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栀走过旋转楼梯敲响三楼书房的门。
他视线穿过没关紧的窄窄一条门缝,瞧见刺破玻璃花窗照进室内的一地光斑。
阮栀探出的指尖抵在门板边缘,门缓缓在他面前敞开他乌黑发亮的眼瞳径直撞入门后那双浅灰沉静的眼。
蔺惟之没受枪伤的右手捧着本砖头书听到扣响门扉的声响,他下意识掀起眼帘看过来。
像是察觉到对方隐晦的失落情绪阮栀略带试探地开口:“你以为是谁?”
蔺惟之转过身他唇角扯出僵硬的弧度,将手中半开的书摆上书架:“我知道会是你。”
这个家里敲完门直接进的只有你而其他人对他只有恭敬、客气和生疏。
“你在看什么?”阮栀踱着步子从对方手边冒头他伸手去拿对方刚放好的书籍。
“一本探讨家庭沟通模式,没什么用的书。”蔺惟之简明扼要地总结,他垂眸将阮栀耳边的发丝别到耳后“你刚刚上楼有撞见——”
他陡然截断自己的话,换了个说辞:“她有为难你吗?”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没有。”阮栀摇头他右额角的伤口已经结痂,现在被发丝盖住完全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蔺惟之启唇,他纠结道:“有事就跟我说。”
不是看起来没事就真的没事,有些伤害是看不出痕迹的相比热暴力,它们无影无形却同样可以伤人。
楼下,商婧接到一个急电,听完电话另一头的汇报她毫不犹豫地表示:“我马上赶回来。”
宁静的冬日午后,书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阮栀举着书,悠闲地靠在阳台躺椅上,听到“咚咚”几声不轻不重地扣响门板的声音,他也不动,只懒洋洋地继续将书往下翻页:“会长,有人敲门。”
漫漫日光为一旁多层花架里的多肉镀上金边,蔺惟之放下手里的小喷壶,他擦干净手往屋里走,路过阮栀,他泛着凉意的指尖点在对方额头:“还使唤上我了?”
“你的书房,肯定是来找你的。”阮栀挪动位置,避开对方戳在他额头的指尖,“你不要打扰我看书。”
听到阮栀理直气也壮的回话,蔺惟之轻挑起眉,他眼里蕴着笑,走进室内。
见到商婧,他眼中的笑意迅速退去,态度不冷不热地问:“有事?”
“国内有紧急的事,我一会的航班,你等伤好再跟小栀一起回国。”商婧没有多说,交代完,不等对方回复,她转身下楼。
阮栀的眼睛始终黏在书页上,听到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分神道:“我好像听到伯母的声音了,是有什么事吗?”
“她急着回国,来跟我们说一声。”蔺惟之边说边展开搭在小臂的薄毯,盖在阮栀身上。
金灿灿的日光爬满藤编躺椅,仰躺着的人身上盖着一条米色的毛毯,他整个人沐浴在暖融融的太阳光里,黑金色的硬壳书倒扣在他脸上,盖住他白里透红的半张脸,睡醒的人缓慢眨着眼,目光空茫地盯着紧挨他的书页。
屋内,谈话声轻之又轻,像是怕惊扰某个睡得安稳的人。
“黑镰社最近有什么新动静?”
被问话的下属沉思:“坎贝尔夫人的小女儿今早乘飞机去了西利亚。”
“小女儿?”
坎贝尔家族这位年轻的继承人,极少在公共场合露面,以至于蔺惟之一时间竟然回忆不起对方的脸。
“所以你们就这么让她跑了?”辨不清语气的一句问话。
下属咽了咽口水,他回复道:“我们试着拦过,但对方实在狡猾得很。”
“盯紧点,再放走一个人,就用你们的命填上。”
阮栀伸了个懒腰,硬皮书从他脸颊滑下,发出“啪嗒”一声闷响。
蔺惟之听到阳台的动静止住话,他摆摆手,让下属退出书房。
他刚迈进阳台,就看到阮栀抱着软乎乎的毛毯半坐起身,迷迷糊糊的样子。
“被我吵醒了?”蔺惟之在阮栀面前蹲下,他伸手去贴对方泛着红晕的脸。
阮栀看着他,慢半拍地摇头,他伸出手主动圈住对方的脖颈。
蔺惟之下意识地扶住他腰肢,左手刚有动作,未完全愈合的枪伤处顿时传来一阵刺痛。
阮栀紧紧抱着人,他把脸埋进对方肩膀贴着人颈边的皮肤蹭了蹭,听到吸气声,他才后知后觉:“对不起,忘了你伤还没好。”
“没什么大碍。”蔺惟之顺着怀里人脑后的发丝,轻声问,“没睡好吗?今天怎么这么——”粘人。
最后两个字,他没有说出口。
“睡好了。”阮栀慢吞吞地回,“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你刚刚好像是在跟人谈事。”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蔺惟之轻飘飘地回复。
你想搅动缪斯形势,将坎贝尔家族除名,这也不算什么重要的事吗?
*
“你说的让我跟你一起做个戏,就是在这喝咖啡?”商容拧眉打量着这家街边咖啡店的环境,他尝了口服务员送来的咖啡,发现是速溶的味道,整个人顿时向后仰,嫌弃地把咖啡推远,“这附近是只有这一家店?”
“当然不是。”阮栀闻着店内咖啡的苦香,“但我为什么要邀请你喝贵的。”
“你——”商容想说穷死你得了,但想到对方黑成芝麻的心,他改口,“我请你行了吧?”
你说这蔺惟之也不差钱,你怎么能抠成这样?
阮栀被对方娇贵大少爷的做派逗笑,他说:“一起演个戏而已,你还真以为是喝咖啡?你喜欢喝,你回家让私厨给你弄手磨咖啡,别在这里折腾我。”
商容一向说不过阮栀,又一次被对方怼,他叹了口气问:“给我透个口风呗,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怎么报复蔺惟之。”
“我们已经在报复了呀。”阮栀举起咖啡杯掩住口型,笑着说。
“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吗?有人在跟踪偷拍我们。”
自从上次简瑜跟他说刚来缪斯那两天一直有派人跟踪他,他现在就格外留意这方面,他可不想再出现被人跟踪几天还毫无察觉的情况。
“跟踪偷拍我们?是蔺惟之派来监视你的?他这么变态?”
阮栀轻笑,他缓缓摇了摇头:“你说反了,应该是来监视你的,或者说是坎贝尔家族。”
但的确还有一伙人是在跟踪他,但看着不太像是蔺惟之派来的。
提到坎贝尔家,商容的面色瞬间冷下来:“蔺惟之他想做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袭击追杀他的事跟坎贝尔家无关。”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要跟蔺惟之说才管用。”阮栀端起咖啡,浅浅尝了一口,他接着道,“不过你说他会愿意听你说吗?”
商容脸色黑沉,椅子被他起身的动作带出巨大的响声。
“你冷静点,别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炸。”
“我没你那么好的心态。”商容转身就要走。
“等等。”阮栀叫住人,他走近,突兀地抬手替对方整理领口。
“你干什么?”商容被对方这莫名其妙地亲密举止弄得臊红了一张脸。
“别动,我对你可没有一点想法。”阮栀简单做做样子,好让跟踪的人有素材可拍,有情况可汇报,“你现在可以走了。”
“你——用完就扔,说的就是你!”商容怒气冲冲地摔门离开。
*
“商容?”沙包被拳头打得荡起,细沙从破损口漏出,丰呈低眉缠着手指上的布条,“商容是怎么跟他搭上关系的?”
“传回来的照片呢,拿给我看看。”丰呈捏着手机,刚缠好的指节因用力渗出鲜红的血渍,他看着屏幕里的画面,眉稍勾起荒诞的怒意,“商容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抢人!”
——冬日的阳光照进玻璃窗,金色的光为一切染上暧昧的色泽,发丝乌黑的人指尖搭在对面人衣领,两个人姿态亲密,商容红着脸望向为自己整理领口的人,眼中似乎藏着深重的情意。
*
用最快速度冲洗出来的照片被手下人送进卡尔海德城堡的三楼,蔺惟之垂眼看着照片里举止亲密,相谈甚欢的俩人,他盯着阮栀盛着星点笑意的弯弯杏眼,冷声道:“说是去见谭昕,结果竟然是去见商容,司机呢,就没发现把人送到后,人从另一个方向跑了?”
下属战战兢兢,没敢回话。
“他回来了吗?”
“问过随行司机,已经在路上,还有10公里。”
阮栀刚踏进卡尔海德城堡,就在保镖、佣人异常沉默的姿态里,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阮少,少爷在三楼书房等您。”
阮栀跟随领头的保镖前往三楼,他右手插进口袋,不动声色地将音量调至最小,并且凭借记忆点击手机屏幕,拨电话给简瑜。
窗帘半拉的房间里,图案精致、色彩丰富的真丝地毯铺了一地,蔺惟之坐在实木书桌后冷眼望着他。
阮栀的目光匆匆掠过室内,跟拖着伤体被问话的保镖对上,他认出对方就是受袭当日被他夺枪的那位,对方视线游离,沉默地跟他擦肩而过,关上房门离开。
看到阮栀站在他面前,蔺惟之才终于有了一种真实感,他压抑着怒火,把桌上的一叠照片往前扔,记录了阮栀和商容秘密约会的照片散落一地。
阮栀走上前,随手捡起一张掉在脚边的双人照查看。
——临街的咖啡馆里,整面玻璃墙清楚映照出相对而坐的俩人身影,红发青年像在说什么趣事,惹得他对面的人勾唇,眼尾拖拽起细碎的暖意。
阮栀眼睑低垂,睫毛在他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他看着照片,默不作声。
“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蔺惟之平复汹涌的情绪,只不过发颤的尾音还是泄露出一丝怒意。
“我——”阮栀的唇紧紧抿着,他说,“我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蔺惟之眼底结着冰渣,他质问,“你瞒着我很商容见面是什么意思,你跟他的关系难道很好,遇袭的事究竟是商容想我死,还是也有你的意思?”
阮栀望向蔺惟之,他脱口的声音平淡:“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你被保护得很好,我应该觉得庆幸的,你没有在枪战中受伤,但为什么你身上连子弹擦过的伤都没有,是不是商容吩咐过他们,让他们别伤到你?”蔺惟之的目光如有实质般在阮栀脸上游走,他接着道,“我现在有点怀疑你夺枪出去真的是替我引开追兵吗?还是说那根本就是你跟商容联手做给我看的一场秀。”
阮栀沉默。
“你还是拒绝回答的态度吗?”
阮栀从进门开始就在默默酝酿情绪,闻言,他嗓音冷淡地开口:“如果你不姓蔺,如果不是担心被蔺家追究,你觉得我有夺枪出去的必要吗?”
“没有必要,怎么会没有必要?”蔺惟之喉间溢出短促的气音,“我对你很差吗?让你对我这么绝情?”
“蔺惟之,你现在很好,可惜我们交往的开始并不美好,一笔是一笔,你现在再体贴、再温柔,也无法改变你过去逼迫我妥协这一点。”
我小舅已经做了师家的手中刃、脚下犬。
你也想把我变做你掌中的雀吗?
阮栀声音哽咽,泪水在他眼里攒起一层水膜,他说:“我不做你掌中的雀,你出生世家,就能永远高高在上,扭转我的选择,摆布我的爱恨吗?要我喜欢、我愿意才可以,而不是你要我喜欢,强求我愿意。”
“阮栀。”蔺惟之从书桌后起身,他叹息着开口,“你要怎样才能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选择我,你才会真正拥有选择的权利,你不想做金丝雀,我也可以托举你实现你的理想。不要再跟商容见面了,他不适合你,他冲动、易怒、无能、无力,他连为你反抗坎贝尔家的勇气都没有。”
“那你就有吗?”摇摇欲坠的眼泪终于落下,阮栀神色痛苦,“你会联姻吗,你未来的人生规划里有我吗,你给我的定义是情人还是什么,你会为我忤逆你的父母吗,你能做到坚定的选择我吗?”
“为什么不能呢?”蔺惟之走到他面前,伸手接过他眼下滑落的泪水,“我从来没打算让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第三者,我也不会联姻,我能带你光明正大地进入蔺家。”
阮栀藏起复杂的心绪,继续这场表演:“感情是会变的,你现在年轻、傲慢,觉得我们相爱就能胜过一切,所以你当然可以说出能够坚定的选择我这种话。”
“阮栀,别把我当成什么想法幼稚、不成熟的人,我对你从来都不是什么突然起意。”
从与你重逢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有在关注你。
我对你或许的确有童年滤镜的影响在,但即使圣冠重逢是你我的初见,我也依旧会被你吸引,开始注视你,喜欢你,直至爱上你,只是这个时间或许会比现在更久。
“蔺惟之,我觉得很累,你有勇气,但我没有。”泪水打湿阮栀的睫毛,他几乎是用颤音在说,“你姓蔺,你做什么都会被原谅的,他们只会觉得是我在勾引你、迷惑你,认为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堵不住悠悠众口的。”
“阮栀,你为什么不能信任我呢?”
“因为这就是事实,家世、地位上的差距,就会让他们轻视我!”阮栀推开蔺惟之要替他擦泪的手,他转身就要离开书房。
“你要去哪?”蔺惟之拉住阮栀的手腕。
“去哪都行,我不想再呆在这。”泪水在阮栀眼底打转,他猛地甩脱对方的手。
“你要去找商容?你想跟他在一起,做梦!我做不到的事,他更做不到!”眼看阮栀已经拉开书房的门,蔺惟之冷下眸子,“拦住他!”
门外保镖举起手中的枪对准阮栀。
“回来,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阮栀转过身,他眼眶泛红,泪水滚过他温热潮湿的脸:“你要对我动枪?”
“你知道我不会的。”蔺惟之走近,为对方擦拭脸上的泪,“别哭了。”
别哭了,луна。
保镖把手着书房门,阮栀被蔺惟之按在书桌后的扶手椅上,他右手跟椅子扶手紧紧绑在一起。
寂静的书房里,他顶着蔺惟之沉凝的目光,垂眸思索接下来的戏应该怎么演。
书房门被人从外敲响,被麻绳捆得死紧的人被保镖一路拖上楼,他英俊的脸被台阶磕出青紫的淤青。
“tmd蔺惟之,你想干什么?”商容色厉内荏地怒吼道。
蔺惟之右手搭在阮栀的肩膀,他轻描淡写地说:“太吵,堵住他的嘴。”
保镖卸下商容的下巴,将毛巾塞进对方嘴里。
“阮栀,抬头。”蔺惟之语气冰冷,用手掌抚住对方的脸,“总要让你亲眼看看,你究竟做了一个什么样的选择。”
“你说你看中他什么,他那张还算能入眼的脸吗?”
保镖听从吩咐,一把拽过商容的头发,拔出匕首在对方脸上划出长长的刀口。
刀刃切割皮肉,浓稠的红色从划开处涌出,空气里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商容头冒冷汗,面色狰狞,痛苦的嚎叫被毛巾堵住。
“还是他这张说不出好听话的嘴。”
看蔺惟之仿佛下一秒就要割下对方舌头的样子,阮栀赶紧抬手握住对方贴在他脸边的手:“蔺惟之,你冷静点,你在干什么,你在发疯吗?”
“我发疯?”蔺惟之俯身靠在阮栀耳边说,“我明明是在让你清醒,让你知道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不该拿别人来刺激我。”
“蔺惟之,别再折磨他了。”阮栀担心对方又多想,他解释道,“我不是在心疼他,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事不应该牵扯到其他人。”
“不应该牵扯到其他人?”蔺惟之冷笑,“你不想让人牵扯进来,但有的人可是巴不得能跳进我们中间,你看看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你知道他那张皮囊下藏着怎么样的心思吗?你知道他想上你吗?你知道那晚的篝火晚会,他看你的眼神有多恶心吗?我tm就应该先让人挖了他的眼的。”
“蔺惟之!”阮栀的右手跟扶手椅绑在一起动弹不得,他睫毛倦怠地下垂,“你不是已经惩罚过他了吗?”
“所以,他长记性了吗?他还敢再靠近你,不就是给的教训还不够。”
两个人在这边争执,另一边,商容已经痛晕过去。
简瑜等在卡尔海德城堡外,他左耳戴着耳机,听着通话里的俩人声音,他的心跟着沉下来。
佣人敲响书房的门,恭敬说道:“少爷,有客人到访。”
“客人?我可没有邀请过什么客人。”蔺惟之摆手让保镖把商容拖下去。
“是简家少爷。”
“简瑜?”蔺惟之毫不掩饰脸上的嘲讽,“你看,又一个想要拆散我们的人,你说他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呢。”
“我不知道。”阮栀硬邦邦地回复。
“你知道的。”蔺惟之拿出阮栀口袋里的手机,他晃了晃亮屏的通话界面,将之挂断,“所以商容是障眼法,简瑜才是你选择的人是吗?你的确很会选,简瑜他父母很恩爱,简家当年拗不过简青瑄的意愿,现在自然也无法左右简瑜,但你觉得他有这个本事带走你吗?”
“蔺惟之,你为什么非要跟我纠缠呢。”
“纠缠?在你看来,我们这段关系是纠缠吗?”
“不是吗?”
“怎么会是纠缠,你是我的луна,我们明明是天定的缘分。”蔺惟之半跪在阮栀面前,他捧住对方没被捆住的手说,“我们是注定要相爱的。”
“注定相爱?”阮栀难以理解蔺惟之的想法,他摇头,“我不会爱你。”
“是因为我当初逼迫你跟我交往,你在生气?”
阮栀没有回答,他只是用着疑惑的语气问:“我为什么要爱你?”
“你为什么不能爱上我呢,阮栀。”
我已经爱上你了,你为什么不能爱上我?
“是不是等你不生气,就会爱上我?”蔺惟之解开绑住阮栀的右手,他摸着对方手腕通红的勒痕,“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绑你的,我只是担心你又会离开。”
“蔺惟之,放手吧,以你的身份,你想要多少爱就会有多少的。”
“луна,不要再说这些惹我不开心的话,好吗?”
“我说的是事实。”
“你是在践踏我的爱吗?”蔺惟之手臂的枪伤撕裂,他询问道:“луна,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放我离开。”阮栀推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他手指触摸到猩红的血色,见到指尖的血,他皱眉道,“你的伤口裂开了,叫人进来处理吧。”
说完,他起身就要离开,蔺惟之猛地从身后拽住他的手腕,“你要出去见简瑜吗?”
“我要离开。”阮栀掰开对方的手,头也不回地往书房门的方向走。
脚下的地毯湿润,是刚刚被商容的鲜血浸湿,染血的匕首同样在地上泛着冷光。
蔺惟之捡起落在地毯的匕首,他“砰”一声关上阮栀将将打开一条缝的门。
“蔺惟之,你——”
阮栀的话还没说完,在他错愕的目光下,对方紧紧握住他的手。
然后,黏腻温热的血一股脑涌出染红阮栀的手掌。
剧烈的疼痛在腹部蔓延,蔺惟之面色惨白,用一种极度痛苦的神色说:“你现在是不是就能原谅我了?阮栀,我们重新开始,给我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好吗?”
阮栀麻木地被对方带动着再次捅了一刀,他心头泛凉地听着蔺惟之祈求的话。
“不要爱上简瑜,好吗?”
阮栀头晕目眩,他实在没料到对方竟然会自残,也不敢想象对方死在这里的后果:“蔺惟之,我想你是真的疯了。”
书房门猛地被人踹开,简瑜闯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腹部中刀的蔺惟之和满手血的阮栀。
“简瑜,出事了。”阮栀的语气冷到极致,他定定注视着腹部中了两刀,情况危急的人。
简瑜掩下心中的震惊,他率先检查了一遍阮栀身上有没有伤口,接着安慰道:“没事,别怕,我会保下你。”
“少爷。”没能成功阻拦简瑜的保镖追上三楼,他们看到受伤的蔺惟之,瞬间拔出腰间的枪对准简瑜和阮栀,而简瑜带来的人也反应迅速地掏出手枪。
一群人在房内对峙。
蔺惟之还保有一丝清醒的意识,他眼皮沉重,强撑着喊道:“把枪放下,记住你们是谁的人,今天发生的事一字一句都不许泄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