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结束的周一上午，金色阳光铺满整个校园。Z大经管系大楼外，赶课的学子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聊着天，浑身透着全省顶尖学府的学术气，也藏着年轻人特有的自信与清高。
此刻，王院长办公室里却气氛微妙——几个人或坐或站，空气里带着说不出的紧绷。
金融学二年级A班的边乐童微微蹙眉，对自己在金融计量模型选修课月度测试里，用外卖软件打赏找外卖员代考这件事，没半分悔过的意思。他那颗聪明脑袋正飞速转着：第一，举报的人绝对不得好死，从小但凡惹过他的人，没一个能讨到好，这个原则绝不能破；第二，这会儿正是哥哥边丛开月度股东会的时间，虽说平时交集不多，但看来在哥哥心里，自己这个“私生子”分量还不轻——作弊这点小事，竟然值得他亲自跑一趟。
哦，还有第三件：明明是一个爹生的，他和边丛的五官拆开看，轮廓形状都差不多，怎么排列组合到脸上，差距就这么大？而且边丛的骨架身材偏偏那么出挑，穿西装坐在装修略显土气的院长办公室里，都挺拔得不像话，禁欲又性感，可从来没人这么评价过自己。
这边，作弊当事人边乐童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我知道错了”——听着诚恳，实则轻飘飘的，却让人没辙，再多辩解和信息半个字也不肯说。
王院长没辙，只能把目光转向另一位当事人——那个外卖小哥。小哥穿了件和边乐童同款的白色长袖，凑近看才辨得清：两人的黑色长裤，一条是轻盈的棉布，一条却是厚重的防水材质。他压着鸭舌帽，脑袋垂着，不怎么抬头。
“这位……同学，你是外卖员？”王院长拿出手机，翻出几张证据图对着外卖小哥再次确认，语气儒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手机里的外卖软件截图铁证如山：边乐童和外卖小哥的聊天记录、800元打赏的交易记录，还有边乐童留言承诺“成绩出来过80分，再打赏250，童叟无欺”。要抓到这俩人作弊、弄到这些证据，其实并不容易。
多亏了金融系二年级的班长时翊——品学兼优，还透着股“狠劲”。从头到尾没惊动班主任，等考试结束收完试卷，不声不响先扣住了外卖小哥；知道边乐童不好拿捏，直接拨通了他入学时填的紧急联系人电话。
不到半小时，边乐童、他家长，还有被“扣”着的外卖小哥，就全在院长办公室聚齐了。
边乐童自然不会傻到主动交“犯罪记录”，可架不住紧急联系人的威望——不过被对方扫了一眼，平时嚣张的二世祖立马耷拉着脑袋，一脸“算你狠”的模样，乖乖交出了手机。
王院长等了半天，盼着能从外卖小哥这儿多套点话，结果只等来一句轻飘飘的：“您可以拨打平台投诉电话。”
王院长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的微笑却没掉。
其实学生作弊这点事，根本轮不到院长出面。但边乐童的事不一样，必须他亲自处理。
处理起来本也简单：作弊证据链完整，代考的被扣着，全程没人闹情绪，等着下处罚就行。他再拍板定个结论，这事就能翻篇。难就难在，得平衡好这位入学时带了9位数捐赠的边家二公子，还有他背后的靠山。
王院长早年在体制内待过，工作经验丰富，迅速理清了思路，决定速战速决。他先夸了时翊，说她“谋定而后动，有正义感又有勇气”；接着端起院长的架子，把边乐童狠狠批了一顿，放话“学校肯定严肃处理，还要复查你之前所有考试和作业，要是情节严重，大二重读甚至退学都有可能”。
轮到外卖小哥，王院长却有点犯难。金融计量模型选修课期末是机考，考生提交答案后，成绩当场就进了后台。任课老师早在家长来之前，就把试卷、监控录像、后台成绩全交了上来——这沉默的外卖小哥代考肯定不被认可，但那考试成绩……
“小伙子，你这答案是从哪儿买的？”王院长还想多问两句，一方面处理作弊的事，一方面也杜绝以后再出类似问题，完了才能进入今天的重点：安抚金主爸爸。
外卖小哥还是那句：“您可以拨打平台投诉电话。”声音没起伏，藏在帽檐下的眼睛也没什么神采。
“卷子里SAS、Python的编程题占比很高，一般人根本做不出来。要是涉及答案泄露……”王院长拿出点施压的架势，追问不放。
“您直接报警吧。”外卖小哥突然打断他，还吸了吸鼻子，语气透着急，“快到午高峰了，我得去跑单子。”后半句，是对着边乐童家长说的。
一直没说话的边丛，在会客沙发上坐了挺久。处理家里这小朋友的烂事，他显得熟门熟路，避重就轻，从容得很。他心里清楚，学校不会也不敢报警把事闹大。
他微微侧头，像是象征性地又扫了眼这个身形纤瘦的外卖员，目光转瞬就移开。
“律师会联系你。”边丛语气淡淡，“方便说下你的名字吗？”
“关桥一。”
离开院长办公室，边乐童立马掏出手机给关桥一发微信——看聊天记录就知道，俩人早就是“惯犯”，对话框里密密麻麻堆了好几屏。
他低头转完账，跟边丛走到经管大楼门口时，瞥见外头那辆通体黑的定制款保时捷，还是忍不住多瞅了两眼。
“哥，我还以为你会让阮助理来呢，不用开会啊？”这小子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嘴上随意搭着话，手底下已经飞快切了好几个聊天群，琢磨着晚上去哪儿玩。
“处理结果告诉我。”边丛停在车前，目光却落在跟在他们身后出来的关桥一身上——对方已经戴上黄色外卖头盔，正弯腰开电动车锁。
边乐童也看过去，赶紧解释：“哦哥，他真的特厉害！你知道他考陈老头那门计量模型多少分不？92！”眼睛里满是兴奋，“那课每年挂科率70%，上届平均分还不到40，他简直神了！”
边乐童以为边丛会好奇，结果保时捷的车门已经被助理拉开，边丛早把目光收了回来：“不用跟我说这些没用的细节。”
边乐童接不住边丛的凝视立马闭了嘴——“别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时间”，过去六年有限的相处里，边丛跟他说过不止一次。
保时捷开出去老远，边乐童的手机就弹出了狐朋狗友们的消息。直到很晚，他才点开那个有点长的微信名：“接各类私活请留言”——是关桥一。
接各类私活请留言：转账收到
接各类私活请留言：方便的话，把你哥微信直接推我
接各类私活请留言：谢谢惠顾，下次有需要再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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