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何家三口到齐。
何仪一见到何琰,本来在爸爸怀里睡觉的小男孩搓了下睡眼,伸手朝何琰伸来,“哥哥。”
何琰抱过他,揉了下小家伙的脑袋,见他还困,就没逗小孩,把小孩往怀里搂了搂,让他把小脸蛋趴在自己的胸口接着睡。
何爸跟晏长安已经说上了,他跟接过行李箱的晏长安道:“你爸妈在家等我们?”
“对,奶奶做了早餐,等你们回去吃。听我妈说,奶奶半夜就醒了,打着哈欠在厨房一顿忙。”晏长安见何妈已经走到了何琰身边,挽上了何琰的手,他瞥了一眼回来,跟何爸继续讲:“等下还有3个跟我爸走得近的叔伯要过来,他们今天一道去民政局观礼,我们一行有13个人前去民政局。”
晏家在光影市的亲戚多,晏爸这次只邀请了三个同辈,晏长安这边只叫了被他家“监护”的堂兄晏小悟。
什么其他关系好的堂兄弟、亲戚,长期合作伙伴,一个也没叫,一个也没通知。
父子俩把他们家的事业线拉得很长,目前能预见以后他们家要占领“C位”很长一段时间。在这种身份背景下,他们父子俩的“厚此薄彼”,事后肯定要遭人非议,惹人腹诽,但父子俩都不带商量,就做了这个决定。
在不怕非议、能承担压力这一点上,父子俩都是顶级高手。
他俩的领证,这次对他们来说是个纯自家人的行动。
何爸听出来了,他知道晏家父子的强硬手段,也知道这对父子背后的长袖善舞,这家子人,顺应规则,但不被规则束缚,就不是一般人。这种人家,生一个独子,独子还找同性结婚,在何爸看来,太可惜了。
他没晏珉看得开,所以他有了小儿子。
对于后代这个问题,何信跟晏珉谈过数次,但没跟眼前这个小年轻谈过。看儿子和老婆都走在前面,他又再慢了一步,多落于了他们一点,放低了点声音,跟晏长安道:“那你和何琰有没有考虑过婚后孩子的事?”
“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何信长舒了一口气,道:“那可以考虑下,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你们可以一人考虑一个。”
何爸一张口,晏长安就知道何爸要说什么,他等着何爸说完,才接道:“我这边不考虑,这个我跟我爸妈谈过,我爸妈也支持我这一辈子把时间用来跟何琰组建家庭、维持家庭,还有实现自我。何琰这边,我觉得按他的性格,他也会做出这个决定,对不对爸爸?”
何信瞪眼,张开了眼睛很显威迫力地瞪向了他……
何信是个大组织的领导,常年高居人之上的身份让他的气势本就凌人,这一显现他内心极度不悦的一瞪,那突然间崩发出来的威压很是吓人。
但他迎来的是晏长安平静的眼睛。
这是一个从小就习惯性面对压力、处理压力的人,他有着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心不跳理智不乱的定力,他不怕任何人的胁迫。
何爸没看到慌乱,只看到了儿婿眼里的冷峻。
一下子,何爸的气散了,他想起他儿子也是这个德性。
这德性好啊,他儿子要是……
唉,何信想起北安市的那些同事、领导对他儿子的夸赞,心如刀割。
他真不是什么老古董,但好好的儿子没后代,他家那个小何仪,看样子以后也只能当个吉祥物……
有狼性的儿子看上了另一匹狼,都不要后代,造孽啊,这世道到底怎么了。
何爸捋了把头发,道:“随你们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们还年轻,谁知道以后呢?
要知道哪怕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公主们在一起了也不敢写以后的事。
前面,丁芝惠挽着大儿子的手,轻声跟大儿子讲:“你爸想法贼多,又沉得住气。你啊,既然选择了跟人结婚,也要沉得住气,不要让你爸看笑话。”
何董是真沉得住气,那是只报仇也能笑嘻嘻等个十年二十年的老狐狸,何琰研究金融,也研究过他爸经营的手笔,自然知道自家老狐狸的厉害,听他妈这话里有话一说,小狐狸也笑嘻嘻回:“好的,妈妈,我会回看过去的。”
老登想看他的笑话,这不正好,他也悄咪咪地暗中注视,看老登的。
何妈一听,哑然失笑,笑瞟了她这个聪明得过分的儿子一眼,等到目光落到在儿子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儿子身上,她眼里的笑意更是变得更温柔了起来。
她早年恋爱结婚生子,情绪都用在了处理自己的情绪上面,她爱她的大儿子,大儿子也爱她,但跟大儿子产生心连心的感情连接的时候就有点晚了。那个时候,孩子都十几岁了,谈恋爱了……
她知道自己是被爱的时候太晚了,但好在这“太晚”也不是真正的晚,爱她的大儿子在她身边,那个告诉她她生来就能爱人、也会被人偏爱的小儿子也在她的身边。她醒悟得不晚,她在她最好的年龄里,看见了她所拥有的全世界。
何琰笑嘻嘻说完,转头看妈妈,见妈妈这时候温柔地看向了他,他不禁微微一笑,跟妈妈小小声地道:“妈妈,为我感到幸福吧。”
妈妈,为我感到幸福,庆祝我找到能与我相伴一生的人生伴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