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救上来了?可别还在海上漂着。”大喜的日子听到这种事关人命的负面消息商祚脸上的笑顷刻间散去。
“人都救上来了,就是情况不太好。”陈郃仔细说明了现场情况。
商祚点头,他正要出声人群陡然传来一阵骚动。
他扫过交头接耳的宾客,沉声吩咐:“叫救护车把人送去医院。另外把监控给我调出来,再叫人把这船给我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别一会告诉我又有人坠海。”
好好的心情被破坏了个干净商祚心情烦躁他心想:可别死在我船上,晦气得很。
陈郃听令去处理。
商祚转过头径直对上阮栀探究的眸光,他脸色不好道:“你以为是我做的?”
“我没有这么想,只是这是你的游轮。”阮栀语气平静到仿佛是在陈述事实,“谁能在你的游轮上动手脚。”
“我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在我自己的船上杀人。”商祚语气危险他摸着阮栀的脸轻声道“不是我做的,你敢安在我头上试试看。”
阮栀暂且信了商祚的说辞。
订婚宴差点闹出人命对商祚来说,商玶这里好安抚,但蒋熙那里,他还需要给蒋家一个交待。
联邦总医院的重症监护病房里蒋熙和商玶苍白着一张脸,他们四肢缠满检测导线,仍旧在生死边缘徘徊。
11月16日,花礼节小长假结束,阮栀回到学校。
橘红色的夕阳贴着远处的楼宇下坠,黄昏的光落在人行道旁常青树翠绿的枝头,阮栀独自走在回寝的路上。
师家的车停在西四宿舍楼下,师家管家迎面拦住阮栀:“阮少爷,我们少爷想邀您见一面。”
阮栀正要拒绝。
师家管家先他一步开口:“阮少爷,这是我们少爷交待我拿给你的,他说,你看了,就一定会赴约。”
阮栀拆开礼盒,看见里头用红白两色毛绒布制作而成的圆滚滚雪人。
似曾相识的玩偶,他曾经亲手做过一个。
他知道,这是明晃晃的感情牌。
“走吧,带我去见你们少爷。”阮栀坐上师家的车,跟师青杉在一家格外僻静的咖啡馆见面。
雪人玩偶被放在两人中间,阮栀在师青杉对面落坐。
“焦糖玛奇朵,不是很苦,你喜欢的口味。”师青杉示意阮栀尝尝服务员送来的咖啡。
“谢谢。”阮栀端起咖啡喝了口,“现在可以说说了吗?你找我出来什么事?”
“还记得这个玩偶吗?”师青杉避重就轻,他眼里带着怀念,“你当时说见面给我,但你并没有给我,所以我找人另外做了一个。”
“当时没见成面,所以也就没给你,后来……被我不小心弄丢了,我已经很久不做手工了,也已经忘了怎么做。”
阮栀撒了谎,雪人玩偶并没有被他弄丢,而是在之后的日子里被谭昕看见要走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有缘无分不是吗?”师青杉没什么感情地说。
“你能释怀最好不过。”
“释怀?我可释怀不了一点。”师青杉总是疏离淡漠的眉眼蹙着,他嗓音低哑,“阮栀,我还没有恭喜你,但你和商祚就一定是有缘有分吗?”
“为什么要有缘有分?”
这世上相恋的人难道一定也要是相爱的吗?
阮栀不认可。
不论商祚到底抱有什么目的突然决定跟他订婚,就目前两方的家世地位来说,的确是他在高攀。
但阮栀,他根本不在乎商祚到底爱不爱他,对方表现的爱他就行。
他又不是为了得到商祚的爱,才和商祚交往的,他不需要跟谁有缘有分。
“人与人的交往不是仅仅看缘分的。”阮栀出口的声音压得很低。
师青杉握着杯子的手指节泛白,他避过阮栀视线,遥遥看向窗外,动了动唇:“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
咖啡里的迷药终于发挥作用,阮栀眼皮止不住发沉,人也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筋骨。
在他要彻底陷入昏迷的前一秒,师青杉起身半扶住他。
心怀恨意的人垂下眸子,目光沉沉的胶在阮栀发顶,他冷声说:“阮栀,没有人能在骗了我之后还全身而退,你也不例外。”
……
阮栀意识回笼,他睁开眼,视野一片漆黑,耳边没有丁点声响。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他赤裸的手脚被绑缚着动弹不得,唯二能感受到的就是蒙住他眼睛的眼罩和身下松软的床。
“师青杉?”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没得到丁点回应。
“杉哥,你在吗?”阮栀咬唇,不死心地又喊了声。
还是没有一点声音。
光线昏暗的室内,师青杉静默地坐在阮栀床对面,他神色不明地盯着床上的人,无声无息地描绘对方轮廓。
“杉哥。”阮栀又喊了几声。
空气里只有香薰的气味在流淌,在这无声无息的等待里,他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重音。
是师青杉,他从椅子上坐起,起身走近。
“杉哥?是你吗?”阮栀忐忑。
师青杉没出声,他紧紧盯着阮栀予取予求的姿态,轻俯身,单手按在对方颈边,温热的指腹蛮横地撬开对方唇齿,探进口腔,不轻不重地搅动。
阮栀被对方弄得喘息连连,呼吸紊乱的不成样子。
“你要做什么?”他撇开头,声音沙哑,胸膛剧烈起伏着。
香薰的气味越来越浓烈,夹着冰块的手指从阮栀红润的唇往下,流连地划过他没被衣料遮挡的锁骨。
冰凉的发尾扫在身下人赤裸的肌肤,水痕湿漉漉的淌过。
银质脚铐不知不觉被打开,阮栀被人掐住腿根,他刚有动作就浑身发软,脑袋眩晕发涨,小腹紧跟着升起莫名其妙的燥热:“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就又被堵住。
艳色在房内流动,阮栀被逼出的生理泪水沾湿眼罩,他漆黑的瞳仁逐渐失焦,柔软的身体被人来回摆弄着承受。
在这不分昼夜的日子里,他嗅着药味,浑浑噩噩地醒来,又累极地昏过去,每一次清醒就又被拉扯着卷进新一轮潮湿泛滥的爱/欲里。
就好像他在做一场永不会醒来的,光怪陆离的春梦。
意识又一次挣扎着浮出,阮栀湿红着脸,往外吐出灼热的呼吸,他抿紧唇,狠力往下咬,齿间洇出血渍,鲜红的血液在他唇上晕开。
疼痛让阮栀思维活络,他暗自思索着出路。
“唔……”出神的人下颌突然被钳制,阮栀殷红的唇被另一人指腹按压着划过。
“你在做什么?”师青杉终于开口了,他态度冰冷,却也不是毫无波澜,瞄见血的一瞬,他以为阮栀要咬舌自尽。
“杉哥,你能把我的眼罩摘下吗?”阮栀哑着嗓子说出自己的诉求。
师青杉静默不语地打量他,良久,久到阮栀以为自己被拒绝时,对方半躬身,慢腾腾解开遮住他视线的眼罩。
阮栀眼里氤氲着水汽,外界天光照在他眼皮,抬头的一瞬,他眼尾沁着的泪跟着滑下。
“杉哥,你是疯了吗?”他泪眼朦胧地望向坐在他床边的人。
“在你看来,我疯了吗?”师青杉自嘲。
“不然?”阮栀挣了挣将他双手捆在床头的手铐,“这是正常人会做的吗?你还给我下药!”
“小栀,从你靠近我开始,就该知道我不是你想甩就能甩掉的人。”师青杉替阮栀盖好被子,遮住斑驳的痕迹。
“所以,这是你的报复?”阮栀红着眼问。
“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那这就是报复。”师青杉怜惜地握住阮栀被勒出红痕的手腕,“小栀,别挣扎了,我已经很心慈手软了,没有用上手段催眠你,也没把你调/教成只识情爱的容器。”
阮栀嘲讽:“要我谢谢你吗?”
“难道你现在还不觉得你有错?”师青杉问。
“我有错?我有什么错?是我逼你的吗?是我逼你爱我的吗?我没错!”阮栀情绪激动,他手臂猛地挣动,腕骨处传出一声脆响,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色蓦地惨白。
“手腕怎么了?”师青杉紧张地打开手铐。
阮栀忍着疼,他紧抓住人扑过去,盖在他身上的被子被他卷下床,两个人摔倒在地板。
放在床头柜的香薰炉也被他们的动作带翻,炉身撞在地板裂成几片。
师青杉闷哼一声,阮栀拿手肘抵在身下人喉咙,他睁着双通红的眼:“杉哥,别逼我恨你。”
“恨我?”师青杉笑了笑,“挺好的,得不到你的爱,得到你的恨也一样。”
“你一定要这样吗?为什么要让我们之间这么难收场?我想跟你好聚好散的!”
“可我不想跟你好聚好散。”师青杉克制着自己不去心痛,他弯出一抹极淡的笑,泪水猝不及防地涌出,他说,“阮栀,我为什么要跟你好聚好散。你以为你是谁,辜负我,可以简单的一拍两散吗?”
“为什么不可以,你不是爱我吗?”
“我爱你,就要成全你吗?”师青杉觉得荒谬,“阮栀,我不是圣人,我也有私心,别把我想的这么伟大。”
“你不是一直都做的很好吗?”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心脏漏风,师青杉才发现自己过去的行径有多可笑,“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阮栀,你还有没有心!”
“我如果没有心,就不会想着跟你好聚好散。”
“所以这算什么?你对我的施舍吗?”可师青杉不需要任何人施舍,也无须任何人可怜。
“我没有这么想。”阮栀摇头,“我对你……我对你的心动是真的,只是,人不可能只有爱情。”
“不,你就是这么想的。阮栀,除非我死,否则我决不会放手。”师青杉已经被他父亲蛊惑,一心认为阮栀欺骗玩弄了他,他们之间过去没有,现在也不存在所谓的真心。
争执中,阮栀摸到地板破裂的香薰炉碎片。
碎瓷片一头割伤他的手,另一头插进对方胸膛,滚烫的鲜血溅在阮栀脸颊,他惊愕:“你为什么不躲?”
“我为什么要躲?阮栀,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你是不是就永远忘不掉我了?”说话的人唇色泛白,突然发现这也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不,不是的,师青杉,不是这样算的,我不会,我不会愧疚,也不会记得你!”阮栀攒了满眼的泪水毫无预兆的砸下。
师青杉感受到砸在他脸上的泪珠,他怔了怔,抬手想帮阮栀擦去眼泪,手指刚动就牵扯到胸口的伤,他无力地放下手,静静等待阮栀的审判。
“你的手机呢?你的手机在哪?我去叫救护车。”阮栀胡乱擦干净眼泪,他无措地抬起满手血的掌心。
“在我口袋里。”师青杉一脸虚弱地说。
阮栀打完急救电话,他动作麻木地扯开裹在他身上的被子。
换好衣服后,他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拉开酒店的房门。
门外,商祚正巧找过来。
血珠在阮栀苍白的皮肤上蜿蜒,他未沾血的那侧眉眼湿红清丽,阮栀黑亮的眼睛注视门外的人,慢悠悠抬手擦去脸颊的血痕。
近乎残酷,极富冲击力的画面撞入商祚瞳孔,让他的心脏骤然乱了半拍。
他想:原来,惨和艳能用在一个人身上。
他看着阮栀的眼神发生微妙变化,在来这里之前,他以为自己会嫌弃、会恶心……但现在全都没有发生,他硬了。
商祚忽然笑了,他对阮栀道:“honey,到我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