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茗很烦。
因为他此刻正被堵在餐厅洗手间的过道里,进退不得。
“你干嘛?”季茗睫影低垂, 垂眸时遮住眼底情绪。
他刚上完厕所,洗完手,转身就被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 胸口还滑稽地插了片白色羽毛的男人挡住了去路。
没事吧他,妈妈没教你公共场合不要打扰别人吗?
“帅哥,认识一下呗?”男人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季茗脸上来回扫视, “我看你一个人, 交个朋友?我目前单身,条件不错。”
“不好意思, 没兴趣。”季茗遮住眼底翻涌的厌恶, 懒洋洋地回复, 连眼皮都懒得完全抬起。这种搭讪他见得太多, 处理方式早已模式化。
说完,他便侧身, 打算绕过面前这堵烦人的肉墙。
男人脚步一挪, 再次牢牢挡住去路, 脸上堆着令人作呕的觊觎:“别这么冷淡嘛,就加个微信。我条件不错的,跟着我, 不会亏待你。”
好不容易遇到这样的极品,他不能轻易放过, 男人舔了舔嘴唇。
“你听不懂人话吗?”季茗嘴角微抿, 终于抬起眼, 目光冷淡地看向对方, “我说了,不行,不加。”
“哎呀,你的精神体真可爱。”男人视线一转,落在他肩头正警惕竖着耳朵的雪貂身上,竟伸手想摸,“能让我摸摸吗?”
雪貂瞬间弓起背,前肢压低,黑豆般的眼睛凶狠的盯着男人,露出细小却锋利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微弱但充满威胁的咕噜声。
季茗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当着他面说要摸他的精神体。这已经超出普通搭讪,可以称之为性骚扰了。
不过他现在确实也在骚扰别人。
“滚。”
他丢出一个字,不想再跟他废话,抬步就要往外走。
男人被季茗毫不留情的态度激怒,脸上虚伪的笑容没了,他伸手,一把攥住季茗的手腕!
“装什么清高?”男人开始羞辱贬低季茗,“出来混还立牌坊?开个价吧,老子有的是钱!”
季茗躲闪不及,手腕被对方滑腻的手实打实地握住,好恶心,季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生理性的反胃让他眼前发黑。他用力甩手,没能挣脱。
即便是与人争执的时候,季茗那张脸也依旧惊艳,他眉心微蹙的样子反而更容易激起别人的征服欲。
“滚开!”他用了更大的力气,终于挣脱出来,手腕上立刻浮现出几道红痕。
“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看着季茗愈发明亮生动的脸,舔了舔嘴唇,“像你这样的,我见——”
“砰!”
一声闷响,男人的话戛然而止。
一只手臂从旁边横插进来,精准地揪住他的后领,瞬间飞了出去!
男人的背结结实实撞在瓷砖墙面上,随即惨叫着滑坐在地,痛得五官扭曲。
“哪来的杂碎?”徐加言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他几步跨到季茗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季茗完全挡住。
他甚至没给地上的垃圾一个眼神,关切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季茗脸上,他注意到季茗拿袖口擦拭着手腕红痕,瞳孔微张:“他碰你手了?”
季茗声音有些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恶心的:“没事,就是有点想吐。”
徐加言闻言,缓缓转过身,终于看向地上那个还在呻吟的猥琐男。
银狼从徐加言腿边踱出,兽瞳锁定地上的男人,咧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喉间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男人对上那双猛兽的眼睛,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站起来。
徐加言一脚踩在他拖在地上的西服下摆上,男人又狼狈地摔了回去。
徐加言居高临下,眼神像在看垃圾:“穿个西装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
男人被骂了一通,还在嘴硬:“原来有主了,怪不得……”
“主你祖宗。就你这种连精神体都显化不出来的残废,”徐加言一字一句,慢条斯理,“也配碰他?”
银狼配合地向前逼近一步,獠牙在灯光下显得更恐怖。
“我……”男人吓得语无伦次。
“我错了!对不起!我不敢了!!”男人彻底崩溃,涕泪横流,手脚并用地从徐加言脚下挣脱,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加言这才收回视线,转过身。
季茗没想到徐加言会来。
看着徐加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一直以来,徐加言给他的印象总是嘴欠和傲慢。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依稀能感觉到他别扭后藏着的关心。
季茗垂下眼,走向洗手池,他挤了两泵洗手液,搓得满手泡沫,打开水龙头洗手。
雪貂急得在洗手池边转圈,被季茗拎过来蹭了蹭手上的水。
“洗三遍了。”徐加言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着他。
“嫌脏。”季茗关掉水,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
徐加言没说话,过去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包裹住季茗湿润的手,一点一点擦干那些水渍。
两人指尖不可避免的触碰,季茗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抽回来。
徐加言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但很仔细。
“你怎么会过来?”季茗低声问。
“手环。”徐加言言简意赅,顿了顿,又补充,“你位置三分钟没动,直觉告诉我不对劲。”
他没说出口的是,从季茗离开包厢起,他眼角的余光就时不时瞥向手腕,注意着手环上的距离,害怕他出什么事。
原来他一直在留意着。
季茗没说话,把雪貂放回肩上:“回去吧。”
两人走出洗手间。走廊不长,尽头就是他们的包厢。正因为近,季茗刚才才会一个人过来,不然季茗也不会一个人去上厕所。
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和碗筷轻碰的响动。
徐加言推开门。包厢里圆桌坐了七八个人,除了团队成员,还有一些工作人员。
“怎么去这么久?”沈予逸正夹菜,随口问。
季茗走到自己的空位坐下:“遇到点事。”
“什么事?”陈寄舟放下筷子,有些警惕。
“有人搭讪。”徐加言替他说了,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堵在厕所不让走。”
桌上安静了一瞬。林姐皱眉:“没动手吧?要不要联系餐厅?”
“没。”季茗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稍稍压下了胃里的不适,“徐加言来了,那人跑了。”
沈予逸啧了一声:“私生?还是普通骚扰?”
“后者。”徐加言夹了块排骨放碗里,“穿得人模狗样,说话不像样。”
助理表情严肃:“需要报给餐厅吗,在他们这里出问题了,他们有责任的。”
“不用。”季茗摇头,“已经解决了。”
陈寄舟看了看神色如常的徐加言,又看了看垂眸喝水的季茗,最后说:“那行,先吃饭吧。不过之后去公共场所,尤其是人多的场合,最好还是结伴,安全第一。”
他们团的新歌刚发布不久,但这次回归公司并未投入太多资源,宣传力度有限。原本几个成员近期都有些个人宣传行程,上些节目露露脸。
可惜季茗和徐加言突如其来的绑定,打乱了大半计划,大部分行程临时取消或调整,只剩陈寄舟和沈予逸的部分得以保留。
公司原本不想过早安排签售,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快速拉动新歌热度,推动专辑销量了。
说得更直白些就是为了赚钱。
所以此刻的聚餐,其实是他们工作间隙的短暂喘息。饭后,他们就要马不停蹄地赶往机场,飞往隔壁的绫城,参加一个分量不重的颁奖典礼,并紧接着召开一场小型签售会。
吃到一半,徐加言突然起身,他拿着碗走到包厢角落的汤煲前。
季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边,看了他背影两眼,然后继续心不在焉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徐加言盛好了,走回来,他没有放回自己面前,而是径直却把碗放在季茗面前。
季茗愣住,抬起眼,有些茫然地看向已经坐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徐加言。
“看你没怎么动筷子,别饿死了,到时候还要怪我们不给你饭吃。”徐加言语气随意,坐了回去。
这算什么关心人的方式?你见过人关心别人吗?季茗有些无语,但看着眼前那碗显然是特意挑了好料盛的汤,鼻子酸酸的。他赶紧低下头,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谢谢。”季茗还是低声说了句。
徐加言嗯了一声,勾了勾唇,继续吃自己的饭。
沈予逸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的扫了两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结账时,小票上的数字让季茗暗暗咋舌,差点以为他们把这家店盘下来了。
接下来要回住处收拾行李,准备出差。人多车少,他们分成两拨坐车。
上车前,徐加言回头看了眼餐厅大门,眼神扫过进出的人群。银狼跟在他脚边,耳朵警觉地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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