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起迈世允那轻车熟路的架势, 这家伙指定祸害过不少人了。
世上根本就没有例外!
穆良彻越想越气,恨不得将自己屋里凡是能看见的地方,都当成迈世允, 砸个稀巴烂。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个男人了!
“少爷,我就说那人根本配不上您,天下男人多得是, 他有什么了不得的?”良言愤愤道。
穆良彻更生气了。
偏巧,迈世允还找上门来了。
“我才不认识他,不准放他进来。”穆良彻气吼吼的下令。
良言自然是照办不误, 还特地叮嘱家丁们, 下手狠点,给那姓迈的长点记性。
不曾想, 没几天, 这迈世允就真不来了。
“他真没来了?”
“真的”良言乐呵呵的回答, “我让人来回都巡视过了。”
良言还以为穆良彻听到这话会高兴呢?
没想到穆良彻彻底变了脸色, 像是生吞了苍蝇一般,咽不下去, 只吩咐下一句, “谁都不许进来。”
便把屋子锁上, 谁都不许进,任凭众人怎么呼唤都没用。
穆良彻趴在床上,气得直掉泪。
人心都是肉做的, 他也不是那么铁石心肠,失望是真的, 可他们的曾经的欢乐、亲昵, 也是真的啊。
一切都历历在目。
再怎么说, 迈世允怎么能真的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呢?
仿佛是印证, 从前种种不过是逢场作戏,乎之即来,挥之即去,没什么了不得的。
其实真正在意的只有他一个。
没什么比一颗真心错付更让人气愤、伤心的了。
第一天,他想着,如果迈世允来了,就亲自出门去见他,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好好解释。
第二天,他想着,如果迈世允来了,就允许他进家门,面对面,好好掰扯清楚。
第三天...直到半个月过去了,他彻底摒弃了伤心,只剩下了满心满眼的怨恨。
没人比他更恨迈世允。
他发誓再见到迈世允,定要好好羞辱他!
收拾好心情,时隔多日,再次出门。
没走几步,远远的,他就瞧见了一个乞丐扮相的家伙,一脸兴奋的朝着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
还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破衣烂鞋,乞丐扮相,邋里邋遢,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迈世允,就是化成灰他也认得出来。
这又是整的哪一出?有什么好高兴的?
穆良彻现在可是火大得很,见到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既然迈世允想见他,那就偏不让他得逞。
扭头就走。
迈世允很快追了上来,拉住了他的手,看样子是想解释些什么。
若放在十天前,他一定会冷静下来,询问理由,可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他报复似的将门彻底关上。
伴随着“咚咚咚!”的巨响,门外传来迈世允的呐喊声:“我还没说什么呢!”
呵?你还好意思说些什么?
穆良彻气得将门拉开,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尽管心里已经气炸了,面上还要绷得若无其事。
开玩笑!要是生气,不就显得他很在乎,那不就落了下风么?
他决不允许。
果然,一番下来,迈世允面色惨白,俨然一副被骂得三魂夺了七魄的模样。
他总算是心里好受些了。
不过,迈世允到底干嘛打扮成这样?穆良彻到现在才有心情思索这个问题。
而迈世允已经逃似的离开了,只留下个狼狈的背影。
算了,也不重要。
穆良彻出了口恶气,心情轻松了许多,伸伸懒腰,正要回屋休息。
身后传来低声的议论,“可恶的家伙,竟然扮作乞丐在这儿蹲守了这么久!”
“就是啊,我一早就看见过他了,没想到竟是假扮的!”
“你们说什么?”穆良彻猛地看向那些家丁,双唇微张,“他...扮作乞丐在这附近多久了?”
“大概...半个月前吧。”
那岂不是...
又错怪他了?
穆良彻不禁捂住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少爷,您怎么了?”
穆良彻磕磕巴巴,“没,没什么。”逃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将头蒙在被子里。
小脸皱成一团,这下怎么办?
都说覆水难收,那他说的那些违心话岂不是...他懊恼的锤着被子。
怎么办才好?他又羞又恼,他狠话都放出去了,还能怎办嘛?
这下,是真的不想再见到见迈世允了。
只能宽慰自己,反正,也是迈世允有错在先嘛...
尽管这么想着,但他还是特地叮嘱良言,“以后不用特地拦着任何人了。”
良言当然不乐意,“那,那姓迈的又来怎么办?”
“那就...总之不用管了。”
不日,门童来报,“少爷,又有人来找您了。”
“是迈世允?”
“不是,这人自称姓临,说与您是同窗。”
姓临?不记得,“不见。”
门童继续道:“他说,如果您说不见的话,就让我带话,说他是迈世允表弟。”
“...他在门口是吧。”
穆良彻开门见山,“你要说什么?”
“不如借一步,进去说?”
穆良彻白了他一眼,说姓临他的确是没想起来,可要是说迈世允表弟,他还没忘先前在这人背后胡诌迈世允坏话的事情。
“我知道你对我有些误会,一时也解释不清楚,不过,是迈世允让我来找你...”
临雨箫特地压低了声音,“顺带,我还知道些迈世允小时候的事情,打算一起告诉你呢。”
“...”
“现在能借一步了吗?”
穆良彻转身吩咐,“沏茶。”
居舍内,茶香萦绕。
穆良彻特地令下人退下,抿了一口茶,“说吧。”
临雨箫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穆良彻身边的良言,意思很明显:让他也出去我才能说。
良言皱起眉头,弯下腰,手挡着嘴,悄声道:“少爷,他一个a,怎么能单独跟您在一起呢?”
“万一出事什么事...”
穆良彻当然明白这一点,站起身。
冲着临雨箫叮嘱,“你在这儿等着。”与其说是叮嘱,不如说是命令。
回药房拿了穆家拿重金砸出来的特质药丸服下,“放心好了,有什么事,我会叫你们的。”
良言这才算安心些。
这下屋内只有穆临二人了。
“我记得你,以前我说迈世允的事情,每次你都要唱反调。”临雨箫似笑非笑的冷哼道。
“我说呢...原来早是看上他了?”
穆良彻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
“所以呢?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根本不是迈世允让你来的吧。”
“现在想走?晚了。”
穆良彻嫌恶的捂住了鼻子,虽然吃了药,效果大减,但这味道还是难闻的要死。
扭了扭脚脖子,活动筋骨。
转过身,“少别把人都当傻子,看不出你这点心思?”一脚精准命中命门。
看准临雨箫因疼痛而屈膝下蹲的时机,抬手暴扣太阳穴。
“砰——”
门板溅起灰尘,却不是灰尘刺鼻的气味。
是泛着青涩的柑橘味道。
“良彻——”一个熟悉的身影三步并做两步,扑跪在临雨箫身前。
“扑哧”穆良彻忍不住笑出声,好在是迈世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听到。
穆良彻好一会儿才出声,“你认错人了。”
只见得迈世允跟见了鬼似的蹦起身,疯狂拍打身上,仿佛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身影。
又亦步亦趋的走上前,耷拉着脑袋,“他...我...对不起...”
倘若他此刻抬起头,便会发现,穆良彻是笑着的。
“你受伤了么?”迈世允问道。
当然没有。
穆良彻抿了抿唇,靠近了些,“你怎么出汗了?热的?”
迈世允重重喘着气,有些不自然的瞥过视线,点点头。
穆良彻招招手,示意迈世允蹲下。
迈世允也十分顺从的半蹲了下来。
穆良彻挽起袖子,故意放出信息素,轻轻的,擦拭他额头上的汗。
等擦完一看,这家伙...又在发呆了。
身上的信息素倒是跟泄了闸的洪水似的。
穆良彻还记得他说过的话呢,先前怎么说,他都不松口。
如今为了盖过临雨箫的味道,舍得主动放了。
“世允...世允,把你身上的味道收起来。”
“哦...哦哦...”
迈世允回过神,耳朵通红。
穆良彻不知为何,也觉得脸颊隐隐发烫,转过身,“你快带他走吧。”
他下手可真不轻,别让这临雨箫真死这了。
自打这事之后,最纳闷的,要属良言了。
自家少爷也不知怎么了,平日里极少出门的人,前些日子更是卧房不出的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动不动就提议:“我们出去吧。”
良言忍不住问道:“少爷,你究竟是想去哪儿啊?”
最关键的是,每次出门也不坐马车,就靠一双腿,纯走。
穆良彻关切的询问:“你累了吗?”
“不是——”
是每次都能碰到那姓迈的家伙啊,倒霉死了。
“是么?我怎么没注意到...”穆良彻撇撇嘴,很是无辜,“那你还陪我去么?”
那当然啊,义不容辞...欸,少爷就是太单纯了!
良言发誓,要更加努力的保护少爷。
没注意到才怪。
穆良彻分明看见了。
不仅是看见了,而且是打从一开始,隔着老远就看见了。
一开始穆良彻还当是凑巧,想的是,如果迈世允主动搭话,他就再给一次机会。
没成想,迈世允就跟没看见他似的,视若无睹。
把他气得。
后来发现,迈世允虽然不搭理他,但就是赖在身边,走到哪赖到哪儿。
傻子都知道迈世允在玩什么把戏了。
时常,他也会坏心眼的故意挑些姿色不错的公子,假意撞上,借机攀谈几句。
迈世允便会从把胳膊跟螃蟹似的张开,从一旁横冲直撞过来。
他每次都会背着迈世允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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