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第一药堂前, 艾草在铜炉中堆成小丘,被火苗轻轻一吻,青白烟雾袅袅升腾。
烟雾中牌匾高悬, 这便是梅州著名的杏春堂。
曲径通幽,豁然开朗。
就连此处的空气都与别的地方不同, 弥漫着清浅的草药香。
高大的黑漆木柜直抵房梁,无数个抽屉上贴着娟秀的药名, 伙计们手持小巧的铜秤, 熟练地抓药、分药。
节目组的镜头先对准这些忙碌的身影,然后转到几位嘉宾身上。
几人参观完百年药堂,开始进行中医药版你说我猜的游戏。
游戏的规则十分简单, 一人描述药材名或功效,另一人背对题板猜词。
老大哥周游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养生达人,对这个游戏十分有信心。
一旁的梁永宁看出伴侣的跃跃欲试,调侃道:“他最喜欢研究这些东西了。”
“总共五个字!”
周游反应很快, 拆分答案描述道:“第一个字, 与地相对,第二个字,三皇五帝都是什么?”
梁永宁飞快思考,冷静猜测:“天王?”
周游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问道:“这里是什么?”
“心?”
梁永宁眨了眨眼睛, 没等下一个提示便说出了正确答案:“天王补心丹?”
安以纶对这些完全不了解,小声道:“梁老师好厉害,五个字里知道三个字就全部猜出来了。”
他拿到第一题, 就开始形容:“三个字,然后是一种草?”
辛野一脸懵,刚要问:“……什么草?”
安以纶刚要继续说, 就被一旁的工作人员按响了违规按钮。
辛野出师不利,捶胸顿足道:“下一题。”
安以纶灵机一动唱起了动画片宝莲灯的主题曲,然后提示道:“是这个的男主角。”
奈何两人差了十年,辛野没有看过这部动画片,听到对方的演唱后脸上的表情更懵了。
面对这一组的接连失利,全场爆笑不止,倒是很有综艺效果。
贺昱臣和柳绵前面几题都很顺利,后面碰上一道难题卡了很久。
“笨死了。”贺昱臣有些不耐烦。
柳绵也生气了,回呛道:“要是你猜,也猜不中的。”
陆鸣川看着题板上的“当归”,沉吟一秒,开口道:“两个字,名字像在等人回家。”
邱也几乎秒答,回答道:“当归。”
陆鸣川接着翻开下一题。
这两人配合默契,速度极快,引来阵阵惊叹。
游戏结束后,陆鸣川走到廊下安静处,接听了季冰的电话。
“鸣川,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一下……”
季冰像是有些为难,说道:“陆总那边,最近开始过问工作室的一些对外合作了。除了几个代言续约的事情,他还想让寰宇影视入资你的下一部电影。”
陆鸣川眉头蹙起,语气不悦,“工作室的独立运营权当初是明确过的,让那边按原定计划和流程走,我这里不需要第三方插手。”
“明白。张导那个新本子你看完了吗?陆总希望你能接下男主角。”
陆鸣川:“看了。剧本一般,逻辑漏洞太多,人物的动机立不住。”
季冰知道这是不想接的意思,劝说道:“这可是大制作,而且……”
陆鸣川打断她,声音沉稳而坚定:“季冰,我理解你的想法。但再华丽的制作,再顶级的团队,如果故事本身站不住脚,就无法真正打动观众。”
他抬眸看向杏春堂庭中那棵古老的银杏树,继续说道:“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虚浮的东西上。”
挂断电话,陆鸣川转身,看见邱也正站在不远处,似乎是在等他。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邱也的手:“走吧。”
邱也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轻轻回握了一下。
大堂后的空地上,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药工坐在案前,手持铡刀,正在处理白芍。
老药工手法稳、动作快,铡刀落下时几乎无声。
邱也拈起一片切好的白芍,对着光。
那白芍片薄如蝉翼,几近透明,能清晰看到背后的指影。
老药工对着镜头轻轻一吹,无数白芍片如羽毛般轻盈飘起,在空中打了个旋,才缓缓落下。
安以纶惊呼道:“哇!这怎么切的?也太薄了吧!”
老药工笑着让出位置,邀请嘉宾们尝试。
安以纶第一个上前,铡刀在他手里像个不听话的顽童,切出的药片厚薄不均,甚至切碎了好几片。
“这不光要力气,还要有股巧劲。”辛野在之前的训练中手腕受伤,贴了膏药,并没有上前尝试。
轮到陆鸣川,他凝神静气,模仿着老药工的姿势,手腕用力均匀,切出的药片远不及老师傅那般极致纤薄,顶多算是完整匀称。
傍晚,录制告一段落。
众人回到酒店房间。
邱也洗完澡出来,看见陆鸣川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看得入迷,连他走到身边都没立刻察觉。
他瞥了一眼屏幕,问道:“新本子?”
陆鸣川这才回过神,将身体往他那边挪了挪:“嗯。讲一个黑心律师帮聋哑人维权的故事。”
他顿了顿,想起邱也之前看过那个大制作电影项目,问道,“你觉得,这个本子和之前张导那个科幻片相比,怎么样?”
邱也接过平板,飞速浏览故事大纲。
他看得很快,眼神专注。
邱也放下平板,客观分析:“从制作角度来讲,《星轨》那个项目班底成熟、投资稳定。”
“故事虽然有点老套,但商业元素齐全,票房基础会比较稳固。”
他话锋一转,说起《无声之辩》,“这个本子,编剧和导演都名不见经传。故事辛辣大胆,切入角度独特,人物复杂有深度,如果能拍好,艺术成就可能会很高。”
邱也看向陆鸣川,提醒道:“不过风险也显而易见,题材偏冷门,审核存在不确定性,市场接受度可以说是未知数。”
“根据我个人的经验,很可能叫好不叫座,甚至无法顺利上映。”
邱也的分析条理清晰,利弊分明,很有大局观。
陆鸣川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邱也说完,他才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向他,问道:“如果抛开所有外部因素,单纯从故事本身来讲呢?你觉得哪个更好?”
邱也与他对视两秒,他看着陆鸣川眼底那簇被剧本点燃的光,没有立刻回答。
陆鸣川看似询问,心中早已有所倾向。
“你其实已经有选择了吧?”
邱也微微弯起唇角,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如果心里没有答案,你不会在明知风险的情况下,还问我这个问题。”
陆鸣川这个人看似沉稳冷静,但在对待表演和作品时,内心始终燃烧着一团不灭的火。
那些四平八稳、安全稳妥的选择,从来不是他作为好演员的第一追求。
陆鸣川被邱也说中心事,怔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
那笑容褪去了初见时的忐忑,带着点被看穿后的无奈,还有找到知己的欣然。
“果然瞒不过你。”
陆鸣川手指轻轻点开《无声之辩》的剧本,说道:“不过工作室那边未必会像你一样至此,但我真的很想试试。”
邱也看着他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光,点了点头,鼓励道:“那就去试。”
房间内,两人关于剧本的讨论,渐渐深入。
与此同时,网络上再次掀起波澜。
电影《星轨》开始前期造势,各大营销号不约而同地开始“遛”演员。
陆鸣川与秦燕庭的名字被频繁并列提及,引发双方粉丝激烈地交锋。
【速速抱走我家燕庭!某耍大牌综艺咖别来沾边!】
【呵呵,当初在剧组让全组人等他一人的到底是谁啊?】
【楼上真相了,演技烂得要死还一部部演,说资源咖谁是资源咖?】
【又开始了!肯定是想借我们燕庭的热度炒作!】
【原小说不错的,但科幻必出烂片,感觉陆鸣川不会接的…】
邱也刷着平板上的舆论动向,眉头微蹙。
他指尖轻点几个联动发稿的营销号,对靠在另一头闭目养神的陆鸣川说:“电影的资本在利用你的流量和话题度给项目预热。”
陆鸣川缓缓睁开眼,眼底没什么波澜,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做法,可不太地道。
陆鸣川伸手揉了揉眉心,提议道:“别看了,我们做点别的吧。”
邱也放下平板,有些茫然地问道:“什么?”
陆鸣川侧过头看向邱也,目光深沉,带着某种更深沉的渴望。
不知为何,邱也瞥了一眼茶几上装抑制药片的小瓶,想到了对方易感期的样子。
Alpha戴着止咬器,无法标记也无法接吻。
陆鸣川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声音带着蛊惑般的磁性,“邱也,继续那晚的吻吧。好吗?”
邱也还没从剧本分析里完全抽离,就被他这句话问得耳根一热。
陆鸣川没给他拒绝的时间,一手撑在他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摘掉了邱也的眼镜。
然后,他便低头吻了上去。
灵活的唇舌霸道地撬开邱也的齿关,深入、纠缠,掠夺着他的呼吸和理智。
邱也被陆鸣川困在沙发角落,享受着真正意义上的接吻,口腔中的氧气似乎都被抽干。
他们交换着津液,手指插入彼此的头发里。
邱也的大脑爽得一片空白,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眼尾沁出生理性的湿意。
“唔……嗯……”
这绵长的湿吻,好像江南落不尽的雨。
陆鸣川缓缓抬眼,见邱也的上唇微微翘起,比起方才有了几分血色。
可是不够,应该再红一些。
两人抱着倒在沙发上,吻得缠绵悱恻、难舍难分,谁都没有注意到跳出来的一条新消息。
【梅州警方通报:关于某位精神病人蹲守酒店房间事件的处理结果。】
通报详细说明了之前酒店私生事件的调查结果,证实陆鸣川与邱也是受害者,并对管理不力的酒店进行了处罚。
之前那些恶意揣测、抹黑陆鸣川“耍大牌”、“炒作”的谣言,被这份盖着红章的官方通报狠狠击碎。
至此,舆论彻底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