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噪音不知何时停了。
阮栀听到手机消息铃声他条件反射地猜测会不会是某人的骚扰短信。
等到把手机拿到手,他才松了口气。
是方园。
[方园:阮栀,你在吗?]
[阮小栀:?]
[方园:我刚刚跟商学长提分手了。]
[阮小栀:他同意得干脆吗?]
有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方园想起商隽的回应犹豫着打字“应该干脆吧。”
[阮小栀:?应该?]
这次方园隔了很久才回复。
[方园:商学长刚刚跟我道歉了,我在想如果我当时没有答应跟他交往就好了他没我想的那么好,但也没我想的那么差他说他没想到我会这么敏感如果早知道就会更加关注我的情绪他还说他对我的确是真心的,希望我再考虑考虑。]
[阮栀:竟然说的是人话。]
[阮栀:我不是说你我说的是商隽。]
[方园:阮栀,你是不是不喜欢商学长?我感觉你好像从一开始对他印象就很不好,你上学期还提醒我提防他。]
[阮栀:嗯,我不喜欢他。]
[方园:能知道为什么吗?如果你不想说就当我没问。]
[阮栀:气场不合且他这个人有点假。]
[方园:假?]
[阮栀:嗯。]
不止假还喜欢多管闲事是他最讨厌的一类人。
[方园:我好像有点懂你的意思了。]
[阮小栀:你真的懂?]
不是阮栀看轻方园而是方园大多时候是真的很迟钝,识人不清、没有危机感就算了还总喜欢把别人想得太好。
[方园:我真的懂商学长没你笑得好看,你笑起来更有感染力。]
[阮栀:我们不是在说商隽吗?怎么说到我身上了。]
[方园:捂嘴jpg.]
[方园: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阮栀轻扬了下唇,他的字刚打到一半未拉紧的窗帘后蓦地响起“笃笃”两声敲玻璃的声音。
他站起身戒备地走近,拉开深色帘布看清窗外景象的那一刻,他错愕道:“你怎么还没走?”
“开窗!”K当着阮栀的面又敲了敲窗玻璃。
阮栀打开窗扣,他没将窗户完全敞开,而是只拉开条缝:“你趴在我窗户外面想做什么?”
“怎么还防着我,不让我进?我之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K指骨淌着血,耐着性子又敲了敲玻璃。
“什么问题?”
K伸了伸受伤的右手:“就你那个跟暴力狂一样的情人,我们说道说道,我哪里不如他?”
“你认真的,是真想知道?”阮栀套着件纯色睡衣,此刻皱着眉问吊在窗外的人。
“我不能问?”K半挑起眉,他直白的目光划过阮栀颈侧的吻痕,“论长度大小和持久度,我也能让你满意。”
“但我不满意。”
“因为我不当你的狗?”K调笑。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阮栀没明确回复。
“你养这么多狗,也不怕被恶犬反噬?你招惹的人身份可都不简单,要是他们联合起来,你觉得你跑得掉?小心被人锁在床上轮流玩个昏天黑地。”
阮栀轻哼:“想象力还挺丰富,不过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他半俯身,漂亮的杏眼弯起,笑容明媚,趁着K愣神之际,他关窗拉窗帘一气呵成。
K缩回差点被夹的手指,他盯着被挡的严严实实的房间,忍不住发出声低笑:“说真的,Roisin,要是真有这么一天,我很愿意带你远走高飞,欢迎你来找我。”
阮栀没回头,权当听不见。
一直到窗外没动静,他才又将窗帘恢复成只留条空隙,能瞧见月光的程度。
他拿着本书上床,刚在床尾坐下,突然想到K会爬窗,那丰呈不会也没走吧?
阮栀轻手轻脚地拉开门,他刚探出半个脑袋,就听见从下方传来的一句很小声的“阮栀。”
他循声低头,就见丰呈蹲在门边,很大一只,躲在黑黝黝的走廊里,眼巴巴地望着他。
“你是打算今晚就在我门口待着?”阮栀刚踏出门槛,头顶的感应灯瞬时发亮。
“我没地方去。”丰呈肯定不知道他说这话时有多像流浪犬,“我不回医院,阮栀。”
“你不想回就不回,不用跟我说。”阮栀盯着丰呈手臂上子弹造成的擦伤,他按了下额头,“进来吧,你的伤要处理。”
丰呈这次进寝倒是规规矩矩的像个客人,阮栀让他坐哪就坐哪。
阮栀进门后,径直翻出医疗箱丢给对方:“自己处理,我休息了。”
“好。”丰呈借着昏黄的光手法熟练地给自己清理包扎伤处,他关上灯,背靠椅子,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阮栀的睡颜。
中间,他几次手痒地想点烟,但一想到这是阮栀房间,他抽烟的心思又歇下来,他拿出随身带的药瓶,习以为常地掏出两片干吃。
一夜过去,阮栀醒来看到蜷在椅子上休憩的人,他大脑当机两秒,很久才反应过来这是谁。
他借了套干净的洗漱用具给丰呈,但两人的体型差距在这,换洗衣物他是没法借的。
丰呈也没叫人过来送,他还穿着昨晚突袭阮栀的那一套病号服。
刚走到宿舍楼下,阮栀突然想起简瑜这段时间蹲点给他送早餐的事,他心里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要让丰呈从后门离开。
“你们两个……”简瑜的喝止声猛地从不远处爆发,他跑上前,狐疑的目光一一扫过两人,“你们什么情况,他怎么是跟着你出来的?”
阮栀后退一步,让丰呈自己交代:“你说。”
丰呈右臂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侧过身看着简瑜,不介意让对方误会的更深:“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还就是我看到的这样?丰呈,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恩将仇报。当初是不是你说的对他没爱情方面的兴趣,结果你现在又给我搞这出。”
“谁都有追求的权利,他不是你的,简瑜。”丰呈重申这一点。
“他不是我的,难道就是你的了?”简瑜当然知道阮栀还不是他的,但他不觉得自己会一直输。
丰呈微眯起眼,他觉得他有必要说些让对方死心的话:“你睡过他的床吗?”
对方这话一落,简瑜顿时又酸又妒,他口不择言道:“你爷爷知道你喜欢男人吗?看你这衣服,应该是从医院跑出来的,既然精神不稳定,就该好好配合治疗。”
只能说简瑜不愧是和丰呈认识多年,无比清楚对方的逆鳞在哪。
丰呈成功被刺激到,他的脸色随对方吐出的话语越变越黑。
这边,阮栀刚回完师青杉和叶骤等人的早安问候,他抬起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场气氛不对,他正要出面调解,对面两人之间的火药桶猛地炸开。
“简瑜,你是不是找死?”
丰呈捏紧拳头挥向简瑜侧脸,对方反应极快地偏头躲开,两个人当着阮栀的面拳脚相向,扭打在一起。
正值赶早八的时间点,宿舍楼下来来往往走过不少人。
阮栀顶着四面八方暼来的若有若无的视线,一手拉一个,硬生生把两个互相掐对方脖子的人拉开:“能不能都给我冷静点。”
才一会的功夫,他才一会没留意,这两个人的兄弟情就这么快速破裂,直接动手要另一人的狗命了。
“咳咳咳……”简瑜捂着喉咙,嗓子疼得压根说不出话。
丰呈也是,他手臂的伤口裂开,血流了一胳膊。
阮栀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什么刑事案件的事发地点:“两位,现在都冷静下来了吗?”
一直到第一节课结束,阮栀去到学生会开会,他都在想,丰呈和简瑜不会在医务室继续打起来吧。
学生会七楼会议室。
阮栀和蔺惟之分别坐在长桌首尾,两侧是学生会各部门部长。总之,今天在场的都是学生会的核心成员。
“撤销黎狸同学处分的事,谁有异议?”阮栀放下手中的文件,他目光粗略扫了一圈,“现在投票表决,赞成的举手。”
林一循作为自封的阮栀头号小弟,肯定第一个支持:“我同意。”
西门小洋对上阮栀的目光,笑了笑,跟着举起手。
邵灿看左右两个人都支持,也跟着投赞成一票。
张兆原本还在喝茶,留意到阮栀掠过来的目光,他心头猛地一跳,也不知怎么就叛变,稀里糊涂举了手。
剩下的人里,陆陆续续也有人跟着举手表决。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赞成与反对的票数很快逼近,只差一票,撤销黎狸处分的事就板上钉钉。
阮栀看向剩下的成员,意识到这些都是蔺惟之的忠实簇拥。
只要蔺惟之不表态,他们就会一直沉默。
“会长,你是不赞成吗?”阮栀在这几乎要让人窒息的氛围里开口。
蔺惟之审视地回看他,他手指敲着椅子扶手,不紧不慢地说:“我当然是……赞成。”
凝滞的气氛猛地一松,万宁等人跟着举手。
会议结束,阮栀拿上文件,他刚走到门口,就被邵灿堵住。
对方附在他耳边小声问:“会长,既然黎狸的处分能被撤销,那我的处分是不是也能……你觉得我还有救吗?”
“有。”
“yes。”邵灿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