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假扮我的男朋友”?贺屿萧究竟是什么意思?
祝引溪一头雾水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不知该如何回复。
踌躇片刻,祝引溪干脆拨通了贺屿萧的电话。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起对面传来贺屿萧低沉的声音:“怎么了?”
祝引溪刚要开口说话,却听对面又说:“我看到你了。”
祝引溪下意识四处张望,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并没有看到贺屿萧的身影电话那头,贺屿萧的嗓音里似乎含着一丝很淡的笑意:“往你的左边看。”
祝引溪向左转头目光掠过穿梭的人影,搜寻了好一会儿终于在街边一家店的暖色灯光下捕捉到了贺屿萧的身影。
贺屿萧身边跟着之前那位气质出众的女生,两人正一同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贺屿萧几步就到了跟前十分自然地伸手,用指腹轻轻捏了捏祝引溪的脸颊,动作亲昵得仿佛早已做过无数次:“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脸上温热的触感让祝引溪耳根微热但他没有躲开回答说:“和同学在这边吃饭。”
贺屿萧问:“你同学他们人呢?”
祝引溪不想让贺屿萧察觉出自己是看到了他才把同学们支开的找了其他借口:“他们有其他事,我和他们不顺路。”
说话间祝引溪的眼神不自觉飘向往贺屿萧身旁的女生女生穿着不规则丝巾拼接吊带搭配了条浅色牛仔裤,妆容精致此刻也落落大方地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
贺屿萧侧身,手掌极自然地搭上祝引溪的肩向女生介绍:“这是我男朋友,祝引溪。”随即又转向祝引溪,语气寻常,“这是陆敏,一个朋友的妹妹。”
“一个朋友的妹妹”,陆敏唇角弯了弯,笑容里有一闪而过的涩然,她朝祝引溪点点头,礼貌又客气:“你好。”
“你好。”祝引溪回以微笑,偏头凑近贺屿萧,悄声询问:“什么情况?”
贺屿萧就着祝引溪的姿势,也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等会给你解释,现在,记住你是我男朋友。
两人之间这种自然而亲密的低声交谈,落在陆敏的眼中有点点刺眼,看来贺屿萧谈恋爱确是真事,他哥没有说谎。
贺屿萧对陆敏说:“你哥已经到Nexus了,我们现在过去,正好给你接风洗尘。”
三人绕过几个路口,贺屿萧在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前停下,很自然地解锁,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让祝引溪上去。
祝引溪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辆车,脚步顿了顿,纳闷贺屿萧什么时候有车了?而且以他对车的浅薄了解,这车绝对不会便宜。
陆敏一个人坐在后面,贺屿萧开车以后,密闭的空间里寂静无声,三个人都没再主动开口,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贺屿萧开了音乐才勉强驱散了点尴尬。
好在路程不远,大约十分钟后便抵达了Nexus。
贺屿萧需要去停车,便对陆敏说:“你先下车去找你哥吧。”随后又看向祝引溪,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一点,“你等我一下。”
祝引溪点点头,顺势留在了车里。
等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祝引溪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和疑惑:“解释一下。”
贺屿萧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一条手臂搭在方向盘上,神情放松,语气略有点无奈:“刚才那女孩是我一朋友的妹妹,而且不是我自恋,她确实对我有些超出朋友的好感,可我的性取向,你清楚的。”
贺屿萧顿了顿,接着说:“她哥,也就是我朋友,知道我的情况,想让他妹妹对我彻底死心,所以提议让我找个男朋友,断了她的念头。”
而且陆远本来之前说的是陆敏国庆假期回来,谁知道突然提前一个礼拜,今天就到了国内,还非让他去接人。
贺屿萧一来看在陆远的面子上,二来他自己也能感知出陆敏对他的那点好感,想着趁机让陆敏死心也好。
祝引溪算是听明白了,可眉头却轻轻皱起:“可我又不是你真男朋友啊,这种事能瞒多久,她总会看出来的吧?”
“放心,”贺屿萧浑不在意,“她在国外读书,平常很少回来,见这一面就够了。”
“国外留学,”祝引溪念叨着这几个字,目光不由得扫了一眼车内高级的装饰,“那这车?”
“是他哥的。”贺屿萧接得很快,语气自然,“他哥临时有事,就让我帮忙去机场接一下人。”
原来如此,祝引溪没想到贺屿萧朋友家的家庭条件还不错,怎么贺屿萧就沦落到要各处打零工和做男模。
“你那是什么眼神?”贺屿萧敏锐地捕捉到祝引溪脸上隐秘而又复杂的情绪,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似玩笑,又似蛊惑,“觉得我穷,等以后我给你买辆比这更好的车,怎么样?”
祝引溪被贺屿萧突然的靠近和话语弄得一怔,失笑道:“算了吧,我连科目二都还没考过呢。”
话说完,祝引溪意识到不能打击贺屿萧的自尊心,于是很郑重地鼓励道:“你好好努力,我相信你以后肯定能买得起比这更贵更好的车。”
贺屿萧没有移开目光,反而更专注地看着祝引溪,半真半假地轻声问:“要是我现在就买得起呢?”
不好意思,祝引溪这回直接笑出了声:“开什么玩笑。”
要是贺屿萧真能买得起这种车,哪里还会看得上他每月那三千块的钱。
贺屿萧看祝引溪全然不信,笑得眉眼弯弯,眸光闪动了一下,微微起身凑到祝引溪的眼前,鼻尖几乎贴着祝引溪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喷洒而下。
祝引溪浑身仿佛过电一般,猛地转头,缩了缩脖子,开口想要质问:“你……”
两人的唇瓣差点蹭到一起,祝引溪大脑一片空白,猝然失语,唯有心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跳得更厉害。
“咔擦”一声,是祝引溪身上的安全带解开的声音,贺屿萧嗓音沙哑,轻声道:“下车。”
祝引溪脸上迅速升腾起红晕,半是羞半是恼,还夹杂着不可说的尴尬。
一直到进了Nexus,祝引溪对贺屿萧都有点恼,贺屿萧明明就是故意的。
等见到陆远和陆敏两兄妹,祝引溪脸上换上得体的笑容,乖巧地和两人打招呼。
坐在陆敏身边的男人应该就是贺屿萧所说的朋友,金丝眼镜,棱角分明的脸,气质沉稳内敛,看上去很有高智感。
再看看身旁的贺屿萧,随性不羁的气质,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祝引溪深深地怀疑,贺屿萧和对面的人究竟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该不会是陆敏之前在这家酒吧点过贺屿萧陪酒,然后念念不忘,结果人家哥哥找上门来了吧。
祝引溪在这里兀自脑补,贺屿萧给祝引溪和陆敏各要了杯度数偏低的鸡尾酒。下单后,贺屿萧又微微倾身,靠近祝引溪轻声确认:“要不要给你换成无酒精饮料?”
祝引溪摇摇头:“不用换。”反正他喝不喝酒,皮肤饥渴症都有可能发作,那喝点也无妨。
陆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不着痕迹地扫过。从发现贺屿萧脸上有抓痕的那一刻起,他就冥冥之中察觉到贺屿萧绝对有情况。
陆远上下打量着坐在对面的祝引溪,干净、清澈,甚至带着点未褪的稚气,他没有想到贺屿萧喜欢的会是这一款,而且祝引溪年龄看上去蛮小,贺屿萧下手可真快。
余光里,自家妹妹脸上那抹难以掩饰的失落,陆远看得清清楚楚。
陆远有时候真的很怀疑陆敏的眼光,高中时喜欢的学长是个gay,现在喜欢的人又是个 gay,搞得他甚至开始担心,陆敏以后会不会被哪个同性恋骗婚。
还未到午夜,Nexus 的客人不算多,只有略显鼓噪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贺屿萧侧过头,嘴唇几乎贴上祝引溪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想说话就不必说,喝完这杯酒我们就走。”
鸡尾酒送了上来,陆敏浅抿一口,看向祝引溪,语气尽量显得随意:“看你样子挺小的,是在读书吗?”
祝引溪点点头:“嗯,今年大一。”
陆敏微微睁大眼睛:“那么小!那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贺屿萧手臂一伸,自然地揽住祝引溪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替他回答说:“就在这家酒吧认识的,他喝醉了撞到我怀里,然后一来二去就在一起了。”
言简意赅,狗血满满,却又是实情。
陆远闻言挑了挑眉,镜片后的目光投向贺屿萧,似乎是在问“认真的?”
以前在国外读书,两人隔三差五就去酒吧喝两杯,有时候再去参加些party,那会不管是真醉还是假醉,想往贺屿萧怀里扑的人从来都不少,贺屿萧全都一视同仁,礼貌而坚决地把人推开,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陆远端起酒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评价道:“听上去很狗血。”
贺屿萧端起酒杯,和陆远遥相碰杯,意有所指:“感情嘛,总是莫名其妙的。”
陆敏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借喝酒用酒杯遮挡一时的表情失控,酒杯空掉以后,陆敏把杯子放在桌上,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瞧着陆敏走远,陆远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妹嘴上不说,但其实喜欢你喜欢了好几年,我告诉过她你是gay,她呀就是不肯死心,这下估计要伤心一阵子了。”
喜欢好几年?竟然那么久!祝引溪支棱着耳朵默默听着八卦,真没想到贺屿萧的魅力这么大。
但是以贺屿萧的姿色来说,确实有这个资本。
按理来说当男模应该赚钱赚到手软才对,怎么会可怜巴巴地看上他那三千块钱。
这其中的逻辑不太对劲,可祝引溪又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对劲。
算了算了,这样子也蛮好,不然他皮肤饥渴症发作要捞不到人了。
祝引溪一边小口啜饮着杯中渐少的酒水,一边任由思绪漫无边际地飘散。
杯中的酒水即将见底时,陆敏从卫生间回来了。她补过妆,脸上方才那种隐约的失落已经被妥帖地隐藏起来,看上去仿佛并不曾受了情伤。
贺屿萧其实并不希望祝引溪和陆远有过多接触,他的真实身份始终是个雷,若是由外人戳破,场面必定难以收场,远不如他自己亲口说明。
既然这趟过来的目的已经达成,贺屿萧不想久留。他轻轻捏了下祝引溪放在桌下的指尖,悄声问道:“想回去吗?”
指尖的温热触感祝引溪一颤,他抬起眼,侧转头迎向贺屿萧的目光,说道:“等我去趟卫生间,回来再走吧。”
卫生间里,祝引溪刚上完厕所,脚下突然一软,他眼疾手快扶住洗手台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股熟悉的,从肌肤之下渗出的酸痒感瞬间攫住了他。
祝引溪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并没有让他变得更清醒,意识反而更混沌。
不会吧?刚喝了点没多少酒精的鸡尾酒他皮肤饥渴症就犯了,那他以后到底还能不能碰酒。
旁边一个穿无袖背心的男人看出祝引溪的状态不对,以为他是喝醉了,待祝引溪抬起头把脸上的水珠抹掉后,他才看清祝引溪的脸。
被水浸润后愈显莹白的皮肤,泛着潮红的眼尾,含着雾气的眼睛,还有那因为不适而微微张开的、色泽湿润的唇。
男人心念微动,靠近一步,伸手攀上祝引溪的肩膀,语气刻意放得极为柔和无害:“需要帮忙吗?”
那只手的触碰瞬间激起了祝引溪皮肤下所有的躁动,他猛地一挣,用力甩开对方的手,声音因为生理性的厌恶和虚弱而发颤:“不要碰我!”
祝引溪本就生得清丽可爱,此刻眼含水光、面带潮红,即使怒斥也带着一股脆弱的昳丽,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加我见犹怜。
美色当前,男人非但没退,反而得寸进尺地又伸手握住了祝引溪的小臂,声音和刚才一样刻意放得柔和,仿佛再好心不过:“你喝醉了,要我送你回去吗?”
“我说了不要碰我。”祝引溪不喜欢陌生人的触碰,皮肤饥渴症发作时尤其讨厌,陌生皮肤带来的恶心感让祝引溪更加难受。
他试图抽回手臂,可皮肤饥渴症发作时的脱力感让他使不上劲。
旁边有人投来奇怪的目光,但男人犹不知收敛,甚至借机将祝引溪半圈在自己和洗手台之间。
贺屿萧眼见祝引溪迟迟未回,过来寻找祝引溪,看到眼前一幕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一言不发上去径直给了男人两拳。
男人猝不及防被打,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差点栽倒在地,他狼狈地晃了晃才站稳,抬眼看见贺屿萧气势非凡,眼神冷厉,周身散发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掂量了下彼此的实力,男人自知占不到便宜,只得悻悻地啐了一口,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转身快步走出了卫生间。
贺屿萧搀扶着祝引溪,仔细地查看祝引溪身上有没有任何淤青或伤痕,确定没有受伤才放下悬着的心。
可祝引溪的状态显然不对,体温摸起来并不算高,可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涣散迷离,呼吸也比平时急促。
贺屿萧摸了摸祝引溪的额头,手掌下额头略有些发烫,贺屿萧和自己额头的温度比较了下,确实要高于自己,他关切询问:“你是发烧,还是皮肤饥渴症又发作了?”
祝引溪浑身没多少力气,虚弱地靠在贺屿萧身上,声音细弱:“我也不确定。”
他皮肤饥渴症时身体发烫,发烧时身体温度也会上升,有时候令祝引溪难以分辨,明明这次肌肤下的酸痒似乎比以往几次要轻,但浑身无力的程度却又胜过以往。
“还能自己走吗?”贺屿萧问,手臂始终稳稳地托着祝引溪。
“能。”祝引溪说着站好,扶着贺屿萧的手臂向外走了两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贺屿萧亦步亦趋地紧跟着,生怕祝引溪摔倒。
刚刚走出卫生间,贺屿萧却忽然停下脚步,低声唤道:“祝引溪。”
“嗯?”祝引溪茫然地回头,水润的眼睛里映着细碎的光芒。
贺屿萧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轻轻将人重新带进怀里,把祝引溪圈在身前与墙壁之间。
两人之间近乎没有距离,空间逼仄又私密,隐约之中还有点暧昧的味道,酒吧里传来的音乐模糊不清,仿佛恰到好处的背景音乐。
贺屿萧低下头,额头几乎与祝引溪相抵,声音压得极低,用温柔而坚决的口吻商量道:“帮我个忙,行不行?”
祝引溪有种缺氧的晕眩感,眨巴了两下眼睛问:“什么忙?”
贺屿萧没有回答,他凝视着祝引溪微微张开的唇,那上面还沾着一点湿润的水光。
下一刻,贺屿萧低下头,轻轻地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祝引溪的瞳孔猝然放大,呆立在原地,整个人失去了行动和思考的能力,就连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所有的感官都失去了原有的感知力,只剩下唇上那清晰无比的触感,轻柔却又不容抗拒。
脑海中有一朵烟火突然炸开,噼里啪啦的爆炸声里闪现出来一个念头——
贺屿萧竟然吻了他!
一开始只是轻轻的触碰,像羽毛扫过身体一样柔软,接着转变成切实的碾磨,唇瓣被温热地含住,紧紧贴合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
过电一般的战栗席卷全身,祝引溪头皮发麻,心跳完全乱了节奏。
不远处过来寻人的陆敏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被眼前的一幕深深刺痛,她不敢再看,慌忙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祝引溪不知两人吻了多久,直到贺屿萧贴到他的耳廓边轻声说“谢谢”,他才恍然回神。
祝引溪一把推开贺屿萧,自己却因为脱力和心慌踉跄了一下,气息不稳地质问道:“你……你干什么?”
话说出口,不像急不可遏的怒斥,更像是恋人之间的嗔怪。
祝引溪脸色涨红,不等贺屿萧解释,转身就往外走。
贺屿萧立即追上去,拉住祝引溪的手腕,祝引溪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开。
两个人别别扭扭的回到原位,贺屿萧对陆远解释道:“他身体不舒服,我先送他回家。”
陆远看了看身旁的陆敏魂不守舍,盯着酒杯发呆,再看看祝引溪确实状态不对劲,点点头很是理解:“快去吧,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等两人走后,陆敏也木着脸站起来,“你自己慢慢喝吧,我要回家。”
陆远叫住陆敏:“你们都走了,我留下来有什么意思,我和你一起回去,正好好一阵子没回家了。”
陆敏不发一言,陆远观察着她的表情,用半是调侃半是开导的语气说:“好啦好啦,有什么好难过的,谁让你没搞清人家的性取向就喜欢人家。”
陆敏愤愤道:“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现在的优质帅哥都喜欢男的?这让我们喜欢帅哥的女的怎么办?”
陆远轻笑出声:“下次再有喜欢的人,先带过来让我过目一下,你那gay达不行,专挑弯的喜欢。”
陆敏:“……”其实她觉得陆远就是个gay。
酒吧外,祝引溪在前面走,贺屿萧在后面追。贺屿萧几次伸出去抓祝引溪的手,都被祝引溪甩开。
过马路时,有辆送外卖的电瓶车猛然从后面窜出来,贺屿萧伸手一拽,把祝引溪拉进怀里才躲过一劫。
外卖小哥甩下一句“不好意思”,像踩着风火轮一样风驰电掣地离开。
祝引溪态度软化了点,直到过了马路才把贺屿萧推开。
贺屿萧没有再去拉祝引溪,而是一锤定音决定道:“先去医院。”
祝引溪偏要和贺屿萧反着来,气鼓鼓地说:“我不去医院,我又没有病。”
贺屿萧解释:“你额头发烫,可能是发烧了。”
祝引溪想了想,确实没有必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闷闷地说了声“走吧”,决定跟着贺屿萧一起去医院。
之前开过来的车是朋友的,贺屿萧又喝了酒,两人只能打车去医院。
站在路边等车时,祝引溪还在生闷气,盯着脚尖不说话。
等到有辆奔驰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白衬衫、西装马甲,戴着白手套的司机,彬彬有礼地为他们拉开车门,祝引溪才意识到贺屿萧打的竟然是豪华车。
祝引溪瞥了贺屿萧一眼,心想这日子不过了。
不过有一说一,豪华车服务就是好,不仅有人开门,上车还有淡雅的香薰和舒缓的轻音乐,还有高档水喝,还有零食吃。
虽然没什么胃口,但下车时,祝引溪还是默默拿走了矿泉水和一袋糖果。
坐在宽敞的豪华车上,祝引溪的气仍然没有消,他生气贺屿萧未经他同意,就擅自吻了自己,那可是他的初吻。
再看看贺屿萧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明明是两个人的吻,偏偏只有他一个人在意这件事。
好气啊!
祝引溪决定贺屿萧不给他个解释,他是不会理贺屿萧的。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一量体温,37,1℃,算是低烧。
医生给拿了泡腾片,又开了备用的退烧药,嘱咐祝引溪留意夜里体温是否会升高。
正好手上有刚刚拿的矿泉水,祝引溪丢了片泡腾片进去,看着它“滋滋”地冒泡。
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祝引溪小口小口地喝水,水喝到一半时,肌肤开始又酸又痒,四肢百骸难受得不行。
热度没有起来,但皮肤饥渴症却又发作了。
好像是从Nexus离开后,祝引溪光顾着和贺屿萧生气,身上不疼不痒,原本以为皮肤饥渴症下去了,结果现在又卷土重来。
明明上一秒祝引溪还发誓不要理贺屿萧呢,结果现在自己却要啪啪打脸。
祝引溪强忍着皮肤下那种针扎蚁噬般的痛楚,死死咬住嘴唇不愿意开口示弱。
贺屿萧一直观察着祝引溪的状况,眼见着祝引溪身体不易察觉地轻颤,额头冒出一点冷汗,他察觉出不对劲,赶忙把祝引溪的身体转向自己,然后不由分说把人揽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后背。
“有没有好一点?”贺屿萧在祝引溪耳边低声问。
祝引溪不自觉地往贺屿萧的胸口贴紧了些,把发烫的脸颊埋在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难受的鼻音,哼哼唧唧地抱怨:“不舒服。”
贺屿萧不再多问,手臂穿过祝引溪的膝弯,稍一用力,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干嘛?”身体骤然悬空,祝引溪惊得也顾不上皮肤的不适了,立刻挣扎着要下来。
纵使现在是深夜,医院里面人不多,可这样被抱着走也太羞耻了。
祝引溪那点挣扎的力气在贺屿萧眼里跟小猫挠痒没区别,贺屿萧在祝引溪臀侧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低声道:“别乱动,摔了怎么办。”
祝引溪瞬间耳根红透,彻底放弃抵抗,自暴自弃地把脸深深埋进贺屿萧的怀里装鸵鸟。
事已至此,就这样吧。
一路稳稳当当地被抱出医院,又被小心放进车里,祝引溪掀起眼皮一看,白衬衫西装马甲和白手套,竟然又是豪华车。
简直太败家了,这日子彻底不过了!
一个男人公主抱另一个男人,祝引溪感觉司机的瞳孔里都散发着八卦的气息,于是祝引溪决定闭上眼睛继续装鸵鸟。
直到车开到贺屿萧家楼下,祝引溪的身体缓过来很多,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让贺屿萧抱着,扶着贺屿萧的手臂自己上了楼。
晚上吃了椰子鸡,又去了酒吧,身上都是味道,祝引溪想要洗澡,这样想着,祝引溪也小声嘟囔了出来。
话刚出口,祝引溪就意识到了问题,以他现在的状态来看,独自洗澡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一旁的贺屿萧听了,眉梢微微一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顺着他的话问:“洗澡?是我给你洗澡,还是我们俩一起洗?”
祝引溪被噎得一时语塞,紧张地慌忙改口:“算了,我不洗澡了。”
贺屿萧看着祝引溪通红的耳尖,嘴角弯了弯,故意又问:“真不洗?”
“不洗不洗不洗!”祝引溪把贺屿萧拽进卧室,径直躺倒在床,把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带着孩子气的执拗宣告,“我要睡觉!”
睡了觉,就可以把今天的事都忘掉。
然而闭上眼睛,祝引溪脑海里却浮现出今晚在Nexus接吻那一幕,嘴唇上那柔软的触感好似隐约还在。
一定是灯光太亮的缘故,祝引溪戳了戳贺屿萧,让人去关灯。
好在床头就有开关,贺屿萧稍微起身,手臂一伸,“啪嗒”一声,房间归于黑暗。
祝引溪重新闭上眼,接吻的那一幕又在脑海中上演。
祝引溪睁开眼,做足了心理建设,清了清嗓,结结巴巴断断续续地问道:“你……你今天……怎么……没经我同意就……就……吻我?”
“吻”这个字,祝引溪说得很轻又很含混,不仔细听甚至会听不清。
可周围太安静了,贺屿萧的耳朵捕捉到了那个关键字,解释道:“我当时看到陆敏过来找我们,想趁此机会让她彻底死心,所以临时拜托你帮忙。”
祝引溪:“……”就这?
一时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委屈,或者还有其他的情绪,祝引溪心口堵得慌,他声音闷闷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别扭:“我已经答应假扮你男朋友了,这还不够吗?”
贺屿萧叹了口气,似乎真的很苦恼:“可能不够。”
祝引溪心底暗暗“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调侃:“我看人家女生长的好看学历又好,而且家里应该挺有钱,你怎么就不考虑考虑答应人家?”
贺屿萧言简意赅:“我对女的硬不起来。”
祝引溪:“……”
这回答直白的近乎粗鲁,祝引溪舔了舔嘴唇:“那你对男的……”
贺屿萧把祝引溪往自己怀里按了按,用低沉磁性的嗓音贴着祝引溪的耳边说:“你觉得呢?”
某处存在感极强的东西,让人不容忽视。
祝引溪浑身的血液好似瞬间往头顶上冲,他整个人僵住,指尖蜷缩起来,不敢挪动分毫,心跳如同擂鼓,几乎快要破膛而出。
祝引溪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细细地发着颤:“你……你冷静一点……”
贺屿萧轻轻用温软的唇蹭了蹭祝引溪红艳欲滴的耳垂,细微的痒意和酥麻如电流般窜过脊椎,引得祝引溪身体难以自抑地轻颤起来。
耳畔,贺屿萧的呢喃温柔又危险:“怕我吃了你?”
祝引溪磕磕巴巴:“我……我可不是你……真……真的男朋友。”
其中“真”字说了两遍,主要是起突出强调作用,不知道贺屿萧有没有领会到。
贺屿萧被祝引溪的反应逗乐,喉间溢出低沉愉悦的笑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紧密相贴的身体清晰地传来,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祝引溪敏感的耳侧和颈窝。
“和你开玩笑的,睡吧。”贺屿萧的声音尽管残留了一点未散的笑意,但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他安抚地拍了拍祝引溪紧绷的脊背,下半身主动向后撤开。
睡什么睡?!
这谁还睡得着!
祝引溪闭上眼,脑海不受控制地闪过今晚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心里更是一团乱麻,搅得他不得安宁。
一向睡眠很好的祝引溪,第一次体会到了失眠的滋味。
祝引溪睁开眼,决定改变下当前的局面,向贺屿萧声明:“我感觉我好像不难受了。”
贺屿萧闭着眼,声音听不出情绪:“所以呢?”
“所以……”祝引溪吸了口气,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你不要再抱着我了,我们分开睡。”
环抱着祝引溪的手臂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贺屿萧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你以前发作,可没有那么快好。”
祝引溪执拗地强调:“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睡吧,不要逞强。”贺屿萧温热的手掌依旧贴在祝引溪的后背,安抚般轻轻抚摸着,“你觉得我要是真有什么想法,你现在还能完好地躺在这里吗?”
祝引溪沉默了一会,终是无言以对。
他默默翻了个身,将自己蜷缩起来,只把后背留给贺屿萧。
黑暗中,贺屿萧睁开眼,注视着祝引溪孩子气般的动作,顺从他的意愿,没有阻拦,待祝引溪转身过后抬手揽住祝引溪的腰腹,把人往自己的怀里揽了揽。
祝引溪没有过多挣扎,妥协过后,竟然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祝引溪是猛然惊醒的。
他想起来今天学校八点还有事情要安排,赶紧着急忙慌地想要爬起来。
这一动,祝引溪才察觉到两人的姿势不对。昨天晚上明明临睡前是背对着贺屿萧的,今早醒来不知为何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他的脑袋枕在贺屿萧的手臂上,显得无比亲昵。
起身的动作太着急,手肘向后一扬,祝引溪不小心打到了贺屿萧的下巴。
“呃啊……”贺屿萧突然遭此袭击,闷哼一声也跟着被惊醒,捂着下巴,睡眼惺忪地看向慌成一团的祝引溪,声音里带着刚醒的粗粝沙哑,以及一丝无奈的调侃,“想报复昨天的事……也不用这么直接吧?”
“对不起对不起。”祝引溪下意识地道歉,然后焦急地四处扫视,就是没有看到他的手机。
祝引溪心里着急,催促贺屿萧:“现在几点了?你快用你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七点零五,”贺屿萧摸过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后拨通祝引溪的电话号码,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可房间里并没有响起铃声,祝引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静音了。
贺屿萧看他着急,翻身下床陪他一起找,最后从床尾卷起的被子里,翻出来祝引溪失踪的手机。
祝引溪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冲到卫生间草草刷牙洗了把脸,连头发都来不及整理,穿上鞋子就风风火火往外冲。
贺屿萧跟着走到门口,在后面大喊“路上小心”,祝引溪头也不回,嘴上说着“知道了”,人已经跑远了。
刚冲出楼道没几步,熟悉的黑白橘三色身影便拦在了路中央,四大爷仰着圆乎乎的脑袋,“喵”了一声,水绿色的眼睛望着祝引溪。
祝引溪赶时间,却还是蹲下身揉了揉四大爷毛茸茸的脑袋,柔声说道:“乖,我让贺屿萧给你喂吃的,下次有时间再来看你。”
贺屿萧收到祝引溪发来的消息,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无可奈何的弧度。
到底是谁在养这只猫啊?
贺屿萧认命地拿上猫粮,二话不说下了楼。
四大爷对贺屿萧已没有最初那么强的防备心,见他过来,亲昵地凑上前,软软地“喵”了两声。
看着四大爷欢快地吃猫粮,贺屿萧小声嘀咕着:“他对你倒是上心。”
与此同时,好在贺屿萧住的地方离美院不远,祝引溪八点不到就赶到了学校教室。
室友帮他占好了位置,张小北探头奇怪地问道:“昨天你去哪了?给你发现消息你也不回。”
祝引溪这才看到寝室群的消息,用充满歉意的眼神望着大家:“不好意思,和朋友喝了点酒,忘记回复你们了,下次我一定提前说明,不好意思。”
吴冕半开玩笑道:“确定是朋友,不是男朋友或者是女朋友?”
祝引溪脸色僵滞了一下,顿了顿说:“确实是朋友。”
其他室友也没有多想,杨力行岔开了话题:“下午有社团招新,你们想去看看吗?”
祝引溪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可以去看看,但不是很想加入社团。”
吴冕纳闷道:“我以为你想加入街舞社呢,军训汇演那天你跳完舞,好些人打听你呢。”
祝引溪歪头蹙眉,疑惑不解道:“打听我干什么?”
张小北“啧”了一声,一副“你这都不懂”的表情,压低声音调侃道:“还能为什么?喜欢你呗,美院弯的本来就多,你这款干干净净,跳舞又好看,挺抢手的。”
祝引溪:“……”
虽然祝引溪很喜欢画画,但是他一点也不想从美院找男朋友。
老师在讲台上介绍培养方案,祝引溪越听越无聊,周围很多学生都在刷手机,祝引溪拿出随身携带的速写本,信笔涂涂画画。
速写纸上很快出来一个大概的形体轮廓,肩宽腰窄,姿态放松,尽管没有具体的面容,却自有一种随性不羁的气质。
坐在旁边的杨力行正巧瞥见,探头看了眼,随口问:“你这是画的谁?身形挺带感。”
“随便画画,练练手。”祝引溪抬起手掌,虚虚遮住画纸的上半部分,刚才在画的时候,他脑海里浮现的是贺屿萧的身影。
祝引溪摇摇头,他为什么要想贺屿萧?
他才不要想贺屿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