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杀追捕[VIP]
“上报无所谓接管最重要, 谁收到了报警信息?”
“秦思川代表一队截留了案子!”
“很好,两分半后我会再次路过A2区,你马上跳车回去。”
“师傅——”
“不许叫了, ”程棋语气平静,调檔用力再度踩下油门, 仿佛驾驶这辆时速高达一百八十公裏的车的司机不是她, “再叫师傅我把你卖给明月心。”
动用再睡五分钟偷偷摸上来的戚月垂头丧气:“但盐焗蟑螂带她们已经从原路返回了,你说的我都办到了啊!如你所料没人追她们。”
“这也依旧不是你跟过来的理——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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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字尚未彻底落下, 轰然声震,一束巨大的火光在车前直直落下,冲击波瞬间将路面翻了个天翻地覆, 路灯翻转着倾倒, 飞溅的铁屑中程棋猛地一打方向盘, 跑车急剧转向, 轮胎与地面直抓出青紫色的印痕。
戚月砰地撞上车门, 揉着脑门骂人说好痛, 她直起身刚想看清情况,却正见后视镜裏映出整片明亮的天空。
“我.....”戚月惊呆了,“这是半夜十一点吧?”
亮如白昼,夜沉如水的通天塔A区此刻亮如白昼,活像好不容易嗑药的病人闭眼睡着,冷不丁突然有人对着耳朵敲锣打鼓, 大喊大叫说醒醒醒醒!
被突然叫醒了, 警厅、防暴基地、白氏大厦......Raven强势接入了城市管控系统, 无数盏灯被点亮, 与此同时,十余架直升飞机占满了天空, 无数盏射灯沉冷如刀,漠然地切开整个黑色世界,切出路中间一辆疾驰的跑车。
戚月惊呆了:“上次通天塔数据中心一日游的时候,警厅派头也没这么大啊?!”
不过很快有人来答疑解惑了,中控臺电话响了两声,一串陌生号码出现在屏幕上,程棋却一眼不看,径直按下接听。
秦思川语速飞快,急到没有停顿:“我是秦思川,我只能拖延警厅出勤八分半,但其它队伍已经抵达了,你多小心,A区特殊警戒期,你不该来。”
程棋用力踩下油门,跑车穿过层层光影,明暗交织,飞快掠过她面庞:
“秦警长怎么知道是我?”
“监控太明显了,Raven几毫秒就认出了你,别忘了你上过通缉榜,至少在警局裏留过檔案。”
戚月咋舌:“这么严格,师傅你岂不是政审都通不过。”
没功夫问什么是政审了,程棋瞥一眼戚月警告她老实点:“是Raven?”
“嗯,她对你的关注度似乎很高。废话留后面说,你有逃跑计划么?”
“空间意志。”
“猜到了,”秦思川低声,“但问题就在这裏,三分钟后,有人守在你的行车路径上,空间系意志,大概会限制你的能力。”
“我不一定非要走这条路。”
“她们会逼迫你走这条路。”
话音未落又一枚小型追踪弹轰然下落,车辆猛地颠簸,程棋迫不得已急速漂移,车尾风翼与路障几乎是擦过的距离。
“我清楚了,”程棋深吸一口气,语调平稳一如既往,“谢谢秦警长,如你所言,其余的废话留着后面说吧。”
“希望有再次和你说话的机会。”
秦思川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程棋试着回拨,果不其然是临时号码,挂断的瞬间就已经被销毁。
追踪弹接二连三地在车辆两侧爆炸,产生的余波炸毁了路面,被翻动的碎石跳到挡风玻璃上,但没两秒它就被车辆的超高速甩翻了。
无数道射灯照亮前路,直升机数量明显与子弹数不太相符,看起来身后人对这场追逐游戏有十足的把握,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万事俱备才敢彻底出手。
跑车内的虚拟时钟再度转动一圈,秒针滴答滴答地跑过转盘,罗马数字冷漠地排列,指针即将摇向十二点。
十二点是个极其微妙的时间,正如所有存在的童话一般,主角在此刻难免遇见死神般截然而止的事件,于是美好生活计划自此被斩断。
一如本次极危任务的血红色倒计时。
00:04:29
距离传送点关闭只剩不到五分钟。
二维地图虚影缓缓在车内展开,车辆目前尚在区划间的快速路,平坦笔直的大道上不适合任何捕杀,但冲出路口后一切就不一样了,能把她们送回D区的空间意志地点本就在闹市区,而闹市区则必然多建筑。
正前方的十字口距离传送地最近,那的确是程棋准备让戚月离开的最好地点,但也绝对是对手截杀的最佳地点,因为倘若冲破路口再向前五千米就能进入A1区——塞尔伯特大厦屹然于此。
谁都不会放这只咬人的狼贸然再闯一个禁区。
程棋只看一眼:“前面的十字路口你马上走,我说321你就放再睡五分钟——应该还有一次机会吧?”
戚月有点急:“试着一起不行吗师傅?盐焗蟑螂她们也快到传送点了!”
程棋抬头盯着后视镜,隔着一面镜子两人无声对视,三秒后戚月败下阵来。
开口难免带一点缓和的语气,程棋低声:“确定安全后通知我。”
否则她绝不会回去。
戚月抿抿唇,最终要出口的话湮灭在无声点头的动作裏,夜空中直升机的射灯足以照亮她的脖颈,哪怕隔着一层玻璃、哪怕是背对的姿态都甚至能刺痛一个人的眼睛。
愈发接近十字路口,跑车无声奔驰,宛如渴死的奔马,车内寂然近乎无声。程棋清楚地知道对手有接入音频劝降的能力——就像秦思川一样入侵这辆车,但没人义正言辞地做最后谈判了,AD区的战火已经开始燃烧,谁踏上彼此的土地,谁就要死在对手的脚下。
遥遥塔尖处闪烁一点诡谲的暗红,像是放射的延长线悄无声息地绵延,于是一点、两点、三点……无数红光铺天盖地,那是死神的眼睛!
密密麻麻的红光就像流淌的血河,无比顺理成章地彙聚到这辆车。自狙击弹已经锁死了驾驶位中的那张冷峻面孔,没有任何犹豫、不需丝毫时间,这些狙击弹压根不需要人来操纵,狙击手的呼吸、作为人类感情的迟疑,一切影响弹道的因素都被抹去了,只有冰冷的数据做最精密的计算。
今晚真是结束一切的好时机。
谢观南微笑着从窗外移开视线,她注视着身旁若隐若现的虚影,声音很轻:
“你说是吧,Raven?”
的确是Raven,然而此刻出现的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小女孩,虚影中浮现属于成熟女人的轮廓,如果谢知在此地合应疑惑,因为就在前不久,Raven的升级版明明因性能超载而被下线了。
Raven弯了弯唇,像是祝福:“希望您今晚夙愿成真。”
谢观南仰头,高悬于办公室的控制器中,摄像头正掠过程棋冷峻的面容,那是与十六年前某个逝去之人极度相似的一张脸,相似到令谢观南都不得不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真是像啊。”
Raven适时开口:“您说的是面容,还是时间呢?”
那晚也似乎一如今夜般寒凉。
谢观南只是摇了摇头:“我其实并不愿意让她死去,只是太不得已了。”
这是一枚隐藏许久的炸弹,不知何时就会轰然作响,在这座无处不被控制无处不被掌控的塔中,唯有程棋是无法测算的变量。
谢知近来忽如其来的强硬势必与其有关,从前柔和听话——至少还有表面的谢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以强横姿态无法容忍一切planB的塞尔伯特总裁,强硬到令谢观南怀疑她投靠了D区。
谢知对曾经敌人的态度已经太过暧昧,这种生死仇敌难道不该深恨么?难道不该斩草除根么?谢观南甚至都想盯着自己侄女那双与姐姐相似的眼睛,问她你是否真的在此刻选择心软?
然而一切的前提是她得活着。
剪短任何一切威胁到这条红线的可能,是一切可能的前提。
而今晚,程棋恰好闯入了这裏。
监视器上层层光点闪烁,可供调配的资源如潮水般向正中心涌动,完全是不计算ROI的做法,机甲、人力、数据资源......庞大网络资源中的一切都被暂停了,无数条cancel闪烁在任务日志上,强制取消、强制取消......任何任务都要为今夜的抓捕让路!
谢观南冷冷一笑,命运将这只曾经逃脱的幼鸟又放回了她的手心,既然上天给予了第二次机会那么就必然不可放弃,她不清楚天川隼为什么会在最后关头选择忽然放弃,但有些生命注定值得生死一搏。
“这样的例外,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谢观南低声,望向窗外。
此刻夜色深深,像是要下一场大雨。
大概是因为今晚真的有一场葬礼吧?以通天塔的人口密度,每夜都应为逝去之人哀悼,滚在云层裏的雷声似乎都低沉许多,宛如加奏的哀乐。
合该是哀乐,这场蓄势已久的大雨终于滚滚落下!水雾铺天盖地天地一瞬茫茫,跑车尾翼在风中孤独地颤抖,在几乎要被大雨吞没的剎那,车灯骤然亮起,宛如利剑般穿破层层雨雾。
近了、更近了,谢观南的视线死死跟随监视器中的车影,只要再等一分钟,自狙击弹会彻底穿透这辆车。
“叮咚咚咚——叮咚咚咚——”
激烈的警报声忽然穿透了寂静,谢观南猛然转头,游击在网络上的数据流澎湃,竟然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不顾一切而来,试图阻止这场狙击!
是谁?是谁要救下程棋,是谁又拥有入侵A区系统的能力?
然而就在这个时刻——
“砰!”
骤然间车门开合,一个人影从中一跃而下。剎那已来不及反应,命中追捕逻辑的无数颗自狙击弹砰砰砰炸了出去,无数缓行在公路上的改装士兵瞬间瞄准远处跑车,然后......开枪!
火焰冲破膛口,高温焚烧空气,爆炸产生的气界顷刻间搅碎了那人影,跑车跌跌撞撞地向前打转,任务难道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成功了吗?
然而马上Raven就爆出尖锐的警告:
“检测到击中物残骸组织非生物,检测到击中物残骸组织非生物!”
下一秒,灼烫的烈焰冲天而起。
再睡五分钟,生效。
跑车引擎盖爆炸的瞬间被放大到无限慢,时间仿佛暂停了,因为火舌舔舐风的动作是那样清晰,仿佛能看见微卷的烈焰在空中呼吸,吐出极其微小的灰烬。
烈烈火海之中,戚月单手撑住车门纵身一跃,背后轰然声震,这时连自动追踪弹都无法锁定她的身形,她就地一滚,紧接着回头大喊:
“程棋!”
程棋还在驾驶这辆车。
再睡五分钟作用下,连子弹划过空气的动作都无比清晰,一枚子弹缓缓擦过她的肩膀,但程棋丝毫没有伸手拦住对手的意愿,因为再睡五分钟只是让程棋和戚月变快了,子弹没有变慢,它依旧能在顷刻间杀死一个人。
程棋单手握住方向盘,哪怕引擎盖的黑烟已经阻挡视线,她面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后视镜已经看不见跳车的戚月,但无所谓,因为程棋听见了这声呼喊!
这就是信号,再睡五分钟即将结束的信号——
那几乎是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领域翕张的剎那,程棋无比用力地踩下油门,那简直是用力到要把心脏生生从身体裏挤出的地步,原本开始减速的跑车瞬间咆哮着冲了出去,碾过火海,碾过黑烟,宛如战车般碾过世界!
“轰!”
再睡五分钟失效,所有时间都被拨回正轨,残缺的跑车径直冲向改装士兵,惨叫声中短兵相接,又一声爆炸几乎要震彻寰宇。
“砰砰砰——”
不,不是一声爆炸,紧接着一束更为刺眼的高能量子束就从残骸中扫射而出,茫茫雨雾中那光太刺眼了,刺眼到足以覆盖一切!
意志·激涌-Lv2
几乎是在这张意志卡牌碎裂的剎那,谢观南猛然从监视器前坐起,面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画面中确实还是那个叫程棋的年轻人,但一切密集的包围都已失效,自瞄准追踪弹像是被融化了,能量束吞噬它的动作接近平静,改装士兵甚至都愣住了,难以置信那足够重创一辆装甲车的火力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
然而没有时间再呆愣了!铺天盖地的雨水瞬间化为了血水,意志·激涌终于累计满100点熟练度,完成了《四次元之刃》游戏第一例意志升级。
游戏中普通意志仅有一次升级机会,激涌作为大规模杀伤力意志距离极危仅有一线之差,在完成升级更新后的爆发力甚至能与部分极危一较高下,纵然是钢筋铁骨的改装士兵,也完全挡不住这堪称核弹的碾压。
砰砰砰血雾接连炸起,所有试图捕捉程棋的士兵都已化为灰烬,混乱浓重的腥气中程棋瞬间闪入了夜色,有士兵惊恐地试图扣下扳机,下一秒却只能见到从自己喉管裏喷出的血泉,遮掩住一道离去的背影。
“抓住她!”
通讯频道中响起含着暴怒的命令,全息密钥太过重要,谢观南第一次甘于放下身份亲临指挥,所有人精神为之一震,再也没人注意原来的跑车残骸了,骨骼喷气瞬移装置启动——这套外骨骼终于在追捕过程嫌疑犯的过程中发挥了作用,密密麻麻的改装士兵宛如工蜂般前仆后继,疯狂地涌向最前方程棋的方位!
倒计时00:02:30
程棋的身影微顿,转而更加迅猛地扑了出去,距离传送点消失只剩下两分三十秒,如果她无法赢得这场突围,那么今晚从戚月到赫尔加到D区的一切努力均要化为灰烬。
大雨无穷磅礴而落,黑夜高天之下通天塔不曾停息。模糊在水汽中的光影层层迭迭,已经没有人能窥清这座塔的全貌,但程棋无比清楚地知道有雨水落在同类的身上。
她必须要将全息密钥带走。
其实要感谢今晚的这场雨,对方只能使用热成像仪来驱逐雨雾对视线的影响,激涌可以消灭到任何自动巡飞弹,但近身搏斗的改装士兵只能留给她自己解决。
咔哒一声脆响,一柄锋利短小的袖剑从衣袖中倏然弹开,下一秒就有一名士兵怒吼着冲来,程棋就势一滚滑入雨中,溅落的水花几乎要笼罩眼前的世界。
紧接着就有一蓬血雾从空中爆出,前冲的士兵步伐戛然而止,缓缓地低头注视自己的脖颈,这时头颅才翻转着跌落,程棋留下的一线刀口终于显露出狰狞的痕迹。
一个、两个、三个......
厮杀出的血线宛如暴雨中飘摇的游蛇,一丝丝一点点地向传送点的方位逃亡,程棋竭力抑制着呼吸,精神值已经快要突破了安全的阈值。
她在赌,不,不能说赌,这条街已经离塞尔伯特很近了,无论是高楼大厦还是下水管道,A1区的天与地中都埋葬着太多不可言说,她赌对手可以调用的上限即是巡飞弹。
全息密钥固然重要,但这是白家的东西,也只是白家的东西,无数人冷眼默默注视着这裏呢,真要掀翻这裏......白听弦本人站出来也不够格吧。
很显然,程棋猜对了。
警用直升机在头顶一次次试图盘桓,隐在血与水与火中的程棋已全身湿透,被血液浸满的风衣已经无法飞舞,她脸上却依旧有冷峻的色彩,但明显胜利已经在招手了。
又一个士兵被一刀砍断了脊骨,幽蓝色的改装冷凝脊髓液瞬间蒸发,化作嘶嘶的白汽。第二张意志卡片已准备碎裂!程棋死死地盯着远处,这个距离,只要使用一次空间裂隙,她就能保证十秒内没有人能锁定自己。
这时却忽有一道流光闪过。
那已经不能说是闪过,快到极致的速度只会让人惊疑自己捕捉到的究竟是不是错觉。
所以是错觉吗?
“砰!”
那其实是一声再清脆不过的切割声,但刃口撕咬出的嗡鸣宛如岌岌可危的断弦,发出轻却悠远的长吟。
程棋在刀剑的裂隙中凝视对手。
在不到半秒的时间裏,双刀的刃斩向了她的脖颈,右手的长刀亦不过堪堪架住。
眼前是个无法分辨面容的潜行者,程棋只能看见她淡漠的眼睛。
白听弦终于在此刻站出来了,任何家族都必然有用于斩首行动的杀手,显然,程棋将耗费一个本应用在谢知头颅上的名额。
倒计时-00:00:53
作者有话说:
下章见真·谢知,可能三天内更,或者这周
哎更新了一点,后面实在是,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实在是太忙,忙到一种没有办法和人言说只能默默咽血的地步,把更新的事情解释得太潦草似乎太不真诚,但解释的太清楚又有某些嫌疑了。
总之不会坑,到这一步,作者虽然没有多少良心,但至少还不到黑心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