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脚踝肿还没全消,下地时得小心翼翼找平衡。
期间开了个视频会议也没讨论出什么东西, 公司高层只说要好好规划一下。
但比起这些,更磨人的是那种被无形绳索捆住的感觉。
徐加言没什么伤,因为不能离太远他人还是一直住在隔壁病房。
他本人没怎么主动过来过, 不过银狼总是不知何时悄然潜入病房,精准地叼起季茗的雪貂就跑,熟练得令人发指。
季茗正靠坐在椅子上, 小口啃着苹果,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雪貂安静地盘在他没受伤的左臂上,小脑袋一点一点, 快要睡着。
就在这时, 熟悉的生理信号来了。
季茗放下啃了一半的苹果, 忽的站了起来, 单脚跳着走了两步路,然后毫无意义的又坐到了床上。
雪貂被惊动, 唧唧叫了两声, 忧心忡忡地跳下去绕着他受伤的脚踝打转, 最后跳回椅子,仰着小小的脑袋,黑豆眼里盛满显而易见的担忧。
“怎么办, 又要去隔壁找徐加言一起手拉手去上厕所了。”季茗内心无声地哀嚎,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尴尬。”
过去几天, 这流程已重复多次。每次他都需耗费大量心理建设, 才能挪到隔壁门前, 敲响, 然后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发出“一起上厕所”的荒谬邀约。
更憋屈的是他走不快,徐加言每次都得在走廊等他。
就像学生时代的女孩子一样,手拉着手上厕所,你等着我我等着你,不落单一个人。
季茗尴尬又无力。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发出吱嘎的声音,季茗看过去。
只见银灰色的脑袋钻进来,银狼悄无声息地滑进房间,准确找到蜷在椅子上的雪貂。它低头叼住雪貂的后颈,雪貂四爪悬空,也不挣扎,只是朝季茗的方向眨巴眼睛。
季茗看着银狼把雪貂叼到门口,用前爪灵巧地扒开门缝,随着一声关门声,一灰一白消失,扬长而去。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了!
“叛徒。”季茗低声骂了一句,雪貂,你还要你行动不便的主人吗?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撑着床沿起身。
让别人陪,他不好意思发信息,只能亲自上门。
漫长的心理建设后,季茗决定出发。
到病房门口,季茗的手握住门把时停顿了几秒,然后拧开。
隔壁病房的门虚掩着,季茗抬手敲了三下。
“进。”里面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还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
推开门。徐加言靠坐在病床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屏幕的特效映亮他分明的帅脸。他手腕纱布已经拆了,只剩一小块方形纱贴。
银狼趴在床尾地毯,雪貂舒舒服服窝在它前爪围成的圈里,正悠闲地舔着爪子。
听到动静,徐加言慢悠悠掀起眼皮。
目光撞入一双清透却因尴尬而微微低垂的眼眸。他手上动作慢了一拍,屏幕上的游戏角色随之一个踉跄,直直倒下。
Game Over。
徐加言盯着暗下去的屏幕:“……”
“我想去上厕所。”季茗站在门口,抿了抿嘴巴,温吞的请求,耳根红红的,带着一丝窘迫。
徐加言看着他,眉梢轻微地挑了一下,几秒的沉默后,坏点子油然而生。
“行。”他应得漫不经心,手指已经利落地退出游戏,锁屏,翻身下床,他趿拉上拖鞋,几步走到门口。
季茗扶着门框在等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走廊。
季茗走得慢,一瘸一拐的,徐加言比他快了半个身位,明显放慢速度适应季茗的节奏。
两人都没说话,但气氛不尴尬。
到了厕所门口,徐加言停下来,侧过身,微抬下巴,眼神示意季茗进去上厕所。
季茗点点头,慢慢挪进去。门外传来徐加言的声音:“不用急。”
“好。”
徐加言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地体贴人?季茗挺疑惑的。
他看了看位置然后走向最远的角落,厕所没有其他人,他拉拉链的声音在小空间里显得很清晰。
就在这时,徐加言走了进来:“我也想上厕所。”
季茗在放水,没敢回头,他听到脚步声在靠近。
徐加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到了紧挨着季茗的位置。
这也太近了。
季茗身体僵硬,眼睛盯着面前米白色瓷砖,不敢有小动作。
他俩一起上厕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为什么徐加言今天怎么离自己这么近?
旁边传来衣服的窸窣声,然后很大声的水流声。
还挺有力的。
季茗一动不动,他这边声音停止,自动冲水声响起。
季茗感觉到一道若有实质的视线扫过自己这边,紧接着传来一声嗤笑,低低的,带着恶劣的愉悦。
季茗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自己的裤子,拔腿就走,转身时,不小心扫到某个不该注意的东西的轮廓。
季茗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确实……不小。
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轰”的一下,季茗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全涌到头上,他的脸瞬间爆红。
他快步走到洗手台,拧开水龙头,用浸了冷水的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镜子里的人眼眶微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他是故意的。绝对是。季茗咬牙切齿。
冲水声响第二次。不一会儿,徐加言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在季茗旁边的洗手台前站定开始洗手。
他边洗边从镜子里看季茗,故意问他:“洗好了?”
季茗没敢看他,低头在镜子下面抽了张纸擦干净手:“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厕所。
走廊里,银狼和雪貂并排蹲着。银狼凑过去想嗅雪貂的耳朵,雪貂猛地甩开脑袋,气呼呼地往旁边挪了一大截,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一副“莫挨老子”的嫌弃样。
银狼:???
银狼困惑地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可怜的银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嫌弃了。
徐加言看着这一幕,又瞥了眼季茗板着的侧脸,勾了勾嘴角。
“走了。”能逗到季茗,徐加言现在非常愉悦。
他就是故意的。他知道季茗脸皮薄。看到他别扭尴尬手足无措的样子,徐加言的某种恶劣的趣味得到了满足。可能仅仅是因为刚才游戏里的失误而玩心大发,虽然是他自己要分神去看门口那人。
回到病房没多久,经纪人林姐带着一叠文件来了。
她开门时带进走廊的风,风风火火的,高跟鞋敲地急促,文件放在床头柜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她身后跟着徐加言,那人双手插兜,慢悠悠晃进来,背靠着墙边的储物柜站定。银狼跟在他脚边,一进来视线就锁定了季茗怀里的雪貂。
季茗正抓着自家不争气的雪貂,一本正经地进行思想教育,指尖戳着它软乎乎的脸颊,低声威胁它下次不许再跟坏东西乱跑。
雪貂唧唧叫着,用湿润的鼻尖讨好地拱他的手指。
听到动静,季茗动作一僵,迅速收回手,脸上恢复成惯有的清冷模样。
“气色不错啊,看来恢复的挺好。”林姐拖过椅子坐下,开门见山,从包里掏出平板,“说正事,公司开了三天会,你们的后续方案定了。”
徐加言没坐,背靠着身后的储物柜,双手抱胸,垂着眼,目光落在季茗和那叠文件之间,神情难辨。
“第一,个人行程全部暂停,包括你原定下个月的舞蹈综艺和徐加言的单曲录制。第二,团队活动保留,但你们俩的动线全部合并。第三,宿舍调整,明天就搬。你们两个住一个套房,陈寄舟和沈予逸住一个套房,都有客卧。”
林姐说话很快,做着美甲的手在平板屏幕上敲了敲:“你们的单人行动全部取消,后续公司只能给你们安排双人活动了,你们可能会一起上综艺。目前公司不打算公开,但会适当的营销CP。既然分不开,就把这件事变成卖点。粉丝就吃这套。”
季茗一想到回去了更要时时刻刻注意距离就头疼,他心口发沉:“要多久?”
“医生怎么说?”林姐反问。
“他说可能一辈子,只能慢慢来。”
“那就按一辈子准备。”林姐把平板转过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日程表,“下个月开始录团综,策划部的意思是,既然分不开,就把这件事变成看点。你俩cp感也不错,应该能火。”
她起身,从那叠文件中抽出一份,递过来:“这是补充协议,关于你们俩的联合代言和分成调整。法律部拟的,看完签字。”
徐加言走上前,拿起季茗床头那份,快速翻看,目光在某处停住:“收入合并计算,按贡献度二次分配?这什么意思?”
“仅限于因你们绑定而产生的联合商业活动收益。”林姐解释,语气公事公办,“细节条款里都有界定。有异议的话,直接联系法务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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