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季茗看着徐加言高大的身影, 此刻却显得有些畏畏缩缩还做贼心虚。他手里还拿着一块刚洗干净的布料。
那是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徐加言的脸一下子全红了。他手里那块布料，此刻仿佛成了烫手山芋, 他整个人在季茗面前无所适从。
季茗看着徐加言平时冷淡无所谓的脸瞬间爆红，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的隐私被如此直白地点破，才反应这么大。
他心跳如鼓, 嘴唇干涩, 身体僵硬：“我……那个……你怎么知道的？！”
声音里带着一种崩溃的质问和难以置信的羞恼，他想逃, 想离开这个房间, 暂时躲开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季茗看着他这副尴尬的样子, 心里的恼怒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甚至生出一丝好笑。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季茗站起身，走到徐加言面前。两人之间, 隔着一步的距离, 但徐加言能看见季茗睡衣宽松的领口那一小片白皙精致的锁骨, 和因为有些羞恼呼吸急促微微起伏的胸口。刚刚梦境里的画面又不合时宜地闪现，徐加言猛地移开视线。
“我怀疑，”季茗顿了顿, 长睫微垂，“我们之间的共生关系, 可能进化了。”
徐加言愣住了, 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他隐约有个猜测, 但不敢深想。
季茗的脸色微红, 不自然的说：“我早上是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弄醒的。然后我发现，那种感觉和你有关。”
季茗强忍着尴尬指了指徐加言手里的东西：“我能感觉到你强烈的情绪。”
房间里静了几秒。
徐加言的大脑完全宕机了。他看着季茗精致漂亮却写满尴尬和认真的脸，再看看自己手里的东西，一种巨大的羞耻感涌上来，还夹杂一丝着隐秘的兴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干涩地重复：“你能……感觉到我的反应？”
季茗无奈地点点头，眉心微蹙，偏过头去，也觉得这个话题难以启齿：“虽然只有一部分，但确实能感觉到。”
徐加言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他本来以为，这场该死的共生，只是限制他们的距离，影响他们的头痛。但现在看来，它远比他想象得更深入，更私密，更令人无所适从。
同时，他也有些庆幸，不动声色地舒了口气。
还好季茗只是感觉到反应，并不知道他当时脑海里想着的是谁。如果让季茗知道他在梦里对他……徐加言觉得自己可以直接从酒店顶楼跳下去，一了百了。
季茗看着徐加言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
怎么感觉徐加言听到这个消息，非但没有更尴尬或愤怒，反而有点开心？
他是不是因为刺激太大，精神错乱了？
徐加言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太对劲，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往日的散漫和不在乎：“那以后我如果那什么的话，你岂不是都能感觉到？”
问完，他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蠢透了。
“可能。”季茗揉了揉脸，试图驱散脸上的热意，“或者反过来，如果我有什么强烈情绪，你也能感觉到。”
他说得含糊，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什么。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徐加言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他飞快地瞄了季茗一眼。对方正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上未退的红晕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柔软。
好像也不是不行。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对象是季茗的话……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把他自己吓了一跳，随即是更深的自我唾弃。
季茗实在是不想再经历一次刚刚那种奇妙的感觉了，他清了清嗓子，暗暗提醒：“你以后注意一点。”
“啊，好的，可以，我尽量。”徐加言背对着他，声音闷闷地传来。
他手忙脚乱地将手里那块白色布料用衣架撑好，挂到晾衣杆上。
孤零零的一块白色布料，在清晨微凉的风中轻轻飘扬，像是在无声地祭奠着徐加言刚刚彻底崩塌的节操与世界观。
两人在房间里，各做各的事情，气氛却始终笼罩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悸动之中。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两人不约而同抬起头来，对视两秒。
寄舟和沈予逸不是出去了吗？团队里的人，来之前都会提前发消息。那会是谁？
季茗率先做出动作，他穿着睡衣拖鞋，走到门边，微微俯身，透过门上的猫眼向外看去。
门口站着个陌生面孔，季茗不认识，不过挺好看的。
肤色是冷调的白皙，近乎通透。面部线条柔和而不失俊秀，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含着三分笑意。浅金色的头发打理得很有层次，发尾有两束略长的头发柔顺地垂在肩头，增添了几分艺术气息和一丝不羁。
他穿着浅灰色的休闲外套，内搭白色简约T恤，脚上是灰白配色的运动鞋，整体看起来清爽又时尚。
季茗没有立刻开门，只是将门打开一道缝隙，露出半张脸，礼貌而疏离地问：“请问你找谁？有什么事情吗？”
门外的林渡，在看清季茗面容的瞬间，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
眼前的少年，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衣，逆着身后房间里柔和的晨光，面容清冷，皮肤白皙，长睫浓密，看人时，只是懒懒地抬眸，眼神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像只优雅高冷的小猫。
作为一个见惯了各色美人的明星，林渡也不得不承认，面前的这个人，是第一个让他在初次见面时，心脏就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的。
“不好意思，我找徐加言，他在吗？”林渡声音轻柔，眼角含笑。
他提前打听过，这间就是徐加言的房间。里面走出来的一个他从未见过还生得如此令人惊艳的少年。极有可能，就是在他离开之后，新加入进来的成员。
他的目光在季茗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看似温和，却让季茗莫名感到一丝不适。
不像是打量一个人，倒像是在评估一件令人心动的艺术品，或者是猎物。
随后，林渡的视线越过季茗，看向站在客厅中央的徐加言，语气熟稔：“加言，好久不见，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徐加言整个人僵住了，他看着门口笑意盈盈，好像无事发生过的林渡，表情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变为一种复杂难辨的冷凝表情。
“林渡，”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渡仿佛没察觉到徐加言语气中的冷淡，自顾自地走到沙发边，优雅而自然地坐下，动作流畅得仿佛这里就是他的地盘：“听说你们在这边有活动，正好我在这边也有工作，就过来看看。”
他看向季茗，笑容温和：“这位是？”
“季茗，我们团的新成员。”徐加言介绍得很简短。
季茗明白了，这就是徐加言和陈寄舟提到过的，那个一声不吭走了的林渡。
他们以前的队友。
季茗点点头，没说话，他感觉到房间里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不过他们两个熟人见面，怎么是这个气氛。不像久别重逢的喜悦，倒像是某种无声的对峙。
“你好。”季茗礼貌地回应，但他没有在林渡旁边的沙发坐下，而是径直走到了窗边的小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刻意地拉开了一些距离。
这个林渡给他的感觉太不舒服了。那种看似温柔的表象下，隐隐透出的审视与算计，让他只想离他远一点。
这个举动，让林渡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兴味。居然有人会在他的伪装下，一眼就看透他，并如此明确地表达出排斥？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徐加言走到饮水机旁倒水，背对着林渡，声音听不出情绪。
“想给你个惊喜。”林渡笑着说，目光却若有若无的落在季茗身上，“没想到还有其他人在，打扰了。”
“没事。”徐加言端着两杯水走过来，一杯递给林渡，另一杯放到季茗面前的小桌上。还顺手将季茗刚才随手放在桌边的手机往里面推了推，避免不小心被碰掉。
这个细微的细节，让林渡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
林渡喝了口水，姿态放松，像在聊家常：“你们最近怎么样？队长和予逸呢？”
“出去了。”徐加言在林渡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我们挺好的。”
房间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渡像是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继续开口，语气轻松自然：“那就行。以前我们四个人住一起的时候，偶尔都会因为各种小事吵架，现在新成员来了，不知道会不会和你们有摩擦。”
他这话说得自然，但话里话外都在强调以前，无形中将季茗划在了后来者的位置上。
季茗垂下眼，看着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水。直觉告诉他，这个林渡，不简单。
徐加言皱了皱眉：“还好。季茗很配合。”
他没有顺着林渡的话提及过去，反而将话题重新拉回了现在。
语气中带着清晰的维护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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