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都是助理订的清汤寡水，要么就是难以下咽的营养餐。”
季茗听到声音转头看他，他没有选择权, 毕竟两人绑在一起，他不好拒绝。况且，他确实也想出去走走, 透透气。
车内光线昏暗，徐加言侧脸的轮廓被窗外灯光勾勒得有些模糊。
“现在吗？”陈寄舟看了眼腕表，有些顾虑, “是不是太晚了？”
“就去附近。”徐加言说, “有条小吃街，去吃烧烤吧。”
一直迷迷糊糊靠着窗的沈予逸立刻抬起头, 眼睛都亮了几分：“我也想吃！这两天吃的简直是一种折磨, 搞得我都快厌食了！”
陈寄舟扶额, 无奈地看了一眼瞬间精神的沈予逸：“就你最不挑食, 一到饭点跑得比谁都快。”
他叹了口气，妥协了：“行吧。注意别被拍到。口罩帽子戴好, 别走太远。”
到酒店后, 四人回房间换衣服。
出门的时候, 徐加言很自然地拿了顶黑色棒球帽扣在季茗头上，接着又递给他一个口罩，动作流畅。
意识到自己这过于顺手的举动后,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季茗讶异的视线。
季茗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眼前就一暗, 帽檐压了下来。他接过被塞到手里的口罩, 拿在手上, 没有立刻戴上，只是望着徐加言略显匆忙的背影，微微歪了歪头。
四人集合，交错走进酒店附近的小巷。这里远离主干道的喧嚣，路灯昏黄，路边摊的烟火气混着风扑面而来。
“哥！我想吃那个！”一看到琳琅满目的小吃，沈予逸瞬间兴奋起来，全然不顾自己比陈寄舟还要高大几分的身形，像只大型犬一样黏黏糊糊地贴过去，拽着陈寄舟的胳膊就往一个卖铁板烧的摊位拖。
陈寄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头疼地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沈予逸，转头对季茗和徐加言匆匆交代：“我们去那边看看，你们不用等我们了。”
话音未落，等不及的沈予逸已经拉着满脸无奈的队长，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徐加言不屑，都多大了天天粘着队长撒娇，真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十六岁的小孩儿呢？
不过……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季茗，脑子里偷偷幻想，如果是季茗的话，这样粘人也不是不行。
“那我们吃什么？”季茗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徐加言。
他换了件简单的棉质白T，下身是宽松的黑色运动裤，棒球帽檐压得很低，没带口罩，露出小半张清秀的侧脸。
季茗不喜欢戴帽子的同时戴口罩，这会把他的整张脸严严实实的盖起来，什么都看不到。
徐加言也换了便装，合身的黑色短袖衬得他肩线宽阔，同色系的长裤勾勒出坚实的腿型。
他环顾四周，最后指了指不远处一家看起来颇为热闹的大排档：“那家？”
“行。”
大排档人挺多，几桌散客喝着啤酒聊天。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系着围裙热情地迎上来：“两位里边请！坐这儿行吗？”
她引他们到角落的位置，顺手擦了两遍桌子。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时停顿了一下，又笑眯眯地移开，大概是把他们当成了附近的大学生。
季茗摘下帽子，长舒了一口气，额前被压得有些塌的柔软黑发翘起几缕。
徐加言坐在他对面，也摘下帽子，随手捋了把被压得微乱的头发。几缕发丝凌乱地垂在他光洁的额前，柔和了他眉眼间惯有的冷峻，让他看起来少了些距离感。
“看看吃什么。”老板娘递过一张边角磨损的塑封菜单。
季茗接过，低头认真研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上细小的绒毛在灯光下依稀可见。徐加言看着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个铃声，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你想吃点什么？”季茗看了一会儿，把菜单推过来。
徐加言没有接，目光落在他白皙的手指上：“你点吧，我不挑。”
他想看看，季茗会点些什么。
季茗愣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然后重新低下头。
季茗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习惯，他会在手机备忘录里悄悄记录下身边的人的喜好。所以他知道队长，沈予逸和徐加言的忌口。
就比如眼前的徐加言。相处这段时间，他早就默默记下：不喜欢青椒，讨厌胡萝卜，绝对不吃内脏，偶尔挑剔不吃肥肉。
“那就……”他重新拿起菜单，“蒜蓉小龙虾，烤串要两串青椒，五串牛肉，五串羊肉，四串鸡翅和五串五花肉，再来份蛋炒饭。”
他停顿一下，特意抬头对老板娘补充：“炒饭里面不要放胡萝卜。”
他点完之后对徐加言随口解释：“青椒是给我吃的，那个你不吃肥肉的话五花肉给我吃吧。”
徐加言内心震惊：“他居然专门记了我的喜好，还知道我不吃青椒和胡萝卜！难道是真的？他真是我的粉丝？真对我有不可告人的想法？”
老板娘记下单子，临走前目光在他俩手上扫了一眼，笑意更深了些。
等菜的间隙有些安静。周围传来其他顾客大声聊天的声音。季茗低头玩手机，徐加言则靠在并不舒服的塑料椅背上，视线却不受控制的落在对面季茗的身上。
不会吧，我们俩是队友啊！如果季茗真的喜欢我，那以后团队还怎么相处？不是连队友都做不成了吗！
那不行。如果好好的团队因为我的缘故被破坏，那我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可是我又不忍心伤害季茗，万一季茗对我只是对偶像的崇拜呢？只是粉丝对歌手的那种喜欢呢？
想着想着徐加言的视线又慢慢停留在季茗修长干净的手指上。
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团队统一的戒指，简约的银色指环，外侧刻着团队logo。这是公司定制的，要求公开场合必须佩戴。
徐加言自己手上也戴着一模一样的同款。平时不觉得有什么，此刻在这样烟火气的小店里，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着相似的微光，竟有种说不出的……
般配。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移开视线。
菜很快上来了。红彤彤的小龙虾堆了满满一盘，热气混合着蒜香与辛辣，直冲鼻腔。烤串也滋滋冒着诱人的油光与焦香。
季茗眼睛亮了亮，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熟练地开始剥虾。
他手指灵活，很快剥出完整的虾肉，他却没急着送进自己嘴里，而是放进了徐加言面前的盘子里。
徐加言一怔，抬眼看他。
“看你不动。”季茗说，手上剥虾的动作却没停，很快又剥好一个，“不喜欢蒜蓉？”
不应该啊，徐加言好像没有很讨厌葱和蒜啊，难道我记错了？
“没有。”徐加言夹起那块虾肉放进嘴里。蒜香浓郁，虾肉鲜甜，带着一丝丝辛辣。
季茗继续剥，自己吃一个，就往徐加言盘里放一个。
银狼不知何时显形，蹲在桌子底下，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雪貂。雪貂正抱着季茗偷偷喂给它的一小块虾肉，吃得津津有味。
两人吃到一半，老板娘端着两碗绿豆汤过来：“送的，解解腻。”
“谢谢。”季茗抬头笑了一下。
小龙虾虽然是蒜蓉的，但辣椒的后劲依然不小。季茗吃不了太辣却又偏偏喜欢这种刺激感，此刻嘴唇被辣得微微红肿，泛着水润的光泽，眼睛也湿漉漉的，在昏黄灯光下有种惊人的生动。
徐加言眼都直了，盯着季茗的嘴巴，只觉得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心底窜起。他猛地拿起旁边的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没能压下那股躁动。
老板娘没立刻走，看看他，又看看徐加言，忽然笑着说：“你们俩感情真好啊。”
季茗剥虾的手停住。
徐加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我看人很准的。”老板娘笑眯眯的，“刚才你们一进来我就觉得你俩特别般配。”
她指了指他们的手：“情侣戒指吧？年轻人就是浪漫。”
空气凝固了几秒。
季茗张了张嘴，想划清关系：“不是，这是我们的……”
“谢谢。”徐加言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解释，他嘴角微微上扬，“您的眼光真对。”
老板娘笑得眼纹都出来了：“那必须！我在这条街开了十几年店，什么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小情侣啊，一看就是真心相爱的。”
她说完就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季茗僵在原地，手里刚剥好的虾仁，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整个人都懵了，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徐加言瞥了他一眼，眼眸里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季茗这么害羞嘛？这不正和他心意了吗。
也是，和喜欢的人被误解为一对肯定害羞。
季茗看向徐加言，眼神里满是“你刚才在胡说八道什么啊”的质问。
徐加言却像没事人一样平静地夹起季茗亲手剥扒的虾仁，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咽下后，他才抬眼看向季茗，语气听不出情绪：“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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