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徐加言会第一时间如此明确地护着季茗。一股被排斥在外的不适感刺了他一下,即使是他自己主动离开的。
他随即看向季茗,不疾不徐道:“加言他有时候就是脾气不太好, 要是他欺负你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他的精神体是一只体型中等毛色火红的狐狸, 原本眯着眼伏在他脚边,此刻耳朵敏锐地动了动,脑袋转向季茗的方向,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 将季茗肩头那团雪白,笼罩在它的视线之内。
季茗觉得, 这只精神体和它的主人, 真是适配极了, 都隐隐透着一股阴险狡诈的味道。
季茗掀起眼皮, 指尖轻搭杯沿,却不着急喝, 只是静静望着拿着水杯的手指。
雪貂顺着他的左手臂, 慢吞吞地往下滑, 最后把自己绕成一个松松垮垮的圈,缠在季茗放在桌面上的纤细手腕上,毛茸茸的大尾巴向前一盖, 恰好遮住自己黑亮的豆豆眼,舒舒服服地晒着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林渡这话, 听起来像是随口说的玩笑, 但季茗听出了别的意思。
他在宣示某种主权, 一种基于过去的, 排他性的亲密关系的主权。
他在不动声色地提醒季茗:你只是个后来的,我才是了解徐加言和他有过去的人。
季茗抬眼,圆眼直视林渡的眼睛,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调笑:“我们相处得挺好的,倒是你有些可惜了。”
林渡眨了下眼,没接话。他并不在意季茗这不痛不痒的反击,满眼都是季茗说话时微微颤动的长睫,和那此刻正微微张开的唇瓣。
那眼神,让季茗感觉自己像被某种滑腻冰冷的东西舔舐过皮肤。
季茗毫不客气的再次开口,意有所指:“可惜了,练习那么久,怎么就快出道的时候离开了,真是遗憾。”
说到这时,他才拿起水杯,小口地含了一口水,慢慢咽下。嘴唇被水沾湿后,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殷红与润泽,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一抹弧度。
林渡眯着眼睛,目光有一丝玩味,盯着季茗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笑开,但笑意并未抵达眼底:“是啊,真是可惜。”
徐加言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看着季茗,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与不赞同:“季茗。”
他本身就认为是季茗的出现,间接或直接地逼走了林渡,才得以补位出道。此刻听到季茗带着挑衅意味地提起这段过往,揭林渡的伤疤,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更加深了。
林渡听到徐加言出声阻止,脸上的笑意真切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得逞。
他的视线在徐加言和季茗之间来回扫视,满意的欣赏一场因他而起的好戏。
季茗动作微顿,眉眼冷了几分,眼底划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嘲弄。
果然,还是有情谊在的,毕竟是一起经历过两年风雨的队友。在涉及过去的旧人时,终究是隔了一层。
林渡突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桌子旁,和季茗一站一坐,形成一种微妙的居高临下的姿态。
他看向酒店窗户外面的小花园。
他的精神体一跃而起跳到桌子上,狐狸眼和雪貂的豆豆眼对视。雪貂懒懒的伸了个懒腰,豆豆眼不屑的看了它一眼。然后扭过头,用屁股对着它。
这个距离比刚才近了很多,季茗能闻到林渡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他本来懒洋洋地半趴在桌子上晒太阳,手背撑着脸,林渡靠近过来后他微微侧头,眉心微蹙,想摆脱泛在鼻尖的闷闷的木质香。
“这花园挺漂亮的。”林渡说着突然扭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季茗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上,“你喜欢花吗?”
他的眼神变得幽深,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欣赏和狩猎般的兴趣。
“还好。”季茗回答得很敷衍,只想这人赶紧离远点。
“我拍戏的地方有个很大的花园,种了很多很多玫瑰。”林渡的声音带着钩子,暧昧不明,“下次有机会可以带你去看看。”
话锋一改之前的意有所指,带着突兀的撩拨。
桌子上的火狐半蹲着身子,毛茸茸的大尾巴轻柔地勾了勾雪貂露在外面的小爪子。
地上的银狼看到了,拧着眉,按耐不住猛地向前踏了两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声。又回头看向还杵在原地毫无动作的主人,眼里满是催促。
你干嘛呢?!我的小雪貂要被那只臭狐狸勾走了!你看不见吗?!
季茗抬起头懵懵的看林渡,他脸上虚伪的笑容让季茗凝视良久,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好啊。”
徐加言的心猛地一沉!他顾不上自己那点纠结别扭的情绪里了,他终于注意到了银狼的急躁,听出了林渡话里的撩拨意味。
坏了!林渡这家伙本来就男女不忌,私下玩得很开,现在这是看上季茗了?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席卷了徐加言,让他顾不上再去纠结过去那点破事。
徐加言立即开口,带着明显的不耐:“林渡,你找我有事吗?”
林渡回头看向他,无辜道:“没什么特别的事啊,就是想来看看你。毕竟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也来看看新成员,确实好看,怪不得我一走公司立马让他补位。”
一边边说着,目光又落在季茗身上。
徐加言注意到林渡一直在盯着季茗:坏了,这是真看上了?
季茗默默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他感觉到林渡的目光还停留在他身上,那种被审视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现在看完了吧?”徐加言的声音又冷了些,心里有一股气出不来,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怒火究竟从何而来。
“加言,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怀念。
这话说得暧昧不明。
徐加言紧抿着唇,没有接话。他不想给林渡任何顺着杆子往上爬的机会。
“你对他很是维护啊。”林渡转回头,走回刚才坐的位置,但并没有坐下,只是用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沙发的靠背,意有所指。
“他是我现在的队友。”徐加言回答,声音生硬,带着敌视,像只伴侣要被被抢走的雄兽,处在爆发边缘。
林渡轻笑了一声:“我可不记得你以前对我这么上心啊。”
徐加言沉默着,不再回应。
林渡也不再追问。
他在客厅里走了几步,看到柜上摆着的几张专辑,熟悉的歌名,封面上却没有他。
他的手指从光滑的封面上掠过去。
“新歌我看了,编舞比我们那时候想的复杂。”
“都是市场要求。”徐加言随意回答。
“也是。”林渡点点头,不知是赞同,还是讽刺。
徐加言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语气强硬:“林渡,如果你只是来看看的话,那现在已经看完了。我们下午还有事情。”
送客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林渡终于收回了目光,轻笑一声。
他拿起进门时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慢条斯理:“行,那就不耽误你们了。”
他穿上外套,朝门口走。
林渡突然回头,目光转向季茗,笑容温柔:“季茗,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下次还能见面。”
季茗没有回复,态度明显。
徐加言跟在他身后,拧着眉。
走到玄关,林渡换好鞋,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按下去。他侧过身,最后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
“走了,替我向队长问好。”林渡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徐加言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才走回客厅。
“他走了?”季茗问。
“嗯。”
季茗拿起自己那杯水,把剩下的喝完了。
徐加言看着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你心情不好。”
“没有。”季茗否认得很快,语气冷淡,甚至带着一丝疏离。
他头也不回的回房间,暂时不想看到这个傻波一。
徐加言站在原地,心里乱成一团。
林渡的出现本来就打乱了他原本就复杂的思绪。
季茗转身离开,冷淡的态度让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林渡看季茗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虽然季茗没给什么回应,甚至疏离。
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徐加言握紧了拳头,他忽然意识到,他不想让林渡靠近季茗。
一点都不想。
自从开完签售会从绫城回来后,季茗和徐加言的关系,一直维持着一种不咸不淡的状态。
主要是季茗单方面不太想搭理徐加言。
那天被林渡明里暗里地恶心了一通,连带着对当时出声维护林渡的徐加言,也没什么好脸色。
他可以理解徐加言对过去队友残存的情谊,但他无法接受,在那种明显是林渡先开始情况下,徐加言却选择出声制止他。
由于两人近期并没有其他的个人或团队工作,公司便火速安排了他们的第一次双人直播,定在了周五晚上八点的黄金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