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栀走出工厂门外袭击劫持他的一队人收到阿泰的最新命令,放下枪口,让开一条道。
他走出园区坐上园区外接应的车。
坐在驾驶位的小薰望了眼后座:“二哥,没受伤吧?”
“请别质疑我的实力。”背着狙击枪包的K紧跟着坐进副驾他刚也在工厂内“从业以来,还没出现过在我的保护下受伤的雇主。”
他拉下额前的墨镜转头问阮栀:“没真被吓到吧我在呢我的枪法你还不信。”
“你的枪法我不做评价但你猜得挺准,”阮栀淡淡瞥他一眼。
“就当你在夸我了。”K说。
“二哥去浮金山还是碧云居?”开车的小薰问。
“回浮金山,总不能白白被绑一趟。”阮栀点了下腕间的手链。
车开出一公里,他们迎面撞见赶来的商祚,对方身后跟着保镖一脸的生人勿近他拉开阮栀这边的车门眸光沉沉地扫过车内。
“有受伤吗?”商祚字句干脆语气带着关心。
“没,但商隽说了些很奇怪的话。”阮栀好像真的是在苦恼“他怎么会突然醒来?他之后应该不会还来找我吧。”
“放心他不会再来打搅你。”商祚检查了阮栀腕间的银珠手链功能是否正常,之前定位阮栀位置时,似乎信号有延迟。
“要换成新的吗?”阮栀主动开口。
商祚撩起眼皮,定定望了眼阮栀他掌根按在对方后颈,动作带着极强的主导欲和占有欲:“Honey,我也是为了你好,才选择监控你的行踪。”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阮栀垂眼道。
既然半路遇见商祚,阮栀就没再去浮金山,而是回了碧云居,碧云居这里是阮栀的私宅,他偶尔会住这里。
银珠手链放在床头柜,室内的气氛暧昧。
“你很久没约我了,今天怎么有闲工夫?”简瑜刚洗完事前澡,他穿着浴袍,领口刻意敞着,调情似的递来一杯醒好的酒。
“生活太没意思,想找点刺激不行?”阮栀就着对方的手抿了口,他手指攀上对方肩膀,唇瓣轻轻覆上去,呼吸交缠,淡淡的酒味在他们吻间传递。
“我可是听说你下班遇到袭击,还被绑架了,这还不够刺激?”简瑜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酒杯一路滚进地毯,他单手扣住人,去咬阮栀红润的唇。
“别咬,会留痕迹。”阮栀别过脸,他向后仰,轻喘着说。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甩掉那个老男人,我可给你做了三年地下情人,别告诉我,你想让我做一辈子。”简瑜想他的脾气真是好到了极点,竟然会心甘情愿、无名无份地跟一个人厮混三年。
“阿瑜,就算你愿意看我结婚,我也是不愿意的。”阮栀捧着简瑜的脸说。
“你就知道哄我。”简瑜算是看透这一点。
“我说的可是实话。”阮栀敢保证,他的话从来没这么真过。
落地窗映着窗外的夜色,朦胧的灯火缀在远方。
简瑜揽住阮栀的腰,他指节插入对方手掌,十指相扣:“不是说想找点刺激,那我们就玩点刺激的。”
月光入怀,阮栀的衣衫坠着腰间,玻璃的凉意贴在他光洁的肩背,他抽出手,指尖点在对方眉眼:“玩这么大吗,落地窗play?”
……
阮栀被人掌着腰窝,他眼尾稠艳,泪湿的睫羽被刺激得不住抖颤,乌黑的发散在肩头,其中一缕黏在他汗湿的颈侧,一缕勾在他轻启的唇间。
“你说,你未婚夫能监听到吗?”简瑜在跟人做/爱的间隙,贴在人耳边悄声问。
生理泪水从眼尾滑下,阮栀意识迷蒙地被人攥住手腕,他指尖蜷缩,细碎的喘息混着轻颤的气音从他齿缝断断续续地溢出,他眉眼浸泡在无边艳色里,周身的肌肤都漾着层薄红。
泛起的情欲逼得他紧紧环住人,他泣不成声地把脸埋进对方颈间,等从漫长的余韵中回过神,他才慢吞吞道:“你太过分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你说他会听到吗?”
“他没那么闲时刻监听我,再说手链不是已经被改造过了,我不想,他就听不见。”
“可惜。”简瑜还挺想让商祚知道他跟阮栀早就把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
……
事后,简瑜支着肘斜依在床头,他漫不经心地挑起阮栀的脸:“那群老家伙打算对你动手了。”
“是吗?我还以为他们要一辈子不出手了。”阮栀满不在意,不过是早晚的事,他还以为那些个世家里的守旧派有多能忍。
简瑜看着阮栀,胸腔里的心又情不自禁地开始躁动,他抚着对方的脸,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再来一次?”
……
阮栀从宿夜温存中醒来,他敞着半边肩,冷白的肌肤还带着缱绻后的薄红。
他洗漱完,在餐厅坐下,支着手看简瑜在厨房忙碌,等对方把早餐一一端上桌,他拿起餐具尝了口,把简瑜大夸特夸:“阿瑜,我发现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
滂沱大雨倾盆而下,身后几辆车激烈交火,子弹穿雨而来砸在车玻璃。
“还真会挑天气。”K架好狙击枪,爆了身后紧咬的敌车前轮胎。
小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二哥,还去机场吗?”
“去,本来就是出来接人的,怎么能不去?你们说巧不巧,丰家要杀我,而我今天又恰好要去给丰呈接机,你们说他们要是撞个正着,那该多精彩。”阮栀听着窗外的雨声和交火声,还有闲心看戏。
“你还真是不嫌事大。”K躲过朝他射来的子弹,利落击毙身后敌车里的枪手,他左耳戴着战术耳机,让后面车里的保镖牵制住袭击追杀他们的人。
“来了。”阮栀突然道,他看着来电显示里的人名,毫不犹豫地接通。
刺耳的枪声火速传进通话另一头,丰呈刚下飞机,他猛抬起眼,神情严肃:“你那边怎么了?”
“去机场接你的路上,遭遇袭击,在生死时速,枪战呢。”车外的枪声实在炸耳,阮栀不适地捂住一边耳朵。
“我马上到。”丰呈说。
车灯照亮成片的雨,前方驶来的车破开雨幕,径直撞入身后的枪战硝烟里。
“来的挺快。”阮栀感慨。
“二哥,枪声停了,我们要停车吗?”小薰问。
“停吧。”阮栀说。
车利落停稳,K撑开伞,拉开后车门,阮栀下车,头顶的黑伞遮住雨水,他径直跟不远处穿着军装,气场冷硬沉敛的男人对上目光。
“丰呈,三年未见,还好吗?”阮栀笑着跟人打招呼。
“我当然……好得很。”丰呈居高临下地瞧着阮栀,帽檐挡住雨水,他一身的肃杀气,军靴踏过地面的血洼,他阔步走近,扣住阮栀后颈,狠狠吻上去,浓烈的硝烟味混进他们的吻中。
……
丰呈把阮栀护送回去,他刚到丰家,还没喝上口热茶,就跟他爷爷爆发争吵。
“翅膀硬了,你别忘了,丰家现在还是我做主。”丰老爷子杵着拐杖,把地板捣得咚咚响。
又是一个暴雨天,丰老爷子急症猝发,倒在卧室床边。
“许医生,你要去哪?”丰呈在电梯入口处叫住匆匆赶来的家庭医生。
“少爷。”许医生拎着医药箱,身后跟着助手,“我接到电话,老爷子旧病复发……”
“许医生,我爷爷都是老毛病了,他年纪大了,早该卸下担子,丰家未来谁做主,我想大家心里都清楚,你该知道怎么做。”丰呈走近拍了拍许医生的肩膀。
许医生心凉了半截,他认命道:“我都懂的,少爷。”
惊雷乍响,白惨惨的闪电照亮卧室外立着的人影,丰呈侧过眼冷冷瞧着屋内他爷爷气绝的模样:“准备葬礼吧。”
……
丰家老爷子的葬礼,按阮栀如今的身份,自然会被单独邀请。
参加完葬礼,阮栀走出陵园,随行的司机上前给他开门,他余光瞄见那道身影,发现体型不对,视线上移,发现是熟悉的人:“怎么是你?小薰呢?”
“我叫她去另一辆车了,你不来找我,我只好来找你。”叶骤示意阮栀先上车,他眉梢轻扬,“你就一点也不想我。”
阮栀坐进后座,淡声回:“你不是在想着我。”
“我想你有用吗?”叶骤跟个怨夫一样。
“怎么会没用?”阮栀倾身将一张名片塞进叶骤口袋,“这是车费,下车再看。”
叶骤在阮栀走后,掏出名片看了眼,是张一次性门卡。
搞得像偷情一样,当然,他们也确实在偷情。
……
阮栀今天约了蔺惟之谈事,地点定在一家保密性质严苛的私人会所,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蔺惟之已经到了,正在喝茶。
“有话直说。”对方落过来的目光淡而平,好像他无足轻重。
阮栀走到蔺惟之对面坐下,他盯着面前的温茶,缓声说:“我在议院处处受制,我需要政绩。”
他这话半真半假,但他需要政绩增加筹码是真的。
蔺惟之喉间溢出短促的笑,他猝然掐住阮栀的脸,力道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这是需要我的时候又想起我了?你之前跟商琪联手算计我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这是一年前的旧事,蔺惟之竞选国务卿的特殊时期,阮栀竟然敢帮商琪算计他,害他险些落选。
“我是知道你能解决,才做的。”阮栀一副无辜的神态,好像所有事都是不得已。
他想要自由会更上一层楼,必然牵扯到缪斯军方,坎贝尔家盘踞缪斯百年之久,旗下势力黑镰社虽然倒台,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需要商琪从中周旋,而他要对方出手,当然要拿出等价的东西。
阮栀拿脸蹭了蹭蔺惟之的手,语气软下来:“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
“你想要什么?”蔺惟之抽回手,他摩挲虎口,眸光沉沉地盯着阮栀。
阮栀垂眼,眼底一闪而过笑意:“我听说雪乡市长被检举,现在正停职接受调查。”
“等着。”蔺惟之冷声道。
……
“Honey,你想尽早结婚吗?”
顶楼餐厅正流淌着美妙的弦乐,商祚心思百转千回,他突然想到他还从未问过阮栀的想法。
阮栀心道该来了终于来了,他放下手中的刀叉,暗自思索着要说的话。
“商祚,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帮助。”
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
“所以最后再帮我一次,我们和平分手吧。”
商祚牵起唇角笑出了声,他眼底含着愠怒,半点暖意都无:“阮栀,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我并没有这么想你,但是,请不要忘了,我是一个政客。”阮栀抬眼,眸光像燎原的火星,“永远不要低估一个政客的野心。”
丢下话,他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桌面的杯盘被狠狠扫落,商祚一怒之下砸了餐厅,他眼里涌动着风暴,恨恨道:“阮栀,我们之间还没完。”
他付出时间、金钱、精力、人情,不是为了人财两空的。
“二哥。”小薰等在餐厅门口,她自然也听到门内的动静,但她一向懂得拿捏分寸。
阮栀乘电梯下到停车场,出电梯门,他解下腕间的手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开车,先回碧云居。”
但愿商朗父子能替他多拖住商祚一会。
阮栀看向车外的京都夜景,恍惚想到:他下次再回来,大概就是大选的时候了。
又三年,联邦历2026年,正值总统师无瑕执政时期。
阮栀这时任越州省雪乡市市长,丁乐凡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检察院站稳脚跟,黎狸也实现她的理念,成立了现在的靡金报业集团,而靡金报业集团正是脱胎于濒临倒闭的靡金娱报。
12月,雪乡市刚落下冬日的第一场雪,阮栀他们三人在周雅姿开的咖啡馆小聚。
咖啡馆今天不对外营业,周雅姿给三位贵客各调了杯咖啡:“尝尝我的手艺。”
“雅姿姐,特别好喝。”黎狸竖起大拇指夸赞。
“那我一会再给你调一杯。”周雅姿在雪乡长大,没戏的时候,就会回这里。
咖啡馆吧台内侧上方挂着电视,里头正在报道卢真和他夫人救助孤儿的画面,屏幕里,卢真面孔英俊,眼神忧郁,符合大众对艺术家的想象,而他的妻子漂亮金贵,身上没有一丝世家独有的傲慢。
黎狸捧着咖啡杯,跟他们闲聊:“你们知道网上都是怎么评价卢真的吗?说他是被粉丝推着往上走的男人。”
“卢真的粉丝确实很多。”丁乐凡有所耳闻。
“但他夫人也不是个简单人物,不是谁都能把自己爱人送上事业顶峰。”
跟简家走得近的人都清楚卢真今天的成就完全是他夫人一手操盘。
“最年轻的艺术家协会荣誉会长,首位进入下议院的艺术从业者,很厉害。”阮栀夸赞。
……
“非如此不可吗?”
这是阮栀与姜良的最后一次密会。
“您记得、联邦记得,一切牺牲就是值得的。”姜良眼底半点犹豫都没有,“小栀,我们从来就没得选。”
联邦历2027年1月9日,网名“代号K”的人曝光地下会所珊阑黑色内幕,一张张照片和视频清楚揭露其背后产业链,其性质之恶劣,触目惊心。
“那是、那是我女儿!”
“小宇,我的儿子!怎么会,我儿子不是学习压力大跳楼自杀的吗?怎么会是被虐杀。”
“你们这群畜生。”
一条人/彘改造视频和一张虐杀照片,让两个小家彻底走向疯狂。
而这就是轰轰烈烈的“109”暴乱事件的开端,暴乱持续2个月,直至2月底被血腥镇压。
反动派头领姜良对罪行供认不讳,于3月2日被执行枪决。
……
“我错了吗?”阮栀站在市行政总署大楼7楼俯瞰这座城市。
“知道生长痛吗?这些都是生长必须要经历的。”高腾作为秘书跟在阮栀身边,“市长,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暴乱被镇压,但民愤难平,世家必须要踢出去一个顶罪羊以平民愤,而这个人选,没人比珊阑的最大股东师家更合适。
3月3日,议会以256超三分之二票数赞成通过弹劾案,师无瑕暂停职权。
4月12日,检方以内乱罪起诉师无瑕。
5月16日,法院裁定弹劾成立,师无瑕即刻罢免总统职务,60日内举行新总统选举。
大选的浪潮席卷全国,阮栀以民主党候选人、第一位平民代表的身份参加大选。
一次公开演讲途中,有狙击手提前埋伏,阮栀在万民瞩目中猝然中枪,在漫长的48小时后,他由ICU病房转至普通病房,脱离生命危险。
候选人遇刺,还是此次大选唯一一位平民代表,还不等黎狸操纵舆论将矛头指向其他候选人,民众不满的情绪就已经彻底被点燃。
“新闻稿已经发出去了,那些个世家从来只有他们冤枉别人的份,怕是没想到回旋镖会以另一种方式扎回他们身上吧。”黎狸调侃丁乐凡,“还是你们玩政治的心眼子多,竟然想到用苦肉计。”
“只要效果好,何必在意是什么计谋。”丁乐凡抬了抬眼镜说,“你就说效果好不好?”
“爸,是不是你们干的?你们为什么要杀他?”张兆在家里闹了个天翻地覆,“你们担心他上位,有那么多手段可以阻止,为什么偏偏用这种,他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但他死了才好。”张父气恼,“你看他把你迷成什么样了。”
“爸,哥。”蒋熙跪在客厅。
蒋父站在楼上,他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你叔伯那里,我会去说。我们老了,联邦的未来终究还是在你们手中,你们有其他想法的,想做就去做吧。”
而这样的事,很明显不止发生在一家。
……
竞选演讲的现场人声鼎沸。
阮栀面色苍白,声音却掷地有声,这是他受袭后的首次露面:“……我知道我所做的事很危险,但为了大家,我绝不会后退,请你们相信我。”
……
“先生,我们该走了。”助理提醒。
师青杉在登上直升飞机前,最后看了眼京都。
师家如今就是个泥潭,继续留下来已经没有意义,但联邦还有他割舍不下的人,他一定会再回来。
……
越是临近正式投票日,联邦的气氛就越是沸腾与焦灼。
先是前艺术家协会荣誉会长卫肆涟点赞了他学生An发布在社交平台上公开支持阮栀的言论,由此不少音乐圈的名人下场支持。
后是卢真夫妻在最新报道里笑说:“其实我们很好奇,如果阮栀当选,联邦会有什么新变化?”
就此,各界名人再不作壁上观,纷纷下场。
“我吗?这是可以说的吗?”周雅姿带着她的新电影在访谈里说,“我相信109事件过后,肯定有很多人跟我一样,对那些出身好的N代不抱信任,所以我肯定更看好阮栀。”
“那么姜导?”主持人将话锋指向这位沉默的新锐导演。
“我跟阮栀是同学。”姜恒这么说。
“看来姜导也更看好民主党候选人。”主持人得出结论。
……
神圣联邦的每一位国民都在关注此次大选的最终赢家。
正式投票日的钟声落下的那一刻,现场掌声如雷,鲜红的旗帜漫天挥舞,第十七届联邦总统在万民欢呼中诞生。
他向记者以及镜头外的国民鞠下一躬:“我是神圣联邦总统阮栀,在此,向各位问好。”
——《逐鹿·终》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