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茗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枚戒指,又看了看徐加言同样戴着戒指的手, 再回想一下老板娘那笃定的笑容。
好像……也是哈。
他把手里的虾仁塞进嘴里,没有再深想下去。毕竟,现在世道越来越开放, 两个男生戴着相似的戒指坐在一起吃饭,被错认好像也挺正常的?
想通了,季茗便不再纠结, 继续投入到与美食的战斗中, 一口肉,一口被烤得焦香的青椒, 吃得不亦乐乎, 嘴唇被辣得更红了。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季茗安静地吃东西, 偶尔抬头, 发现徐加言在看他,又赶紧移开视线。
徐加言吃得不多, 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季茗, 看他被辣红的嘴唇, 看他吃到开心的时候眯起的眼睛,看他无意识嘶哈的时候露出的舌尖。
结账时,老板娘又笑眯眯的说了句:“下次再来啊, 情侣给你们打折。”
走出大排档,夜晚微凉的风迎面吹来, 稍稍吹散了身上沾染的油烟与热气。巷子很安静, 只有远处传来的隐约车声。
两人并肩往回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偶尔重叠在一起。
季茗的手机, 突然又响起了那阵熟悉的旋律。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接通了电话。
再次听到这个铃声,徐加言看似随意地看向前方,实则全部的注意力和余光,都紧紧锁在季茗身上,观察着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喂,队长。”
“是,我们吃完了,在回去的路上。”
“嗯?”
“okok。”
电话中断。两人又恢复沉默。
“队长让我们赶紧回去,别在外面呆太晚。”季茗转述电话内容。
徐加言不在意队长说了什么,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始疯狂暗示:“来电铃声很好听。”
季茗觉得他这个问题来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夸起自己的电话铃声来了?他随口应道:“嗯,这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歌。”
“是吗。”徐加言的声音很平静,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他走在季茗身侧,余光牢牢地停留在季茗的侧脸上:“那……你知道这首歌是谁唱的吗?”
季茗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欣赏:“知道啊,这个博主是我以前最喜欢的人了。”
徐加言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看季茗这坦荡的反应。
原来,他不知道这个博主就是他吗?
他停下脚步,借着路灯昏黄的光认真地看向季茗:“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人现在站在你面前,你会说什么?”
季茗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笑了:“可能会说声谢谢吧。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但真的很感谢他那些歌曾经给我的力量。”
他说这话时眼睛很亮,里面盛着真诚的感激。
徐加言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涌起一股暖流,又夹杂着失落。
季茗感谢的是那个在网络上唱歌的陌生人。而不是徐加言,不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队友。更何况这个队友曾经对他冷言冷语百般挑剔。
自己的音乐是帮助过季茗,但他并没有把那个博主和他联系在一起。
是自己想多了。
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胡思乱想。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季茗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徐加言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就随便问问。”
他有些气恼。
气恼季茗的一无所知。
季茗看着他走在前面的身影,满头问号。
这又是怎么了?
回到房间时,徐加言一言不发走进浴室,他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微乱,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不平静。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凉意暂时驱散了心头的燥热与烦闷,却丝毫没能理清他那一团乱麻的思绪。
季茗抱着已经昏昏欲睡的雪貂,站在浴室门外,看着里面隐约透出的光亮和模糊的人影,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不是吧……
这都是什么事啊?
到底怎么了啊?
他低头,瞪了一眼不知何时又蹭到自己脚边正用脑袋拱他小腿的银狼。
狗东西,和你主人一样,莫名其妙的,真是讨人厌!
银狼无辜躺枪,完全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只能委屈地低低嚎叫一声,表达不满。
第二天没有工作安排,团队的四人自然也不必捆绑在一起行动。
自然而然地,沈予逸一大清早就缠着队长,软磨硬泡地要单独出去玩,美其名曰“不带那两个电灯泡”。
其实他们俩的相处模式一直如此。还未出道时便是这样。那时的沈予逸年纪尚小,个子矮矮的,还带着严重的社恐,而徐加言过于冷淡,林渡表面温柔却总让沈予逸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疏离与不适。
只有陈寄舟,永远那么耐心可靠,对他这个最小也最胆怯的弟弟事事上心,处处维护。于是,从那间狭窄的练习室开始,这两人便像绑定了一样,干什么都要一起。
陈寄舟看着身边比自己高出半个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小豆丁的沈予逸,无奈地苦笑。
孩子长得太快怎么办?一眨眼,他的精神体也从那只瘦瘦小小没长开的小花豹,长成了如今威风凛凛的庞然大物。
偏偏这庞然大物,一不开心还是会不管不顾地试图把自己庞大的身躯,塞进比它小上两圈的金毛犬怀里,哼哼唧唧地寻求安慰。
真是……只长个子不长心眼儿。
两人一早便出了门,临走前不忘在四人小群里发了个信息告知。
陈寄舟的留言一如既往地周全:“我和予逸出去转转,午饭自行解决,保持联系。”
季茗爱睡懒觉,没工作的日子雷打不动要睡到自然醒。
他是被一种陌生而强烈的燥热感弄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小腹发紧,身体某个部位出现了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反应。
他愣了几秒,大脑一片空白,昨晚他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怎么会……
隔壁床上,徐加言的位置是空的。浴室门紧闭着,里面没有水声,但隐隐约约的能听见压抑的喘息声。
季茗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猛地坐起身,脸不受控制地烧起来,一路红到耳根和脖颈。
这种共生居然能延伸到这种程度?他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胡乱盖住自己。这是什么?精神体强制共生发展出的新的副作用?
浴室里,徐加言背靠着瓷砖墙面,水珠顺着他黑发不断滴落,他刚刚冲了个冷水澡,没有什么用,他身体里的那股燥热并没有消退。
他闭着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昨晚那个离谱得让他醒来后久久无法平静的梦。梦里的光线暧昧不明,场景模糊。只有季茗的脸是清晰的,他看着他,眼神柔软,嘴唇微启,说着那些他从未听过的话。
“徐加言,你的歌曾经给过我力量……”
“在我最迷茫的时候,是你救了我……”
然后,梦里的季茗离他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的睫毛微微颤动,近到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近到……
近到……
“艹!”
徐加言睁开眼,狠狠抹了把脸,试图将那些失控的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他怎么会做这种梦?!对象还是季茗,梦里的季茗和他认识的那个总是冷着脸,和他吵嘴的季茗判若两人,但又该死的真实。
那种依赖的甚至带着某种隐秘渴求的眼神……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梦里的自己,竟然没有丝毫抗拒,甚至主动迎了上去,将人紧紧搂住……
他不会喜欢上人家了吧?
“这都特么的什么事儿啊!”他低声咒骂。
房间里。
季茗连忙坐起来,身体里那股陌生的燥热感并未消退,反而愈发清晰。他脸上热得发烫,只能紧紧攥着被子,僵硬地等待着。
终于,某个临界点到了,他脑袋里轰地一声,一片空白。季茗慢慢的瘫软在床上,缓了好半天,才慢慢找回了呼吸的节奏。
到了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暗骂一声,声音带着刚经历完某种剧烈生理反应后的细微沙哑和喘息,还有一丝咬牙切齿的恼怒:“去你大爷的徐加言。”
浴室里。
徐加言看着自己刚刚经历过剧烈释放,此刻沾满不可说的手,满脑子都是混乱的念头:怎么会这样?我怎么这么龌龊?对着队友做那种梦,还想队友做那种事,我不干净了!
他换好干净衣物,做了好几次深深的呼吸,才鼓起勇气,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季茗已经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等着他。他穿着白色棉质睡衣,头发凌乱地翘着。雪白的皮肤,乌黑的发,眉眼间笼着一层情欲,他直直看着徐加言。
“你……”徐加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得厉害。就在他疑惑季茗为什么会醒得这么早又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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