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两天祝引溪没有联系贺屿萧,贺屿萧也没有给祝引溪发任何消息。
聊天框安安静静,祝引溪抱着手机在空荡荡的对话页面划来划去,有点想掉眼泪。
贺屿萧肯定是去陪其他客人去了,而且客人男男女女估计都有。
贺屿萧说他只陪酒祝引溪不太信,于是上网搜了搜。
网上说只要钱到位,想要模子哥干什么都可以。
祝引溪板着张脸心口闷闷的。
网上还说千万不要对男模动真感情,因为男模只认钱不认人根本就没有心。
完全和上次在日料店遇见的那个姐姐说的一模一样。
所以,其实贺屿萧对他说的那些话,完全就是在说谎。
祝引溪一直垮着张小脸好看的眉眼耷拉着。
甘虹发现了不对劲问了半天问不出所以然便拽着祝引溪陪自己去逛街。
外面走一走,说不定心情能变好一点。
正好甘虹想要买一件风衣两人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甘虹试了一件版型剪裁利落试穿上身效果很好。
只是一看吊牌,要十来万。
甘虹咬咬牙到底没舍得买。
少个零倒也就算了,好几万确实严重超出预算。
祝引溪偷偷看了眼吊牌,他的小金库买完差不多要破产了。
甘虹又逛了几家店兴致勃勃地试穿着。
祝引溪跟在她身后,却始终心不在焉,眼神飘忽。
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却看到刚才那家风衣店里,走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旁边有个气质雍容华贵的女人挽着他的手,看上去很亲昵。
祝引溪的眼睛瞬间瞪大,愣愣地站在原地,以至于甘虹接连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反应。
“溪溪,你到底怎么了?”甘虹担忧地摸了摸祝引溪的额头,“从出门就魂不守舍的。”
祝引溪猛地回过神,对上母亲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慌,连忙挤出笑容,抱住甘虹的胳膊,脑袋蹭了蹭,开始撒娇。
“还不是因为假期快结束了,一想到要回学校,不能天天在家里陪你,我就难受,舍不得走。”
甘虹被他逗笑,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爱撒娇。”
“本来就是嘛。”祝引溪嘴甜地补充,“而且妈妈你穿这件风衣真的特别好看,特别有气质!”
“我也觉得不错,要不然就这件吧。”甘虹对旁边的售货员示意,把衣服装了起来。
对面店铺里的人还没有出来,祝引溪指向旁边一件米色针织衫,“妈,我觉得这件你也试试?肯定很适合你。”
“是吗?那我试试看。”甘虹被转移了注意力,乐呵呵地拿着针织衫走向试衣间。
甘虹试衣服时,对面店铺进去的两人终于走了出来。
贺屿萧手上拎着品牌包装袋,那位中年女性走在他身旁,笑容温婉,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富贵气。
两人边走边低声交谈。
祝引溪咬着下唇,额头皱成一团。
甘虹试完衣服出来,询问他的意见。
祝引溪怕被看出异样,连忙换上笑脸。
贺屿萧和那个中年富婆眼看着又去了其他店,祝引溪改口说:“这件针织衫上身效果好像没那么好,妈,我们再去其他店看看吧。”
说着,等甘虹把衣服换下来,祝引溪又拉着甘虹去了其他店,就在贺屿萧进的那家店对面。
这是家箱包店,甘虹奇怪:“我不需要买包啊?”
祝引溪弯弯嘴角:“随便看看嘛。”
实际上眼睛一直往对面瞅。
贺屿萧和那个富婆出来后,手上又多了几个醒目的包装袋。
然后,两人身影一转,径直走进了隔壁的珠宝店。
祝引溪:!!!
这富婆真有钱。
贺屿萧还说只陪酒呢,果然都是骗人的。
明明钱给到位了,什么都可以做。
那富婆哪怕打扮得再精致,年龄差距也明摆着,看上去像是能当贺屿萧妈的人了。
贺屿萧可真能忍,这也能吃得下。
祝引溪哼哼两声,又生气又有点难过。
手痒痒的,好想冲到对面,狠狠给贺屿萧那张道貌岸然的脸来上两拳。
这个大骗子!捞男!见钱眼开!
甘虹看祝引溪频频走神,问他怎么回事,祝引溪再次发动撒娇技能,抱住甘虹的胳膊晃了晃,声音又软又糯。
“妈,我想吃楼下的冰淇淋了,你陪我去吃好不好嘛?”
甘虹拗不过去,无奈又宠溺地答应了。
坐在冰淇淋店里,祝引溪咬着凉滋滋的冰淇淋,心里的烦闷却一点也没少。
他盯着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点开了贺屿萧的对话框,带着点试探和赌气,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现在在哪里?我好像有点难受]
消息几乎秒回。
贺屿萧:[那你来我这里,我半小时左右到家]
祝引溪盯着这行字,心里却只觉得火大。
这么敬业?!
陪着富婆逛街买珠宝,居然还能惦记着他。
时间管理大师啊!
祝引溪手指用力地戳着屏幕:
[不会打扰到你吗?万一你要陪客人怎么办。]
贺屿萧:[没有客人]
还在骗人!
祝引溪气得眯起了眼,直接戳破:[我都看到了]
贺屿萧直接拨了电话过来,祝引溪心虚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甘虹,手忙脚乱地直接按了挂断。
很快,贺屿萧的消息再次进来:[你现在在哪?]
祝引溪:[我回家了]
贺屿萧:[我去找你]
祝引溪心里堵着气:[不要,你去陪别人吧]
发完消息,祝引溪立刻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用力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
然后翻开手机,贺屿萧又发来消息:[那是贺瑾舟的妈妈]
祝引溪:“?”
什么情况?
贺屿萧:[你来找我,或者我去找你,你选一个?]
祝引溪:[可以都不选吗]
贺屿萧:[那我去找你]
祝引溪:[我去找你]
放下手机,祝引溪对着面前的冰淇淋绞尽脑汁地想脱身的借口,最后勉强编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
“妈,我等下约了朋友……可能得先走。”
甘虹挥挥手,让人赶紧去,省得在这里魂不守舍。
祝引溪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商场,直奔贺屿萧的住处。
一路上,祝引溪的情绪十分复杂,一颗心七上八下。
到了贺屿萧家门口,祝引溪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门几乎是立刻被打开,贺屿萧已经在家了,换上了居家的休闲衣服。
速度可真快。
祝引溪心里哼了一声,抿着嘴走进去,没换鞋,也没往沙发那边去,就站在玄关不远的地方,微微垂着头,等着贺屿萧先开口。
贺屿萧关上门,转过身,目光落在祝引溪身上。
“我和贺家的关系,比较特殊。”贺屿萧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贺瑾舟的妈妈,基本上就相当于我妈,今天就是被她硬拉着去当拎包苦力的。不信的话,你可以直接去问贺瑾舟。”
这个解释听起来还挺合理。
祝引溪虽然心中觉得奇怪,可贺屿萧的说辞,好像也挑不出什么明显的毛病。
贺屿萧把贺瑾舟搬出来,明显是不怕他去问。
不过,祝引溪仍然不明白:“你和贺家什么关系?”
“家里长辈以前认识。”贺屿萧回答得简洁,似乎不愿多谈。
祝引溪神色纠结又古怪:“那你……”
贺屿萧:“想什么呢?我没陪过几次酒,接下来准备换个工作。”
“换工作?”祝引溪愣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找个正经工作,上班。”贺屿萧说得理所当然。
“上、上班?”祝引溪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贺屿萧被他这副惊讶的模样逗得唇角微扬,“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好歹也是上过大学的,找份工作养活自己,有什么问题吗?”
祝引溪眼睛瞪得更大了,“没、没问题……”
贺屿萧竟然有大学学历?
他一直以为贺屿萧是因为学历太低,找不到工作才去做男模的呢。
不过现在的市场行情,大学生好像也很难找工作吧。
祝引溪犹豫着,不好打击贺屿萧的积极性。
看着祝引溪脸上表情变了又变,贺屿萧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的问题问完了?那该我了。”
祝引溪心头一跳,莫名有些紧张。
贺屿萧:“今天在商场,你那么生气……是吃醋了吗?”
“才、才没有!”祝引溪几乎脱口而出,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他眼神飘忽,不敢与贺屿萧对视,声音也弱了下去,支支吾吾地找补:“我那是……不喜欢生活太混乱的人……离我太近。”
贺屿萧低低地笑了一声,“好,你说没有就没有。”
顿了顿,贺屿萧继续说:“不过,有件事得说清楚,我现在可不做男模了,你预支的一个月的钱也到期了,以后,如果你皮肤饥渴症再犯,只有一种身份,才可以。”
祝引溪:“……什么身份?”
贺屿萧看着祝引溪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泛起红晕的耳根,忽然低头,凑到祝引溪的耳边,轻吐气息:“男朋友。”
祝引溪嗫嚅着,说不出话,心跳却一声比一声强劲。
贺屿萧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催促。
过了好半晌,祝引溪才极轻地动了动嘴唇,声音细若蚊蚋:“……那、那也要试试才知道……得、得有实习期的。”
贺屿萧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他从善如流地点头:“那请问,我现在可以行使一下实习男朋友的初步权利吗?”
“什、什么权利?”祝引溪还没完全理解他话里的意思,茫然地抬起眼。
贺屿萧没有回答。
他向前又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近乎于无。
贺屿萧伸出手,掌心轻轻托住祝引溪的后颈,指尖温热,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
然后,他低下头,在祝引溪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眸注视下,碰了碰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