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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争锋》

作者:苇沂 当前章节:80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6:02

寒风呼啸着在楼宇间穿梭而过。

黎狸穿着从外卖平台买来的棉衣在雪地里跺着脚。

冷风瑟瑟零星的霜花从乌墨色的天空飘落,阮栀走在对方身边,陪着人返回住宿区。

去往公交站台的路上他们路过艺术A楼。

清冷的夜里唯有路灯的昏黄光芒照耀在他们头顶,黎狸忽然拽住阮栀指向顶楼:“你看天台那里是不是有个人?”

阮栀顺着对方手指指向的方向望去。

沉沉的夜色笼罩,黑暗吞噬着一切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坐在天台边。

“好像的确是有个人。”

“他不会是要跳楼吧?”话刚出口黎狸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她赶紧拉着阮栀乘电梯跑向最高的楼层。

电梯无法直达天台,两个人只能顺着楼梯往上走。

台阶尽头,铁门上的锁被人为撬开门朝内留出一条缝。

阮栀拉动沉重的铁门,刺耳的摩擦声“吱呀”着划破寂静的长夜。

沉沉的夜幕下独自坐在天台边缘的人双腿悬在半空他手边摆着一地的空酒瓶。

听到门被拉开的巨响,他衔着熏红的醉意回眸:“阮栀?来的人竟然会是你。”

阮栀望向不远处的人徐徐吐出对方的名字:“沈金蝉。”

“你们认识?”黎狸从阮栀身后走出,她目光粗粗略过俩人,停留在阮栀身上“你们认识那你们聊,我在门外等你。”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黎狸小声朝阮栀道:“你最好能劝他下来,坐天台边喝酒超级危险的,他小命不想要了吗?”

门在身后合上阮栀往前走,鞋尖踢到散落的空酒瓶,“骨碌碌”滚出清脆的响声。

沈金蝉抿着泛白的唇转回头,他视线直直朝向远方,目光空洞地坐在高处看着这个城市的辉煌灯火。

霓虹灯在远处闪烁,不息的车流仿若鱼群,通明的大厦亮如白昼,装着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

圣冠之外、高楼之上,一切都是那么岁月静好。

“阮栀,你说,我们对于这个世界算什么呢?命如草芥,卑微如蝼蚁吗?”沈金蝉自顾自地灌了口白酒,他目光失焦,形容失意。

被提问的人跨过一地的空瓶坐到对方身边:“你认为我们是草芥、是蝼蚁?”

“我们不是吗?”用酒精麻痹自我的人笑容惨淡。

“我不这么认为。”阮栀同他一起望向远方,望向灯红酒绿的京都,“你似乎很难过。”

“是啊,我很难过,你听不到吗?听不到我的痛苦愤怒?tmd凭什么!”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沈金蝉突然砸下手中的酒瓶,玻璃炸开,带着锋锐尖角的碎片划伤他的手以及阮栀的脸。

一道浅浅的血痕勾勒在颊面,阮栀心如止水般拿手背擦了下伤口,殷红的血晕开,他提醒:“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我劝你冷静。”

“冷静?”沈金蝉声音嘶哑,自嘲道,“我就是太冷静,才会一步错步步错。”

从一开始,在他被夏蝉带人堵在典礼后台的时候,他就不该沉默;在被左楠他们羞辱欺凌的时候,他就该反抗;他不该任由响铃的手机被抢走,不该错过姥姥的电话,不该为了手术费找上商坪,不该心存妄想,觉得邵文英一定可以救回姥姥。

“阮栀,你说的对,一味的忍让是不会有一点用的,现在一切都被我搞砸了。”

即使我想修正一切,也救不回姥姥。

“那你现在想怎么做,恨天恨地怨自己?”在偶有雪花飘落的夜晚,阮栀的话带着刻入骨髓的冷静。

沈金蝉摊开淌血的手掌说:“我只想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那你计划怎么实现你的报复,你觉得你有足够的力量来撼动这一切?”阮栀神色淡然,话音沁着凉意。

“你就是这么安慰一个痛苦地想要死掉的人吗?”

“我只是帮你认清现实,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你知道你要对抗的是谁吗?”

沈金蝉自暴自弃地说:“我管他是谁,总要有人为我的痛苦买单。”

“如果你心意已决,那我也只能祝福你。”阮栀站起身,月光如同清冷的雪在他肩上洒落一地银白。

“对了,有人让我跟你说,不要坐在天台边,小心掉下去摔死。”转达完黎狸的话,阮栀干脆利落地转身,他背对着沈金蝉,“我还是觉得你该给自己一些冷静思考的时间,所以,校庆你要跟我一起表演吗?我还缺个舞伴。”

“你会缺舞伴?”沈金蝉扯出讽刺的笑,他高声回复,“好啊,我跟你一起表演。”

说话的人握着新撬开的一瓶酒,他掌心鲜血淋漓,酒液沿着瓶口淌进被玻璃碎片划伤的手,他伤口处不断袭来剧烈的刺痛感。

……

久违的阳光冲破云层,主会场张灯结彩,展览大厅摆满琳琅满目的前沿科技产品,穿着华贵晚礼服、高档定制西装的校友们在迎宾人员的接引下走入会场,道路两旁鲜花映衬,管乐团奏响悠扬的乐声。

阮栀握着对讲机匆匆走过,赶去处理紧急情况。

他路过忙碌的学生会成员,擦过从门外走进的青年肩膀,香槟色的花猛然撞进怀中,他抬眸,对上简瑜含笑的眼。

“这么着急做什么?”

“有突发情况要我去处理。”阮栀将手中的捧花还给对方,“你的花。”

“不要吗?”简瑜笑着开口,“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

“阮栀,你后悔吗?后悔选择蔺惟之,他是不是很过分?你可是一个独立的人,拥有独立自由的人格,他怎么能干涉你的交友。”

简瑜刚被阮栀拉黑时,还想过是不是他自己的问题,后来深想,就猜到是蔺惟之的手笔,他们几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谁不知道谁。

“你想说什么?”阮栀收回递花的手,他捧着昂贵漂亮的朱丽叶玫瑰,那张俊丽的脸在娇艳花朵的映衬下更显夺目。

缀着金色流苏的拱门立在俩人头顶,他们一个站在会场内,一个站在会场外。

“我想说什么?”简瑜沉吟,“你不知道吗?我想说你真的不再想想、不考虑我吗?”

“简瑜,你真的清楚你对我的执着到底是不甘心还是喜欢吗?”阮栀打住对方的话,“先别回答我,等你真的知道答案的时候,再来找我,等到那时,我也会给出我的选择。”

和煦的阳光灿烂,阮栀逐渐远离简瑜的视线。

一辆辆豪车开进圣冠,企业代表们互相寒暄问候。

老校长带着校董们快步迎上去,余光瞄见商祚的身影,他健步走上前,跟人握手:“商总,我们也有几年没见了吧。”

“几年不见老师倒还是那副老样子。”商祚坐在轮椅上,他碧色的眼眸微弯,笑意未达眼底。

黑西装助理推着人步入会场,商祚接过助理递上来的消毒纸巾细细擦拭了下被人握过的手,他语气淡淡:“下次再拦不住,你也没必要跟着我了。”

展览大厅。

各色人影走走停停,穿梭在各个展区,研发者站在展位旁讲解,时不时回答企业代表的疑问。

阮栀捶着腿坐在大厅二楼的休息间。

西门小新推门而入:“设备那里的问题已经解决,捣乱的人也已经抓住。”

阮栀几不可查地点头,两个人为这事忙了一上午都累得够呛:“你说还会不会有人搞破坏?”

“圣冠没那么多蠢人。”西门小新刚坐下,门就被人从外推开。

西门小洋从门外冒出头:“哥、阮栀,你们原来在这。阮栀,下面的流程有我哥盯着,你快去后台准备文化汇演吧。”

忙中有序的后台,化妆师正在为表演者修饰妆容。

舞台灯光璀璨,直播画面也在同步圣冠这一盛况,主持人站在台上说:“……接下来,有请欣赏双人舞蹈《争锋》……”

青绿色的流光在舞台交织,舞衣随着舞步蹁跹,清越的踏水声响起,水花随着节拍飞溅,踏水之舞如同惊雷,唤醒春意。

乐声变奏,吉他音插入。

金红的光影投向舞台,舞者步伐忽而快速、灵敏,富有节奏。从古典舞到现代舞,充满胜负欲的舞蹈被两位表演者跳出若即若离的暧昧。

舞台中心的俩人互相靠近,又各自旋转,彼此博弈、试探、拉扯,舞姿充斥着张力。

门轻轻扣上,姜察根本不敢吵到叶骤,躺在病床上的人依旧是那副吊着腿的惨样,他咬着嘴里的戒烟糖,一眨不眨地盯着实时直播里的人。

台上,舞者一身渐变色的青色舞衣,他随着空灵的乐声旋转跳跃,飘逸的青色仿佛被风带起的丝带,让人不可自拔地陷入他所编织的美丽梦境。

台下,简瑜目光牢牢锁定阮栀,他眸光晦暗,让人辨不清神色。

食指不轻不重地敲在座椅扶手,蔺惟之看着台上俩人的表演,唇角拉平成一条直线,透着淡淡的不悦。

年轻的商家家主总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他碧色的眼眸紧随舞台中央那道柔美舒意的身影,忽而,他放轻音调,对着身后的助理说:“真年轻,不是吗?”

“商总,您忘了,您也正年轻。”

光影切换,追光灯照见阮栀微微后仰的身形,他眼下细砂般的亮片闪着光,师青杉克制的眼神只粗粗掠过表演者绘着精致妆容的脸。

舞蹈进入尾声,泛着荧光的花瓣自阮栀掌心消逝的那一刻,丰呈突兀地伸出手。

感知到从两边突然投过来的视线,丰呈不爽道:“怎么了,都看我干嘛,我不能看得太沉浸?”

商隽唇角勾起笑,他眼含深意地移开目光,对丰呈这句话不置可否。

表演结束,阮栀跟沈金蝉一前一后下到后台。

方园早就等在出口,他抱着一捧百合花凑上前:“班长,之前说下次登台要送你捧花,这束花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谢谢。”阮栀接过花。

落后阮栀一步的人站在一旁,语气凉凉地开口:“没有我的吗?你们俩个竟然背着我处关系。”

“谁说没有你的?”阮栀找到林一循,从对方手中拿过他事先订好的风信子,“你们一人一束。”

沈金蝉语塞,他望着阮栀,话语带点磕巴:“你——我就随便说说,你怎么还给我准备花了。”

“每位表演者都应该得到一束鲜花。”

这是赞美、是认可、是祝贺表演成功。

“阮栀,我总算知道学校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关于你的风言风语了。”沈金蝉拨弄怀里的风信子,突兀说道。

“我送你花,你回复我学校里有很多我的风言风语,这对吗?”

“我只是想说,你不要处处留情,小心我会爱上你。”

“一束花就能让你爱上,你的爱这么廉价?”

“我说的是小心我会爱上你,不是我已经爱上你。”沈金蝉语气调笑,他还未卸妆,妆容适配他的眼型,勾缠出点点魅惑。

闻言,阮栀勾唇,他脸上的笑容浅淡:“我差点以为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因为一束花而爱上一个人的人。”

“或许真的存在,但不会是我。”沈金蝉一字一句认真回道。

而在他们身边,捧着风信子的方园目光放空,苍白的唇紧抿着。

给丁乐凡和黎狸相继送上风信子,阮栀去往更衣室。

一路上撞见的都是神色匆匆的人。

简瑜等在更衣室门口,里头空无一人,他拉着阮栀的手腕,把人扯进最靠里的更衣间。

“简瑜,你要做什么?”

“我有话对你说。”简瑜把人堵在更衣间的夹角,“如果我确信我钟情你,你会跟蔺惟之分手吗?”

阮栀轻轻笑了声:“你不是能接受做一个合格的出轨对象吗?”

“能名正言顺,我为什么要做小三?”

阮栀非常赞同对方这句话,他像是单纯提出疑问:“那你觉得蔺惟之会同意跟我分手吗?”

“他如果爱你就不会,就我了解,他是一个越在意越想要掌控的人。”

“那么问题来了,就算我答应你,但蔺惟之不同意分手的话,我和他的关系就依旧在那。”

“你在激我对付他?”简瑜看透了这一点。

阮栀也不否认,他说:“你会为我做到这一步吗?”

“蔺惟之是蔺家的独子,他父亲蔺乾把控上议院,他母亲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我帮你踹掉他,你能给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

“除了你自己,你还有什么值得我侧目的吗?”简瑜这话傲慢,但也是事实。

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什么都不会缺。

“那就我自己。”阮栀面不改色,挑拨离间的事随手就来,他还从来不知道自己在这上面也挺有天赋的,都开始给自己的追求者喂饵养蛊。

阮栀修长的手掌撑在简瑜肩头,他推开人径直往外走。

刚出更衣间,就瞧见丰呈,对方站在几步外,他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清他和简瑜的谈话。

丰呈拦住人,他的视线聚焦在阮栀隽秀的脸:“还是上次的问题,你有没有改过名字?”

“没有,不信你可以去查。”阮栀绕开人走出更衣室。

这边,简瑜拉开更衣间的门,恰好跟门外的丰呈对上目光。

“你这次等在这又是什么原因?还是关心我撬人墙角的进度?”简瑜嘲讽对方。

丰呈紧皱着眉:“你别一副把我当情敌的样子,觉得你喜欢我也喜欢,我对他没爱情方面的兴趣。”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简瑜撞开人走远。

……

手机响起提示音,阮栀还是一身青色的舞衣,他按亮屏幕,看到蔺惟之最新发来的消息。

[蔺惟之:你没在后台?]

[阮小栀:现在就来。]

在后台入口,阮栀看到蔺惟之,对方目光犹如刀刃,一寸寸扫过他全身。

阮栀低头打量一番自己的衣着:“我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蔺惟之用平静到近乎冷淡的语气开口。

“我没问题,你刚才怎么一副要抓奸的表情看我?”

“你的错觉。”

“行,那就当是我误会了。”阮栀主动去牵蔺惟之的手,“我的表演你看了吗,觉得怎么样?”

“不错。”

“只有不错吗?我准备了好久的。”

“跳得很漂亮,节奏感和肢体控制能力都很强,水平很高。”蔺惟之罕见地说出夸赞的话,他牵着阮栀远离后台。

越往前走,人声越小。

阮栀被拉进休息室。

窗帘闭紧的室内,门合上,就不留一点光。

蔺惟之按响火机,深蓝色的火焰跳跃,点燃桌上的蜡烛,他打开桌面的礼盒,冰冷的饰品碰到阮栀的耳垂带来一股沁人的凉意。

流苏状的夹式耳环扣在阮栀的左耳。

“果然很适合你,也很适合你今天的舞台装扮。”蔺惟之抚过阮栀的脸,低声道,“你为什么总做些惹我生气的事。”

“我做了什么?”阮栀总是很难猜到蔺惟之吃醋的点,“总不会是因为舞台表演?”

匿名论坛里。

最新的帖子说的就是锐评阮栀和沈金蝉的演出节目《争锋》

[3L:大家怎么看这个舞蹈?]

[4L:坐着看、躺着看,不然还能怎么看?]

[7L:之前说没有某人正脸照片,不清楚某人长什么样的人,这下都看清楚了吧?]

[11L:大家怎么评?谁起个头。]

[14L:跳的也就那样,我上我也行。]

[16L:最后一句就没必要发出来了吧。]

[20L:眼光一次不如一次,水性杨花!那个姓沈的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

[21L:楼上,你不对劲。]

[22L:兄弟,你没毛病吧,你在讲什么?怎么跟个怨夫一样。]

[26L:20楼,你是不是有故事?说来听听。]

[28L:说来听听+2]

[99L:蹲。]

[101L:大家是不是歪楼了?]

[102L:那我也来歪一个,猜那个艺术生什么时候甩掉***另攀高枝?]

[103L:还有其他更高的高枝?]

[104L:现在没有,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狗头保命)]

[107L:题外话,还真有人会在校庆上搞事。]

[108L:吃瓜,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200L:西门抓到几个人,他们要在文化汇演那个环节搞事情,让那个艺术生颜面扫地。]

[201L:真成功了,颜面扫地的就是圣冠(微笑)]

蜡烛火光晃动,柔软轻盈的渐变色舞衣滑下肩头,耳边的流苏碰撞着发出细碎悦耳的声音。

蔺惟之抬起阮栀的脸:“你要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像是你的舞伴,就非常不适合你。”

“蔺惟之,你——你竟然会吃沈金蝉的醋?你不要什么醋都喝。”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蔺惟之强调。

“你对我要有最基本的信任,还是说,你觉得你留不住我?”

低温蜡烛的热油往下淌。

阮栀黑色的睫羽湿润润的,他张着绯红的唇,断断续续地溢出轻吟,余光望见桌面融化的蜡烛,他在情/欲泛起的间隙开口:“不要告诉我,你原本打算用在我身上。”

蔺惟之眸色深沉,没对这句话做出回应。

“为什么不回答我?”阮栀握住对方的手,仰脸去蹭他的手掌。

蔺惟之低阖眼眸,吻在他通红的眼尾:“吓吓你而已,你不是不喜欢这些。”

“对,我不喜欢。”阮栀颤抖着落下泪,他伸出手去抓对方的发尾,发丝在指尖穿梭而过,他被对方顺势搂进怀里。

休息室的门打开,阮栀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他左耳上还坠着金色的流苏,流苏随着他的走动摇曳,交织出簌簌的声响。

他在走廊拐角意外撞见商家家主商祚。

那双碧色的眼睛看不出意味,只短暂停留在阮栀薄红的眼尾以及耳上的流苏耳环。

“阮栀?我应该没记错你的名字。”

“您没记错,商总。”

“方便陪我逛逛校园吗?”坐在轮椅上的人眼底晕开融融笑意,卷曲的半长发搭在他耳后,他支着手,态度温和。

“当然可以。”

商祚健谈、知礼,所聊的话也都是围绕在大学生活这个话题之下,让阮栀很难对他产生负面的观感。

乌云遮挡月亮,校庆当晚有雨。

阮栀撑着伞,去听伞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而在细碎的雨声遮掩下,“扑通”一声,像是石子投入湖面的声音突兀响起。

阮栀绕过成片的树木,如约来到教学区人工湖。

他在这里看见一站一躺两个人。

沈金蝉刚掏走脚边昏迷者的手机掷向湖面。

“你找我来,是来让我记录下你的犯罪证据?”阮栀握着伞,没有选择走近。

“当然不是,不是你问我做好准备了吗,知不知道我要对抗的是谁吗?现在我告诉你,我知道,我就是要让他们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话音刚落,沈金蝉将脚边的人踹进人工湖。

“哪怕要耗尽我一生的时间,我都要一一找到他们,让他们为我的痛苦赎罪。”

阮栀没有对这句话发表任何看法,而是简单地把话题转向“溺水”的人,“这里每天人来人往,他的尸体很快就会被发现,你要怎么办?”

“能怎么办?逃呗,然后改头换面,归来复仇,听上去是不是很酷?”

“的确很酷,但你要怎么改头换面,怎么复仇?也像今晚一样,杀一个人逃一次,换一个身份吗?”

“那你要我怎么办,等他们恶有恶报吗?你信善恶到头终有报?我反正是绝对不会信的。”雨水顺着发梢不断滴落,说话的人脸庞因寒冷失去血色,他嘴唇青紫,带着无法抑制的怒意。

“沈金蝉,你愿意相信我吗?把你的命卖给我,我来教你复仇。”阮栀抬高伞檐,成串的雨珠横隔在俩人之间。

湿淋的人抬起通红的眼:“阮栀,你如果骗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我没必要骗你。”手机朝外拨,接通的一瞬,阮栀说,“小舅,我给你找了一个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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