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下班时间,总裁办的秘书室终于没有了紧绷的压抑气息,多了些临近下班的躁动。
陶礼昨天才结束入职培训,今天是正式上班第一天,连摸鱼都小心翼翼的。她看了眼旁边已经开始闲聊约饭的赵姐,小声提醒道:“姐,这不是还没下班吗……”
赵姐不在意地笑了:“你今天刚来还不知道,总裁秘书办是全公司最按时下班的地方了,我们小季总从不加班。”她说着看了眼时间,“没什么特大事务,小季总五点半准时就会走的。我们也就跟着下班了。”
陶礼一脸震惊,她之前实习的公司一个个加班到飞起,996都是常态,甚至有人在工位卷到11点才回家,猛然来到这种牢牢遵守劳动法的地方,一时间幸福地感觉不真实。
“那什么算特大事务?”她好奇地问,打开备忘录准备边听边记录,子公司上市?IPO发布?股东大会?
“不用记不用记。”赵姐连忙摆手,阻止了她的动作。她看了一眼周围,大家都在等着下班,这才凑过来低声说:“据我了解嘛,咱们季总不是那种工作比什么都重的类型,都超级N代了,哪里还需要那么拼呢。”
“我来这里工作这么多年,从小季总接手集团为止,也就只有一段时间,他天天不要命一样的工作。”
“当时公司内部论坛都说就算季氏要倒闭,他都犯不着那么拼命,各种猜测流言满天飞,最后大家结合各个版本,得出了一个结论。”
“咱们季总只有为情所伤的时候,才会用工作麻痹自己。”
“啊?”陶礼震惊,她们季总帅的人神共愤,年轻又多金,之前接受某财经杂志采访的视频被发在网上后,引发全网热议。视频里季空惟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没有logo也能看出来气度不凡,金丝镜框的细链条顺着他的目光垂下,在凌厉的下颌线上留下一道阴影,看镜头的时候眼神犀利中又带着漫不经心。采访cut一发出来就被吻了上来,叫男神叫老公的应有尽有,热评第一甚至是“踩我”。
这样的人也会为情所伤?那对方得是什么样的人啊?陶礼默默吐槽,在她看来,就冲季空惟那张脸,就算是修无情道的神仙看了也不能免俗,会连夜从山上下到人间。
她还没来得及问是何方神圣如此厉害,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赵姐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冲她比了个拉链的动作。
懂了,这位神仙真是禁忌,不能打听的那种。
*
季空惟盯着聊天界面看了一下午,置顶的聊天框冷的比北极都要再安静几倍。吴特助早就来说了东西已经送到,还不忘在他面前替陆心乔“美言”几句,说小陆线上特别客气。
他当然知道,陆心乔在其他人面前演的一手好戏,温润如玉,客气疏离的恰到好处。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翻过肚皮,亮出他的小猫爪子。
拿到新手机了,连条信息都不知道和他发一句。他在这里望眼欲穿,像极了等不到妻子回音的望夫石。
吴特助看着老板越来越冷的表情,立刻加快了语速,汇报完季空惟交代他的事情后立刻溜之大吉,把这片空间留给老板一个人。
季空惟冷笑,陆心乔,你又要始乱终弃。
不想主动联系他,他也有其他办法。季空惟切换了另一个app,陪伴money的机器人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的作用除了陪伴猫,还能用来帮总裁监视他的心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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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心乔正窝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的看电影。既然已经请假在家,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久违的休息时间,精挑细选地从片单中找了一部种草了很久的片子,结果看到一半就开始昏昏欲睡。
“喵~”
他的睡意忽然被一声猫叫打断,陆心乔睁开眼睛,没看到任何活物,他难道已经病的出现幻听了?
陆心乔不确定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也不是很热,甚至他觉得还不如早上季空惟的手搭上他额头的时候,让人头晕目眩的更严重。
是谁在说话?
他环顾了一周,最终把目光落在了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他脚边的一个小机器人上面。
这个机器人刚才在这里吗?
陆心乔蹲下来,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季空惟的视角下,陆心乔像只受惊的小猫,终于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戳了戳这个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立刻惊叫起来:“检测到宠物的轨迹,检测到宠物的轨迹。”
陆心乔:……这是money的宠物陪伴机器人吗?怎么会忽然过来?
他感到一丝迷茫,自己应该没有不小心启动这个东西吧。
“宝宝,你一个下午都没理我了。”
陆心乔听到他的声音的瞬间就笑了,季空惟真是个人才,他不过一个下午没搭理这人,他竟然能想到这种方法来找自己。
恐怕这个机器人自己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的工作还能是帮主人和另一个主人搭话。
这人听起来还挺委屈的。
陆心乔:“……我怕打扰到你工作。”
“好吧。”季空惟也不打算拆穿这个小没良心的,陆心乔桌子上的薯片果汁还没来得及收,一看就玩的乐不思蜀,哪里还有心思想着自己,不过是被他抓个现行,甜言蜜语张口就来的哄着自己。
“发烧好点了吗?”屏幕画质不高,陆心乔的状态如何,他看不真切。
“好多了。”
“那就行。”他仔细端详着屏幕对面人的气色,“我晚上回去陪你吃饭。”
“乖乖在家里等我。”
“知道了。”陆心乔咬着吸管含含糊糊地敷衍道,“那我等你回来。”
*
为了这句等他回家,秘书办今天下午第一次见识到了她们季总恐怖如斯的工作强度。
下午五点,季空惟准时推开办公室大门,脚步还没迈出去,太上皇的电话先一步响彻了办公室。屏幕上的名字一直亮着,大有没人接听就誓不罢休的气势。
季空惟刚按下接听,就听到季闻潮的质问:“你今晚回老宅,家里亲戚都在。”
“季溪在这边哭的厉害,你大伯说你抢了他一个什么案例?小溪这孩子也都是我从小看到的,孩子都说了这个案例能给他加好多分,你快点把小溪的东西还给他。”
季空惟一阵头疼,这群人没在他手里占到便宜,就去老宅发疯,他爸也是个耳根子软的,别人在他旁边吹阵风就立刻来为他们出头。
也不想想季闻声一家人到底做成过什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
“什么他的东西?”季空惟皱眉,“那么大的IPO,集团这边都是评估好了才推进合作的。”
“他季溪能进贝肯都是靠着我们的关系,把整个案例交给他一个毕业都毕了两年的人,报告出来了我们敢用吗?”
“那你也不能不管小溪啊。”他爸听完他的话,气势明显不足,但自己在亲戚面前的人设不能丢,依然在埋怨他。
“真不管他,他连贝肯现在都进不了。”季空惟毫不客气,“大伯为了他的好儿子盘算的够多了,我之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追究什么了,再这样贪得无厌,可别又在老宅哭着说我不讲亲戚家的情分。”
“好好好。”季闻潮咬牙切齿地,一连说了三个好。现在季空惟翅膀硬了,他的话早就不管用了。
“那你也得回老宅吃饭,一大家子都在,就等你一个了。”
“不去。”季空惟继续干脆利落地拒绝。
“你!你今晚必须回来。”季闻潮连续碰壁两次,吹胡子瞪眼的对着电话那边大吼,被季空惟他妈瞪了一眼。郭宛仪眼看丈夫和儿子在电话里就要吵起来,连忙接过手机,缓和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
郭宛仪:“空惟,大家都在这里等你呢,你也好久不回老宅了,妈妈都想你了。”
季空惟:“我今晚有约了。”
“约了什么人啊?”郭宛仪柔声劝说道,“和对面解释一下就好了,我们家家宴又不常见,不管是合作方还是你的朋友们都会理解的。”
“况且还有几个伯伯家里的孩子也来了,你还记得曾阿姨家的女儿吗,婷婷都长成大姑娘了,出国回来说想去咱们家公司历练一下呢。”
“曾阿姨和妈妈也是旧相识了,这点小忙,你不会拒绝吧。”
这就是他们家。季空惟想笑,各自心怀鬼胎,无事不登三宝殿,开口的弯弯绕绕都是为了自己。
他不信这两个人不知道谁回来了,吴特助今天专门去老宅拿了他给陆心乔指定的菜单,这两个人就是再装聋作哑,也早该知道那个名字了。
他爸妈现在这样,也就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季闻潮和郭宛仪当然为自己的儿子骄傲过,季空惟在各大世家口中都是最拿得出手的存在,接手季氏后集团股价提升了不止三个百分点,带着季家的财富榜的位置年年攀上,整个中环都要看他们季家的脸色。
但他们也畏惧季空惟,他太天才,太难掌控,几乎没人能左右他,就连他的父母都不能完全拿捏他。
除了陆心乔。
可是凭什么有人就能成为季空惟的软肋?
凭什么是陆心乔?
如果大家都只能敬仰案台上的神像,那所有人都一样,可是凭什么有人能得到高高在上,不食人间情的人的另眼青睐呢?
那这个人就应该承受其他人的冷眼与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