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为你们主持掷杯仪式。”阮栀看他们极其面善主动揽下神父的工作。
天神仁慈,让众生逃离生育之苦,圣池掷杯成者,可得子嗣。
阮栀一身素色衣袍长发委地他立于圣坛最高处,身后是看不清面目的天神像。
祈神须先洁净身体这对夫妻以圣水洗去污秽拜服在台阶下。
阮栀瞳色中的黑褪去化为纯粹的金他垂眸,长发丝丝缕缕的散开低声吟唱祝祷词,金色的光环绕在他们三人之间,神像被笼罩在耀眼的光芒里。
“请两位掷杯。”阮栀将杯筊交于这对夫妻。
掷杯三次,皆为笑杯神无启示。
阮栀金眸里闪过惊讶。
女人眸底空茫她喃喃道:“百泉我们真的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吗?”
“阿冉。”阮百泉搀扶起对方“我愿陪你再走一遍神殿。”
“小神父,我们能否留下告解?”郁冉红着眼圈问。
“当然。”仪式结束阮栀双眸又恢复成乌墨色。
这对夫妻跪在神像下忏悔。
郁冉:“天神在上若我有罪,求您宽恕。我与百泉自幼相识,少年相惜相爱,如今日子安稳生活无忧,唯有子嗣,始终无法如愿,我与百泉十年间已走遍您的神殿,真心可鉴日月。若得垂怜,我必定爱惜稚儿。”
阮百泉:“天神在上,请垂怜我们夫妻。”
告解一直进行到黄昏,阮栀送走这对夫妻,等到主持婚礼归来的神父。
“阿满,今天白天来了两位信众,他们很奇怪,掷杯仪式里,我明明看到他们命中有子,但杯筊却显示两平。”
“既有子,却不得天神启示,那必是与神有缘。”
“那就是他们一定会如愿的意思喽。”
阿满哑然失笑:“应称天神慈悲。”
另一边,青海院7号。
“他今天竟然没来?”叶骤盯着窗外黑透的天,惊讶道。
蔺惟之翻书的动作顿了下,也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往院门的方向看了眼。
师青杉握紧画笔,看自己画了一天就只铺了个色的画纸有些出神。
丰呈注视着躺椅上的兔子玩偶,一动不动。
天破晓,晨辉清浅,海潮声悠悠回荡。
阮栀捡了个海螺放在耳边听,他跑进别墅,发现今天所有人都呆在进门的客厅。
“咦?”他一脸疑惑地对上四张脸。
“你昨天没有来。”师青杉突然说。
“昨天太忙了,就没来。”阮栀解释。
“你有什么事,不会是睡懒觉起不来,才借口说有事在忙?”叶骤说话跟有刺一样。
“才没有,昨天神父出远门为一对新人主持婚礼,有信众来教堂掷杯求子,我忙着主持仪式呢。”阮栀气势汹汹地反驳,“我从来不睡懒觉。”
其他人对视一眼。
叶骤脸色微变:“你是神职人员?你不是借住在教堂的吗?”
圣廷铁令,神职人员不可嫁娶,须保持身心洁净,终生侍奉神明。
阮栀茫然摇头:“我不是神职人员。”
师青杉疑惑:“只有圣廷的神职人员能举行掷杯仪式,为什么你也可以?”
“我说错了,我算是见习神父,不是正式的。”阮栀改口。
师青杉的眉头顿时拧得更紧,他正打算追问,阮栀已经麻利溜走。
……
阮栀拽着兔子耳朵,溜溜达达又回到悄摸背对着人的丰呈身边,他看着对方掌心的白色药片,满眼好奇:“你在吃什么,好吃吗?”
丰呈听到声音的第一反应是把药丢掉。
“啊好险,差点掉地上了。”阮栀替对方接住药片,“给你,这是什么?”
丰呈指节攥了又松,他吞吞吐吐:“这是药,生病的人才需要吃,你不能吃。”
“你生病了?是什么病?”
丰呈握紧手指,轻声说:“精神病。”
“精神病是什么病?”阮栀听不懂。
“是……就是一种精神疾病。”丰呈私心不想多说。
阮栀还是没听懂,他索性握住对方的手,额头贴上对方额头,白光自他们相触的额间缓缓漾开、亮起。
他闭上眼,清楚看见丰呈“患病”的那段过往,他眉头紧皱,正要继续往下看,看丰呈如何逃离疗养院。
丰呈突然一把推开阮栀:“你、你——”
他说不出话。
阮栀的心神还沉浸在刚才看的画面里,他义愤填膺:“你父母也太可恶了,最后是杉哥他们救你出来的吗?”
丰呈本欲出口的话突然哑住:“不是,是简瑜。”
“简瑜是谁?也是你的好朋友?”
“嗯,他这次没有来。”
“你好厉害。”阮栀突然说。
“我不厉害。”别人知道他这段过往只会夸赞简瑜善良可靠够仗义,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厉害,可他明明一点也不厉害。
“可我觉得你很厉害。”阮栀说。
丰呈愣愣地回看阮栀。
……
午后的阳光像揉碎的金子,阮栀霸占了二楼阳台,他双手撑着栏杆扶手懒洋洋地晒太阳。
一墙之隔的另一栋别墅,抱着小丑玩偶,穿着黑色蛋糕裙的少年坐在秋千上。
“你是男生还是女生?”阮栀才发现清海院6号是有人居住的。
少年抬头静静看他一眼,溜回别墅内。
“你上次怎么跑了?”阮栀又一次在二楼阳台看到那个奇奇怪怪的少年,对方这次穿的是男装,他趴在栏杆扶手,静悄悄地问,“你的身体里为什么会有两个灵魂?”
少年死死抓住小丑玩偶,一脸戒备地看向他:“你能看到?”
阮栀点头:“当然能,她叫什么?”
少年犹豫着,小声道:“英英。”
“好可爱的名字,她是姐姐还是妹妹?”
“姐姐。”少年执拗道,“她是天神派来保护我的。”
阮栀一脸意外,他嘀咕:“天神这么闲的吗?”
……
月亮清辉洒在海面,空灵的歌声随海风飘来,阮栀被吵醒,他翻身而起,循着歌声往海边走。
他赤脚踩在蓝色的沙砾上,远方,一点微光在浅滩亮起,他走近,俯身从水中捞出一块发光的鱼鳞,鳞片触手温凉,泛着金色的柔光。
“这是什么?”阮栀举起鳞片,对着银钩似的月亮。
他身后,一圈圈金亮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泛起,一道人身鱼尾的身影破水而出,将他拉入海底。
海水瞬间将他裹住,阮栀在海中眨着眼,他凑近去看面前的海中精灵,对方有一双碧色的眼睛,灰金色的卷曲长发与他银粉色的发丝相缠。
他正要出声,嘴里冒出个气泡,他猛地捂住嘴巴。
一声轻响,阮栀被对方抱着跃出海面,银粉色的长发湿淋淋的贴着他的脸,水珠从他下颌滴落,他紧抓住对方尾巴尖,说出海里未出口的话:“我知道你,你是鲛人。”
鲛人回头,深深看他一眼,跃进海里消失。
“喂,你还在吗?你这就走了?我都还没有认识你。”阮栀对着海面喊了许久,都没有动静再传出,他失落道,“我们还能再见吗?”
“你们要离开了吗?”时光匆匆,转眼暑假就进入尾声,阮栀看到叶骤他们在收拾行李,闷闷不乐地问。
“要开学了,我们必须得走了。”叶骤把手机往阮栀怀里一塞,他撇开眼,刻意不去看他,“你无聊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
“这是什么?”阮栀不认识,镇上也没几个人用。
“手机,可以远程联系我。”叶骤早发现阮栀很没常识,“我教你用。”
*
新鳞七年的夏天,海风带来咸湿的热意。
阮栀趴在凉床上,他晃着脚,跟朋友视频。
群视频里,他睁着圆润的眼睛,脸颊被外面的暑气烘得泛红,发丝软软地贴在颊侧。
“给你买的东西,都收到了吗?”蔺惟之放下书问。
“收到了。”阮栀乖乖点头,现在他的房间可谓大变样,现代化设施全配齐了。
“脸怎么这么红?”丰呈关心道。
“刚刚从外面回来,热的。你们今年会来玩吗?”
“今年恐怕不行,家里报了夏令营。明年肯定来。”叶骤说的也是其他三人的情况。
“小栀,你要不要来跟我们一起读书?”师青杉问。
“我不要。”阮栀可是看过他们熬夜学习的样子,他拒绝。
……
晨光漫过窗棂,雀鸣清脆。
一只白鸟停憩在阮栀窗前,它歪头盯着屋里的人,口吐人言:“栀,老师出远门了,你要来找我吗?”
“要!”阮栀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的答应,他真的很不喜欢白鸟口中的老师,神神叨叨的,还心理变态折磨他的朋友,把他的朋友都折磨得人格分裂了,还觉得第二人格是天神赐予的救赎。
阮栀跟着带路的白鸟去往清海院6号,刚到门口,门扉应声敞开。
白鸟振翅,从窄小的窗棂钻进阁楼,融进一身黑袍的少年体内。
阮栀熟练地爬楼梯,在光线微茫的阁楼里,他看到背着对他,抱着个小丑玩偶,满身孤意的少年巫师。
“文森,我来了。”阮栀快步跑近,书架顶端忽然滑下一本书,吧嗒一声掉在他脚边,他刚要将书捡起来。
文森脸色突变:“别碰它!”
阮栀看到文森难看的脸色,连忙道歉:“我没有碰,对不起,你别凶我。”
文森语气软下来:“是我脾气不好,跟你没关系,这本书很危险,你真的不能碰。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吗?”
“你说你是巫师,这里所有的书籍都有诅咒,不可以碰。”但阮栀一直以为这是文森编来骗他的,“你真的是巫师?”
“当然,我没有必要骗你。”文森认真道。
“文森,你要做最厉害的巫师吗?比你的老师还厉害那种,你成为最厉害的巫师,就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了。”
“我会打败他的。”文森说。
“我相信你能做到,我还是第一次有一个巫师朋友,听起来好酷。”阮栀趴在阁楼的小窗下,窗外的海风带来咸涩的气息,他昏昏欲睡,声音越来愈低,“文森,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文森背对着他,正在把阁楼里的书逐一封存好,阮栀很喜欢呆在他的阁楼,为避免伤人,这些书以后不会再摆出来。
听见阮栀含糊的声音,他顿了下,低声道:“你知道吗?传说我们生活在天神的神国里……我们永不会彻底消亡,只会依从法则,投入一次又一次的轮回,故神国又名永恒天国。”
阮栀安静听着,沉沉睡过去。
又一次被午夜歌声吵醒,阮栀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循声往海边走。
轻柔的夜色笼罩海面,粼粼波光里,他看见一个人身鱼尾的身影静坐在礁石上。
阮栀放轻脚步走近,他抬手将藏在身后的栀子花递给对方:“给你,这是栀子花,我在路上摘的,只有陆地才有,也是我的名字。”
“你在向我求偶?”鲛人望向面前的人类。
“求偶是什么意思?”
“你想永远跟我在一起的意思。”鲛人答。
“那可以吗?我可以天天见到你吗?我好喜欢你的样子,如果我也能变成鲛人就好了。”
“你想变成鲛人?”
“可以吗?”阮栀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对方。
“和我举行交尾仪式,你就也可以变成鲛人。”
这一句,阮栀听懂了:“只有这个办法吗?”
“我知道的只有这一个,你要和我交尾吗?”鲛人问。
“我不要。”阮栀摇头。
“你未来会答应的。”鲛人笃定。
“为什么?”
“因为你属于我,只有你会被我的歌声吸引而来。”鲛人低眸吻了阮栀的脸,他金色的尾鳍卷起浪花,转瞬跃进海里消失。
*
又是一年夏天。
阮栀在港口等来叶骤他们:“你们今年来的好早。”
“高考完了,可不就来得早。”叶骤趁阮栀毫无防备,飞快摸了把对方银粉色的长发,指尖触摸到柔软的质感,他暗道:可算是给他摸到了,他手痒很久了。
阮栀猝不及防被袭击,他抓着丰呈的衣角,躲到对方身后,气鼓鼓的告状:“你看他,好讨厌。”
“我怎么就好讨厌了,不就摸了下你的头发?”叶骤觉得不至于。
“你就是很讨厌,你不许再碰我头发。”阮栀不开心道。
“别生气,我给你摸回来。”叶骤让阮栀摸他头发,他头发可以随便摸。
“我才不要。”阮栀拒绝,他闪身跑到师青杉身后,躲着叶骤。
“你们到了?月牙礁到底有什么,让你们一放假就过去,毕业旅行你们都不参加了吗?”简瑜不满的声音从蔺惟之耳机里传出。
“嗯,不去了。”蔺惟之望见不远处的打打闹闹的几人,没心思搭理简瑜,他随口说了句,“你和商隽结伴去玩吧。”
“你故意的吧,你明知道我跟他合不来。”简瑜气得挂断电话。
新鳞八年,七月一日。
是为神降日。
神于这一日演化永恒之国。
镇民们一大早就将各式各样的风铃挂在门檐,风一吹,叮叮当当的乐声顿时响彻整个月牙礁小镇。
五个人约好去逛集市。
正逢神降日庆典,集市人山人海,他们没走几步,就被人群冲散。
阮栀晕头晕脑地望着周围陌生的面孔,突然,他被人攥住手腕。
他回头,眼神一亮:“杉哥!”
“嗯。”师青杉第一个找到阮栀。
他们一起走过几个摊位,阮栀将赢来的贝壳风铃送给对方:“杉哥,这个给你。”
风铃声在永恒天国被视为“福音”,但同龄之间互赠,亦有喜欢之意。
师青杉眸光一颤,他歉疚地避过阮栀视线:“小栀,背弃信仰,即为渎神,我须终生侍奉天神,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阮栀半懂不懂地点头:“好吧。”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师青杉看起来比自己还要难过。
“祈神仪式开始了。”人群里,有人高喊。
他们闻声看向天际,望见成群的白鸟被放归蓝天,它们将载着万千生灵的祝祷去往天神环抱。
阮栀跟周围所有人一样,闭眼祷告。
祈祷结束,他睁开眼,迷茫地望向四周,他才发现他和师青杉又走散了。
“阮栀。”有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阮栀回头,就见蔺惟之神色莫名地站在挂满风铃的姻缘树下。
他跑过去,牵住对方的手:“你有看到其他人吗?”
“没有,我只看到你。”
像只迷途的小鹿一样,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刚刚的祈神仪式,你许了什么愿望?”阮栀偷偷问蔺惟之。
“我没有愿望,我想要的,我会自己取。”蔺惟之直直望着阮栀,不容置喙道。
“好、好吧。”阮栀被这么紧紧盯着有些不习惯,他侧过脸,扯了扯对方,“我还没有逛完,你能陪我吗?”
“嗯。”蔺惟之答应下来。
套圈摊位前围着许多人,阮栀捏着竹圈本想瞄准玩偶,但余光瞥见蔺惟之的目光在一盏灯上停留很久,他眸光微动,手腕轻转,竹圈稳稳套在灯上。
套圈老板将被套中的灯递给阮栀,阮栀拿给蔺惟之:“给你,月亮灯。”
蔺惟之灰眸里闪过惊讶:“为什么要给我?”
“你不喜欢吗?我以为你喜欢,才想着送给你的。”阮栀一脸赤诚。
“我已经不需要了。”蔺惟之缓缓抬眼,他眼睫压得极低,只堪堪露出一点沉暗的眸光,“我已经有了我的луна。”
“好吧,你不要,那我就自己带回家了,不过你真的不要吗?”阮栀又问了一次。
蔺惟之摇头,他轻轻碰了下阮栀的脸,说了句阮栀听不懂的话:“月亮灯应该属于月亮。”
阮栀苦恼的皱眉,他想他是不是真的应该去读书,他总是听不懂别人的话。
套圈摊位对面,师青杉站在一树风铃后,他远远看到这无比登对的一幕,手腕忽地传来一阵灼痛,他抬起手,看到掌心堕纹疯长。
神眷者手生堕纹,意为……信仰不纯。
原来,他也逃不过师家人的宿命。
“等等,我有东西要买。”
阮栀路过一个卖仿真玩具的摊位,他瞄见一只可怖的黑曼巴蛇仿真玩具,看到这个玩具的第一秒,他就已经想好该怎么吓叶骤了,谁让叶骤老是捉弄他。
阮栀和蔺惟之回到清海院7号,其他人还没回来,他们等了半小时,才等齐所有人。
“操,这是什么?”叶骤突然从沙发上跳起。
阮栀眼里闪过狡黠,他拿起被甩飞的仿真蛇在叶骤面前晃了晃:“胆小鬼,这是假的蛇。”
“好啊,阮栀,你捉弄我。”叶骤一看对方的反应就知道是谁干的,他故作生气地追着阮栀跑,说要吓回去。
“叶骤,你怎么这么小气。”阮栀东躲西躲,拽着其他人衣袖躲到他们身后。
清海院6号昏暗的阁楼里,文森透过水晶球,看见阮栀和其他人玩闹的一幕,他死死攥住手心,嫉妒在他心底扎根。
“阮栀。”晚风习习,文森在别墅门口叫住准备回家的阮栀,他手上捧着一个水晶球,球里关着一只Q版小章鱼,看着很无害,“你可以把它送给你最喜欢的人。”
“记住,是要送给你最喜欢的人。”文森瞳仁里亮起一点金光。
阮栀不明所以地点头,他将水晶球带回教堂,送给了熙。
“送给我?”蒋熙接过水晶球。
球内的章鱼睁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面前的人类,蒋熙眉心突然一阵剧痛,无数杂乱的记忆混在他脑中,他晕厥过去。
“熙,你怎么了?”阮栀赶紧跑去叫神父,他拽着神父往后院跑,“阿满,你快来看看,熙他怎么了?”
神父看清蒋熙的情况,骤然严肃:“他中了诅咒。”
……
世界之岸,银粉色的长发随风飘扬,阮栀抱着蒋熙坐在礁石上,金色的海浪在他们脚下喧嚣。
文森淌着海水,一步步走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阮栀红着眼眶问。
文森被嫉妒冲昏头脑做下错事,他在阮栀面前跪下:“你能原谅我吗?”
“我不能。”含在阮栀眼底的泪终于落下,晶莹的泪水落在文森手背,化为一点红痣。
眼下泪,手中痣。
神因人而落泪,黄金海掀起巨浪。
诞于无垠海底的神祇唱响潮汐之歌。
亿万生灵织就唯一的梦,而结缘的人,也注定在一个个梦里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