴不许他再碰。
“呜……嘴疼。”
帝王拉下他的手,啄吻他红肿的双唇,青鸟以为他还想亲,抽泣着用软绵绵的手扇了他一巴掌。
帝王非但没有发怒,心情还很好似的低低笑起来,拥着他倒在了床上。
青鸟缩在他怀里,扯着帝王皱巴巴的亵衣护住自己可怜的嘴巴。
“你说话不算话。”青鸟把帝王哄好了,自己又生起气来。
帝王哭笑不得,道:“是我错了。”
“明明说好了最后一次,你、你!”青鸟气鼓鼓地想要指控帝王的行径,却骂不出什么话来。
青鸟扯着帝王散落在床上的墨发,叫唤着:“你该补偿我的,昨夜我累坏了。”
像是怕帝王不信,又强调了一遍:“我真的累坏了。”
帝王忍笑,揉了揉青鸟的腰肢,回应道:“嗯,累坏了。”
青鸟这下趾高气昂起来,要骑在帝王脑袋上提要求。
“我要出宫!”
帝王扬起的嘴角倏忽落下。
“不许。”
青鸟不可置信地看他,水汪汪的双眸泛起水雾。
帝王叹气,道:“宫外不比宫内清静,人多嘈杂,为何想要出宫?”
青鸟瘪嘴道:“天上也不比人间有趣,我从哥哥那儿知晓人间的有趣,我才愿意担起报信的职责下凡来,可你日日关着我,实在无趣极了。”
帝王原本冷下的脸更是阴沉。
“原来你念着的不是我,是人间的乐趣,这才日日飞下来。”帝王自嘲道,“如今我才知晓,我竟不比你眼中那些乐趣重要。”
青鸟不懂为何他又生气了,迷茫道:“为何要将你与人间的乐趣相比?我心悦你,也喜爱乐趣,这有何不妥?”
帝王松开他,径自坐起身,胸膛起伏着,像是气极了。
青鸟见他毫不留恋地松开自己,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似的难受极了,委屈地缩到角落。
帝王一回头,便见青鸟一副被人欺负狠了的模样,无奈地将人捞了回来。
冲他生气,心疼的又是自己。
这气不生也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