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鼻息撞进阮栀手心叶骤直勾勾地盯着他瞧,发烫的目光从阮栀盛着盈盈笑意的眉眼一寸寸落到他柔软莹润的唇。
戏谑的笑在叶骤陡然深下去的眼眸里晕开,他顶开唇伸出舌尖舔了下阮栀掌心。
濡湿感蔓延阮栀捂在对方唇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半分:“你……你怎么还舔我手?”
被舔过的手无处安放,握也不是、松也不是地悬着阮栀皱紧眉:“你不觉得脏吗?”
“不觉得。”叶骤把脸埋进阮栀颈边“我早就想说了,你闻起来很香吃起来也是。”
叶骤形容不出来这个香味只知道很淡要贴近皮肤才能嗅到。
是凉的、不腻,很像湿润的雨季过后,风拂过带来的一缕清香。
“有吗?”阮栀自己是闻不出来的,他也是第一次听人说他很香。
满心疑惑的人被叶骤按在床上缚住手脚他推了推紧紧搂住自己的人:“起来不是让我今晚跟你睡,你这么压着我怎么睡?”
“这样怎么就不能睡了?”叶骤说归说却还是乖乖挪到床的另一边。
夜,黑沉得像墨。
从窗外漏进的路灯微光勾勒出病床上两个偎依的熟睡人影。
“咔哒——”门锁轻响,从门缝里渗进的光变宽一个模糊的身影走进来,脚步轻得像猫。
阮栀听到动静猛地颤了颤睫毛,选择继续装睡。
走近的人停在床边,他俯下身被刻意放缓的呼吸拂在阮栀耳边。
他垂落的目光晃过阮栀沉静的面容,来人放轻动作撩开盖在对方身上的被子,他手臂从对方膝弯和肩背下穿过,将睡着的人抱起。
床的另一侧,叶骤睡前吃的药片有助眠的效果,他此刻睡得格外的沉,半点没有发觉有外人闯入。
而阮栀,他在被对方横抱而起时就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他的脸紧挨在对方胸前,光着的脚陡然接触到冷空气,脚尖下意识蜷了蜷。
“不装睡了?”说话的人从喉间溢出声调侃的轻笑。
阮栀在对方怀里睁开眼,无奈道:“简瑜,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贼了,你不是在生闷气吗?”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简瑜否认,他用脚带上病房门,自暴自弃道,“我生气有用吗?你又不会来哄我。”
他将阮栀抱上自己的床安置好:“他真的比我更好吗?你今晚先去看的他。”
“没有谁比谁更好一说。”阮栀不愿意多做解释,他伸手触摸简瑜那张英俊、毫无瑕疵的脸,“你跟叶骤打成那样,怎么你的脸都没受一点伤。”
“你不喜欢吗?”简瑜那双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里泛着笑,他偏头,将自己的脸贴近阮栀手心,“你不喜欢我的脸吗?我以为……你很喜欢,每次你的视线移向我的时候,都像是在看什么艺术品,但你总不可能觉得我是艺术品,这难道不是你很吃我颜的表现?”
简瑜一直都属于那种自我认识清晰、知道自己长得很帅的人,在隐约察觉出阮栀很喜欢他这张年轻优越的脸后,他又怎么会让自己的脸受伤。
一张好看的脸,也是他的优势所在。
“你的确没有感觉错,我很吃你的颜,好看的事物,谁会不爱呢?”阮栀笑着仰头,他喟叹着吻上简瑜的唇。
第二天,阮栀被生理闹钟叫醒,他刚睁开眼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叶骤和简瑜两个伤患一左一右,面无表情地坐在他床边,而他这个陪护的人却躺在病床。
“舍得醒了?”这是叶骤。
“睡得还好吗?”这是简瑜。
光看表面,两个人跟前一天相比没丝毫变化,但阮栀还是从细节里发现蛛丝马迹:“你们又打架了?”
“没打架,就睡得有点久,松松骨头,切磋切磋。”叶骤不承认早起打架这种劣行。
简瑜也忍着恶心附和:“我们都不是什么冲动易怒的人,怎么可能天天打架。”
“你们没打就行。”阮栀懒得拆穿他们,他半撑着胳膊坐起,搂在怀里的纯白蚕丝被顺着他的动作滑下一小截,露出他锁骨处细腻的皮肤,他拽住被子边往上拉了拉,懒洋洋地把下巴埋在被子边缘。
窗外的晨光和煦,房内睡眠不足的人顶着张薄红的脸蹭了蹭靠近替他整理睡衣领口的人。
“好像谁没手一样。”叶骤一个没留神,就让简瑜跟阮栀亲近上了,“这活我也能干。”
他不甘示弱。
“这也要争吗?”阮栀只想说你们理智点。
“今天课多吗?”简瑜全程把叶骤当空气,他替阮栀扣好扣子,顺手捋了捋对方睡乱的短发。
“只有上午有课,下午我可以来陪你们。”
阮栀踩着一地晨光返回圣冠,在教学楼门口,他撞见等候已久的一伙人。
远处看不清,阮栀走近才发现全都是“熟人”。
在他一步步靠近的时候,无数艺术系学生宁愿走远路从教学楼侧门进,也要避开他们,绕路而行。
“杨东呢,你把他怎么了?”领头的人上来就是一句质问。
“谁是杨东。”阮栀是真不知道杨东是谁。
“你别给我装傻,他昨天去找你麻烦后就不见踪影了,我们打他电话也打不通,你到底把他怎么了?”林择咄咄逼人。
“我想你们应该是找错了人,昨天没人找我的麻烦。”阮栀微笑着回。
“有意思吗?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别告诉我,从六楼坠下的盆栽,还有楼梯间的事,你都觉得是意外。”
“原来不是意外吗?”阮栀没想到套林择的话这么容易,他也是刚刚才想到,左楠之前说这两件事不是他做的,那会不会是面前这位?
毕竟,他跟林择可是实打实结下过梁子的。
确认是林择,那阮栀大概知道杨东是谁了,除了楼梯间恶意撞他,最后被某个跟踪狂抓走、人道主义销毁的人,还能是谁?
“我想我的确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毕竟人也不是我带走、我杀的。
阮栀撞开人上楼,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眼底划过一抹带着轻视意味的讽笑。
“阮栀,你什么意思?敢做不敢认?”林择粗重刺耳的嗓音刺得阮栀耳膜直疼。
阮栀忽的在楼梯转角停下步子,他回头:“如果你确信与我有关,那么就请拿出证据,如果没有证据,那你就是诽谤我。”
“我诽谤你?阮栀,你是不是以为你扒上蔺惟之就能万事大吉了,我们走着瞧,新仇旧恨我等着找你一起清算。”
“新仇旧恨?”阮栀漠然地转身登上台阶,“我等着你。”
阮栀中午在学校用完餐,乘车去的医院,他在医院对面的花店买了两束花,一束是黄玫瑰、一束是粉蔷薇。
捧着两束花的人穿梭在涌动的人群里朝电梯间走去,走至转角,他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邵医生。
阮栀回头,正好瞧见穿白大褂的女人侧影。
对方身材特征明显,他几乎是一眼识别出。
“邵文英。”他低声叫出对方的全名。
邵文英……
四年前他爸爸的主治医师。
当初的医学界“明日之星”,现在的“神之右手”。
邵文英常年活跃于越州,阮栀没想到竟然会在京都遇见对方。
那道身影眨眼间消失于视野,阮栀扭头按动上行键,进入VIP病房。
手指扣响门板,阮栀敲门的时候,护士正好在给简瑜换药。
他安静地欣赏了会对方裸露在外的腹肌,把黄玫瑰斜放在对方床头:“送你的,喜欢吗?”
简瑜当然是喜欢的,如果两束花都是送他的,他会更喜欢。
口袋里的手机从阮栀迈进这间病房开始就不断震动,他不用看就知道是叶骤。
他对正在换药的人说:“我去对面看看,一会回来。”
两间病房门对着门,阮栀几步走过去,径直推开对方房门,把粉蔷薇递给叶骤:“别催了,你的花。”
床底的拖鞋因叶骤脱得急胡乱在地面摆着,他装模作样地躺在病床,拿手拨了拨面前粉不拉几的花:“你喜欢这种?那我以后也给你送,你喜欢什么花,像这样粉的?”
“我没有特别喜欢的花,所以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
“真的假的,这么好伺候?”叶骤对此表示怀疑,“那我送你栀子花,跟你名字一个意思。”
“可以。”阮栀笑着点头,“你可以送我栀子花。”
下午时光转瞬即逝,夕阳的光从远处云层漏下,照在摆放着黄玫瑰的窗台,蜜色的太阳光凝在花瓣边缘,笔直的花茎投落的影子随着暮色轻轻摇摆。
病房里,简瑜闲着没事,正开着电脑教阮栀看股票。
叶骤存在感十足地坐在俩人对面,他翘着腿,听简瑜在那侃侃而谈,嘴角忍不住扯出道冷笑。
装货。
就你能。
他满心满眼都是对情敌的不屑和嫌弃,但要是真让他明目张胆地出声打断,他又不敢。
毕竟,阮栀要是叫他上,他可上不了一点。
一眨眼的功夫,一星期过去。
这七天,叶骤和简瑜两个人为了享受阮栀的关心和照顾,硬是在医院呆到彻底痊愈、再也检查不出一点毛病。
而关于阮栀是否已经确定选谁的问题。珊阑那晚之后,谁也没有提过,就仿佛这件事不曾发生。
叶骤不提是觉得没必要,反正上位的不管是谁,只要不是他,他就送那个人下地狱。
简瑜是自觉心里没底,他没把握阮栀一定会选他,所以干脆就用拖字诀。
至于阮栀,别人不问,他也没必要给自己找事主动说。
新学期的生活就这样逐渐走入正轨,阮栀没课的时候,要么呆在学生会处理学校的一些公务,要么就跟丁乐凡和黎狸泡在图书馆学习。
这期间,学生会众人的态度让阮栀眼里不免划过一丝疑虑。
那群人也不知道哪根筋搭得不对,最近一个比一个怪,天天不知道从哪扒拉出一件小事,在他办公室门口晃悠,说有工作要请示他。
一件小事翻来覆去的讲,害得他差点以为学生会的人一个个都尽责到这种地步,细枝末节的活都要亲自跟。
沉迷学习的时间注定短暂,临近傍晚,叶骤和简瑜在自习室门口迎面撞上。
“怎么哪都有你?是我先来的。”
“所以?”简瑜顿了顿,他申明道,“有些事不分先来后到。”
话落的一秒,门外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一门之隔,阮栀在跟丁乐凡和黎狸收拾课本,他们计划现在去C食堂用晚餐。
推开门,阮栀率先瞧见的就是站位泾渭分明,互相拿后脑勺对着另一方的两个人。
“是在等我?”阮栀问。
“你有时间吗?我们重新来一场浪漫的烛光晚餐。”上次的体验,不论是对简瑜还是对阮栀,都称不上美好,而他现在想用新的记忆,覆盖掉旧的、不好的记忆。
“烛光晚餐有什么好吃的,要不要跟我走?我最近新发现一家餐厅,菜单很有意思。”叶骤用话踩了一脚简瑜,可谁料他自己约的也是“烛光晚餐”。
阮栀摇头,示意俩人看等在他身后的丁乐凡和黎狸:“很不巧,我有约了。”
“什么约?加我一个。”叶骤不死心。
“是朋友间的日常小聚?我想你们应该不会介意再多一个人。”简瑜微微上挑的眼尾浸着笑,他脾气温和到让人难以拒绝。
一行五人极其显眼地走进C食堂二楼,他们刚落座,楼下传出异常的喧哗声。
而吵闹的人声刚止,高跟鞋踩地的脆响倏地出现在门外。
提包的保镖落后一步,一身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在进门的那一刻摘下墨镜,她扫视一圈食堂一楼,问给她引路的林择:“你确定人就在这?”
“贞姐,千真万确,阮栀就在二楼,我带你上去。”
“带路。”左家大小姐左贞来者不善,她事先见过阮栀的照片,也就一眼锁定人群里那张在她看来格外出众的脸。
她径直走过去:“我是左贞,左楠的姐姐。阿楠那群朋友告诉我,他失踪前,最后是去找的你。”
“失踪?左楠失踪了?”阮栀眼里的惊讶不似作伪,他好像才知道这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