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乎乎的，像个小抱枕。
手机在旁边震动还响着铃声, 他伸手摸索着抓过来，按下接听。
“喂？”季茗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
“季茗，你们起来没？家政快到了, 你们别忘了。”是陈寄舟。
“好, 我知道了。”季茗含糊应着，说着说着眼睛又要闭上。
“徐加言呢？他电话打不通。”他一早联系不上人, 只能打季茗电话。
“他？”季茗睁开眼睛, 看向对面床位。
是空的！
季茗心里一惊, 瞬间吓醒了。他想起手环, 赶紧低头看了眼：8米。
还好，人没跑远。
他又探头看了看, 发现徐加言的手机在床上。
“他应该起了, 没拿手机, 我等下跟他说一声。”
电话挂断。
季茗坐起身，脚踝落地时试探地踩了踩。还行，没有很疼。
他想去卫生间, 路过小客厅时，看到徐加言坐在沙发上。
他穿了件简单的黑色长袖, 下身是条深色破洞牛仔裤, 头发没有刻意打理, 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 意外地贴合他那种散漫的气质。
他低头闭眼，眉骨处浅淡阴影勾勒出深邃眉形，眼尾微扬，鼻梁高挺线条利落，唇形薄但轮廓分明。
银狼趴在沙发旁，懒洋洋地眯着眼。
季茗站在那儿，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人起这么早就是为了在沙发上坐着睡觉？
徐加言听到声音，睁开了眼睛。，看到季茗两眼发懵的看着自己。
看自己干嘛？
季茗不理解，季茗转头要去洗漱，季茗认真思考了一下，脚步顿住，略显僵硬地转过身，看向沙发上那位高贵冷艳的队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早上好。”
主动示好，释放善意，缓和他们的关系。他在心里默念。
徐加言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季茗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季茗主动跟他打招呼？
两人对视了几秒。
季茗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翘起几撮，脸上还带着睡意，好呆！
徐加言喉结动了动，移开视线：“早。”
声音不高，但至少回应了。
季茗心里莫名松了口气，挪进卫生间开始洗漱。他挤牙膏时，听到外面传来门铃声，然后是徐加言起身开门的声音。
“徐哥早。”是小刘的声音，“家政的人来了。”
季茗含着牙刷悄悄扒着门框往外瞄。小刘领着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家政人员进屋，已经开始指挥他们打包客厅里散落的物品。
他快速漱口，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一直待在他肩膀上的雪貂自觉跳到他掌心，仰着小脑袋，黑豆眼巴巴地望着他，等着被服务。
季茗心下一软，左手轻轻托住雪貂毛茸茸的下巴，大拇指温柔地抚过它的小脑袋。右手则扯了张湿巾，仔细地擦拭着它雪白的脸颊和胡须。
擦干净后，雪貂眯起眼睛，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主人拿着湿巾的手腕，这是它表达亲昵的方式。
“真乖。”
季茗将湿巾丢进垃圾桶走出卫生间，徐加言已经不在沙发上了，大概是进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了，银狼仍懒洋洋地待在原处晒太阳。
小刘和家政人员忙得有条不紊，看到他出来，朝他点了点头示意。
季茗坐到沙发上，让雪貂自然地卧在自己腿上，用掌心顺着它的脊背抚摸，指间穿梭在柔软蓬松的毛发里。
雪貂舒服地伸展身体，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银狼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抬起头，金色瞳孔盯着季茗腿上那团白色毛球，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客厅里已经堆了四五个打包好的纸箱，小刘正蹲在地上给一个箱子贴标签。
季茗将雪貂轻轻平移到沙发空位上，准备去换身方便活动的衣服，然后再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他拿着衣服走进卫生间，脱下睡裤时他才发现，大腿内侧皮肤上，赫然印着几个浅浅的红色的脚印。
雪貂看起来小小一个，其实是一个实心的超级大胖貂，刚刚在他腿上走来走去，给他腿上印了好几个脚印。
季茗换好衣服，宽松的白色连帽卫衣和深色阔腿牛仔裤，简单抓了抓头发。镜子里的人皮肤白皙，眼型圆润，鼻梁秀气，唇色是自然的淡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干净的少年感，乖巧得毫无攻击性。
当然如果忽略那双总是过于平静的眼睛的话。
搬家过程持续了大半天。小刘业务能力极强，带着家政人员边收拾边往楼下运。下午两点左右，徐加言叫了司机，两人先行前往新住处。
电梯停在八楼。
门开了，走廊里亮着日光灯。
徐加言带着精神体先走出去，季茗跟在后面。
一梯两户，刚好他们俩一户，队长他们一户，林姐找的地方，隐私性和安全性看来都不错。
门牌在门框上。徐加言走到801门前按指纹，锁开了。
他推开门，侧身让季茗进去。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季茗站在门口，看见客厅里堆着七八个纸箱，都用胶带封着口。其他地方都被打扫干净了，阳台的玻璃门关着，外面是绿色的窗景。
季茗换了拖鞋，泄力般坐进沙发里，拿出手机查看消息。
团队群里，陈寄舟发了张在练习室练舞的照片，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
沈予逸回了个“加油”。
季茗在表情包里一番搜寻，找到了一个可爱猫猫凑近屏幕、眼睛亮晶晶的表情包，点了发送。用以鼓励这个他比较好感且非常负责任的队长。
在他发出去后，他听到斜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季茗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徐加言很少在群里发言，但也没设置免打扰。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软萌可爱的猫猫表情包，又抬眼看了看面前这个对自己不冷不热又没什么好脸色的季茗本人。
接着，他的目光又落到那只对银狼黏黏糊糊，一对上自己就隐隐龇牙的雪貂身上。
他挑了挑眉，将手机塞回口袋，手指也插了进去。
他思考一会儿，手指在口袋中来回敲击手机壳，然后又将它拿了出来，打开群聊，发了两个字：“不错。”
陈寄舟闲下来看了看手机，顿时觉得今天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少爷居然屈尊降贵回了他的信息。
两人开始分头收拾。徐加言毫不客气地占据了主卧。季茗没什么意见，他的房间也不小，有整面的落地窗。
他花了些时间铺好床，把衣服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挂进衣柜，又摆了几件带来的小摆件。房间渐渐有了属于他的气息。
银狼依旧趴在阳台门口晒太阳，雪貂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它偷走了，紧紧挨着它，两个毛茸茸都睡着了，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季茗搞定一切，回到客厅沙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歪倒在柔软的靠垫里，刷起了手机。
徐加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戴着耳机打游戏。按键声很轻，规律地响着。
季茗看了会儿手机，眼皮渐渐发沉。窗外午后暖洋洋的光线透过玻璃洒进来，空气中漂浮着微尘。他靠着沙发背，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意识模糊前，他听见徐加言说：“要睡回房间睡。”
“嗯。”季茗应了一声，没动静了。
他睡着了。
徐加言打游戏中途摘下耳机，他发现旁边的人已经没了动静。
他偏过头去看。
光线恰好落在季茗垂下的睫毛上。
徐加言捏着手机，忽然忘记该怎么移动手指打游戏。
他直接将手机关掉站了起来，不顾开着的游戏。
季茗的呼吸很轻，徐加言第一次看到季茗安静的睡颜。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颈侧和脸颊，平日里总是绷着的清冷线条，在沉睡中彻底软化，看起来非常柔和。
徐加言眼神闪烁，他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那一刻，第一时间居然不是反感而是觉得本应如此。
慢慢的，季茗的睫毛微微颤动，徐加言不该在意的，他应该在他醒来前逃回安全距离，可是徐加言的影子好像背叛了他，正缓缓移动，替季茗挡开那道晃眼的光。
“怎么了？”季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没聚焦，只感觉到眼前有一片阴影，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软糯。
徐加言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两步，撞到了身后的茶几边缘。
季茗眼前的阴影移走，光又照在他的脸上，他不适应的眯了眯眼。
“咳，看你睡着了，怕你在沙发上睡得不舒服。”徐加言赶紧捡起刚刚随便乱丢的手机，指尖有点发麻。
“哦。”季茗慢吞吞地应了一声，挪了挪位置，换到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他揉了揉眼睛，完全没注意到徐加言的怪异之处。
他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快要吃晚饭了，中午因为搬家的事情，他们只吃了点面包垫着，现在确实饿了。
以前他都是一个人解决吃饭问题，现在……
季茗抬起眼，看向站在几步外的徐加言。因为精神体绑定，他不得不发出邀请。
“徐加言。”
“干嘛？”语气还是惯常的那种欠揍调子。
季茗抿了抿唇，迎上他的视线：“去吃饭吗？”
问完，他静静等着。心里有些没底，那双圆眼睛带着期待，毕竟没有人愿意自己的邀请被无情拒绝。
徐加言看着季茗。少年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那双圆眼睛清澈地看着自己。
徐加言看着季茗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想起自己刚才那番可笑滑稽的举动，一股莫名的气恼涌了上来。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心神不宁？
他故意沉默几秒，才缓缓地，用一种刻意拖长的恶劣的语调开口：“不去，你求我啊。”
季茗面无表情，站起身就走。将还在银狼身边睡得四仰八叉的雪貂捞进怀里，顺势塞进自己宽大的卫衣口袋。
摔门而出。
几分钟后，两人同时扶着额头，痛得冷汗涔涔。
季茗开门回来，盯着徐加言不说话。
徐加言也不想再疼一次。
“走吧。”
两人对新环境都不熟悉，只能漫无目的地沿着街走，遇到看起来不错的餐馆，便停下来研究菜单。
季茗走在前面，偶尔会回头，用眼神询问徐加言的意见。
徐加言通常只是高冷的抬抬下巴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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