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铸榫金[VIP]
不知道和所谓的晋升2.0版本是否有关, 最近游戏系统的确有所变化,会根据玩家所处的环境与剧情进行个体任务的分发。
但根据程棋的观察来看,这些任务的内容无法影响“剧情走向”且十分确定, 就像玩家在犹豫午饭是吃A家的营养液还是喝B家的压缩药,系统大手一挥, 说你如果喝A家的药我将给你两个信用点哦。
但当玩家真正站在决定游戏角色命运的岔路口时, 系统从来都是沉默。
【程棋:老板,你发的任务么?】
【赫尔加:什么?】
赫尔加竟然在第一时间回复了, 程棋心头泛起微妙的不爽。
【程棋:其实我每条消息你都能第一时间看的吧?】
【程棋:总之是天行者工厂的玩家批量收到了群体性任务,但奖励并不像系统之前发送的一样明确。】
【赫尔加:我从来没有向玩家发送过任务。】
【程棋:不是你,也不是我, 那是Qin?】
【赫尔加:她有相当大的概率还没有恢复。】
谢知面无表情地将视线从手腕上收回, 检测器上48%的浓度数字呈现出濒危的淡红。
否则以自己美妙的精神状态, Qin第一时间应会重新来试图驱赶她的个人意志。
“谢总, ”陈安忍不住打断, “请不要转移注意力。”
谢知:“很快。”
陈安:“......您最好不要在治疗阶段和您的精神锚点产生进一步的交流。”
“是已经开始崩解的精神锚点, ”谢知边回消息边轻描淡写地补充,“她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需要我了。”
“所以您知道您现在多危险对吧?”
“很快。”
“......”
陈安脸上露出有点想打人的表情,很努力地忍耐着给谢知断网的冲动。
算了算了,能把人劝着来做治疗已经算非常大的进步。
今晚并非赫尔加不愿前往天行者工厂,而是如果再进行高强度的精神调用,Qin直接可以宣布胜利了。
因此今晚对于治疗结果, 陈安都带着一丝不确定——不确定这场漫长的治疗需要多久, 谢知下一次醒来是多少小时之后。
哎, 居然说服自己原谅老板的逃避就医行为了。
陈安嘆了一口气, 默默注视着远处的谢知,看她的唇角泛起当事人并不能察觉到淡笑。
【程棋:不是你, 不是我,也不是Qin,还有谁。】
【赫尔加:游戏系统。】
【程棋:可是,游戏系统已经进化到这个地步了么?】
【赫尔加:Qin拥有独立的意志,也许从它身上剥离的系统也继承了这种“无意识的意志”,于是在觉察到玩家的动向时开始自发的进行最大公约数的任务发放。】
【程棋:最好不是这种结局。】
【赫尔加:为什么?】
【程棋:不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么?像鸡和蛋的关系,是玩家决定了系统,还是系统决定了玩家?】
【赫尔加:莫比乌斯环是无法找到起点的。】
某种程度上这很像她视角下的程棋与她,程棋以谢知的死亡作为唯一的精神锚点,她则以程棋的存活作为驱动生存的动力。
时至如今,已经无法分清命运之轮是从何处开始转动的,但谢知很清楚它即将停下,因为“谢知”对程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在这无所看清的混沌裏,已经只剩下一个人了。
【赫尔加:你要进去么?】
【程棋:你要来工厂么?】
【赫尔加:今晚实在没有办法。】
【程棋:这个关键节点,我以为谢知会安排你去工厂。】
【赫尔加:有些其它的事情要忙。】
【赫尔加:工厂应该至少是安全的,等你的好消息。】
【程棋:好。】
赫尔加主动切断了通迅系统。
程棋愣了一瞬,之前的对话中从来没有这种主动断联的情况,她皱皱眉头,不自觉地下滑,再次审视了一遍对话。
其实很正常。
但总觉得哪不对......
哎好烦啊,为什么赫尔加不能住在她隔壁?这样有任何问题都不需要怀疑的揣测与纠结的辗转,只需要敲敲门,问一句你在做什么。
不过有时候有些话开口的确非常困难,没关系,如果能面对面的坐下,吃一个小蛋糕的时间,就够她们思考要怎么把思绪表达出来了。
幻想像风筝一样越飞越远越飞越高,等风筝线咔哒一声彻底断了,程棋才发现她们已经进入了天行者工厂。
盐焗蟑螂此人十分“见任务而忘生命”,前一秒明明还犹豫着是否要保住生命,为通天塔人民群众更好地奉献自己,后一秒一听有任务做有意志拿,恨不得抱着明岫空的大腿进去。
防暴基地明显对工厂觊觎已久,想必也打探了不少消息,否则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找到这条运输设备的路径。
依旧没有遇见玩家,从进门剎那起这裏就变得寂静无比。小七抬头,钢铁锻造的穹顶天空仍在安静地笼罩,一体成型的锻面光滑得像镜子,隐约可以从淡银色的反光中读出每个人模糊的的眼神。
干净、整洁、严肃、沉默,这裏和她第一次跟随谢知到来时并无太多差别,唯一的不同,是这裏停工了。
那些转动咬合的齿轮不再拖动沉重的装卸部件。
明岫空弯腰,从地上随手捡拾起一枚螺丝,压根无需吹气拂去尘埃,堪称剔透的螺丝完好如新,漂亮得会让每个从事机械行业的工程师为之着迷。
“市价三万的新铸榫金螺丝,就这么扔在地上,”明岫空随手捡起,又随后将它抛给防爆队员,“塞尔伯特有钱到这种地步么?”
螺丝、螺母、熔铸部件、动力传导系统......明岫空带人一路横推突进。运输原材料的通道当然平滑整齐,但满地零零碎碎的部件是否太过仓皇?
哪怕停工命令是紧急下发,可依据工厂中当时员工的水平,再怎么狼狈也不会狼狈到这种地步,况且是这种等级的设备......
就算真的再没有撤离计划,任何一个工程师都不忍心见到这种场面,的确叫人感嘆明珠蒙尘。
“塞尔伯特对天行者机甲竟然这么不在意?”
收走部件的山组成员摇摇头像是遗憾,小七却盯着那零散的部件看走了神。
她对天行者机甲、或者说通天塔除塞尔伯特家族之外的人,对天行者机甲都并没有太多认知——脑海中唯有机甲杀伤力极大的惧怕性印象。
得益于程弈,她可以非常笃定地说出天行者机甲十六年前的所有研究计划与初版模型,就当时的展望来看,它的确有作为“达摩克裏斯之剑”的资格。
但十六年过去了......首先程听野与程弈先后离去,研发计划必然有延期,天行者机甲真正的出现时间暂且不明,其次是一个始于十六年前计划的产物,真能领先这么多么?当初的程听野究竟有多么精彩绝艳,才能让身后遗物都足以为塞尔伯特忠诚地守住几十年的地位。
【程棋:问问明岫空,在她的视角裏,天行者机甲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盐焗蟑螂:你竟然不知道吗?!】
【程棋:我为什么能知道。】
【盐焗蟑螂:你可以问赫尔加耶。】
【程棋:NPC也会欺骗玩家。】
【盐焗蟑螂:kdlkdl,异世玩家会梦见仿生NPC吗?】
【程棋:......】
【盐焗蟑螂:知道了知道了,不会和戚月学坏的!】
【程棋:......】
【盐焗蟑螂: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问!】
盐焗蟑螂关掉通讯系统,轻咳两声很假很装,她状似不经意地询问:“少主啊,在你的第一印象裏,天行者机甲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啊?”
明岫空愣住了。
盐焗蟑螂迅速开口特别贴心:“您是没有印象吗?”
明岫空:“不,是对你竟然能在此时此刻问出这个问题感到了惊讶。”
“是不该问吗?”
“是不太符合你的智商。”
盐焗蟑螂自闭了。
几乎是这个问题落下的瞬间,明岫空就已经明白了“盐焗蟑螂”的这种猜测。
她摇摇头:“不可能的。”
盐焗蟑螂:“什么不可能?所以那个问题有答案吗?”
“在我的印象与传闻中,程听野死后第三年,停滞的天行者机甲计划才重新迈入正轨。”
“然后呢?”
“然后,是漫长的制造过程。”
盐焗蟑螂愣住了,她环顾四周有点不可思议:“十六减三等于十三,十三年,就造出来七千具?!”
“只有七千具。”
明岫空没有再说话,一旁的火组成员顺势补充:“天行者机甲最困难的一点在于造价的昂贵。”
“你们不是也很有钱嘛!”
火组成员笑了下:“那是一笔非常非常非常昂贵且相当不划算的钱。”
能让防爆基地的人连说三个非常,大概是一个比天文数字更为惊人的额度。
“不划算?”
“同样的一百亿信用点,用在天行者机甲的收益是A,用在基地建设上是B,”火组成员简单比划,“理论层面上A未必小于B,但在现实意义上,B远比A的回报丰厚。”
“一定吗?”
“一定。”
盐焗蟑螂挠挠头:“可是不都说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么?如果你们防暴基地有天行者机甲,岂不是可以直接称王称霸?像是今天这种场合,岂不是可以直接翻盘反叛军”
“通天塔太小了。”
这次开口的是明岫空,这条运输机械设备的路她们已经走了一半,地面上零散的部件越来越多,世界却越来越空旷,她开口时盐焗蟑螂甚至能隐约听见回音。
明岫空悠然:“K51的玩法是要掀翻棋盘,我们的确要捍卫棋局,但通天塔太小了——这个游戏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不存在了。”
不可调和的矛盾之下,塔的倒塌实际上已近在眼前,一切所谓的平衡,不过是延缓、延缓、再拖延。
盐焗蟑螂挠挠头:“各位跑题了吧?所以防暴基地不干这票是因为闲钱太少吗?”
“你这么说也没错,”明岫空竟然笑了,“毕竟不是谁都有塞尔伯特那么无耻的掠夺手段。”
这是盐焗蟑螂第一次见到明岫空发自内心的笑起来,脸上没有那种阴恻恻的爬行生物气质,也没有那种冷飕飕的阴暗杀手风格。
哇,这个白切黑NPC竟然有笑得这么阳光这么灿烂的时候,这优越的下颌线与略显张扬的眉峰......不能否认天川隼的眼光真是很好啊!
对方明显心情不错,不借机继续追问下去堪称错失那一百个亿了。
盐焗蟑螂猛猛探头:“所以这东西造得慢全是因为贵啊?”
“与程听野的离开脱不开干系。”
“不是说因为她已经推迟了三年么?”
“一个杰出领导者离去的影响可以持续很远。”
完成对环境勘探与记录的风组成员慢慢踱回了队伍前列,补充道:“研究院毁灭后,除意志团队,绝大部分人都留在了谢知那裏,但研发进度还是几次拖延——谢知为此似乎杀了很多人。”
她指指头顶:“原型机一开始只在实验室生产,后来还不具备量产能力时,谢知就开始建造了这座工厂,我们的确在运输装载部件的路上,再往前走两千米,应该就可以直抵核心装配区了。”
盐焗蟑螂在心裏大声喊好耶,因为玩家的最终目的地也是那裏,终于能看见同胞又怎能不让人热泪盈眶!
有点开心,开心到险些忘了自己究竟要问什么了,但奇怪的是小七竟然陷入了沉默,程师傅也并没有提点自己的打算。盐焗蟑螂随心所欲,顺便是第一次真有点好奇:“这么牛的机甲,应该有印证过威力的吧?”
“......”
也许是错觉,这群人竟然沉默了几秒。
“有的。”
这次的回答来得非常晚,火组成员缓慢地点头,脸上弥漫出一种藏起的隐忧与惧怕。也对,如果不是真的曾引爆过通天塔,就不会有这么多个谈起天行者时陡然色变的眼神。
盐焗蟑螂心痒得不行,有种忽然要触碰到游戏最真实一面的激动,但眼前这群人竟然面上都呈现出一种内敛的神色,无往不利的防暴队员也会有深藏的不可言说之事吗?
不知为何她也跟着压低了声音:“炸、炸的是哪裏?”
“塞尔伯特。”
“啊?!”
“大概是六年前,谢知亲手炸的。”
这次是真的惊诧了,眉毛几乎要飞到天上去。盐焗蟑螂迅速凑近试图捕捉更多细节,无人注意远处小七在听见六这个数字时忽然回头,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
时针漫过数字一,已是凌晨,隧道裏的灯光并不昏暗,但也许是忽然的闯入带来了风,盐焗蟑螂总觉得地上的影子也在一闪一闪地摇动,显出阴翳的波纹。
火组成员终于开口了,她很努力地在回忆:“六年前,天行者机甲量产程序终于跑通,总数达到了二十架,塞尔伯特都在为这件事欢呼。”
“然后谢知说要都炸了?!”
“很突然吧?谁也没想到,据说是谢知去了一趟Z区——那儿当时还叫流浪者灯塔,回来后一直心情不佳,有人试图报告机甲可以量产的消息博得她的欢心,说终于有了二十架机甲,可以将它们罗列在大门前展示给所有人,这样谁都不会再小觑塞尔伯特了,然后......”
“但是?”
火组成员嘆口气:“然后她沉默几秒,忽地笑起来,说展览死物有什么用,不如炸了塞尔伯特给通天塔看看。”
盐焗蟑螂惊呆了。
“真炸了?”
“真炸了,现在的塞尔伯特大厦不过是后来修建的。”
“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家炸了?钱多的没地方花可以给我啊!”
盐焗蟑螂捶胸顿足,火组成员忍俊不禁,最后摇摇头:
“谁知道呢。”
她仰头注视亮银色的天花板,瞳孔仿佛能映射出爆炸那日璀璨夺目的亮光。
当时她还年轻,并没有独当一面的资格。有一天半夜睡着觉忽然被警报铃惊醒,所有人跌跌撞撞、狼狈仓促地紧急集合,险些以为通天塔都要命不久矣,等整装待发后才知道,一切混乱都是因为一个人轻飘飘的一句话。
谢知说要用天行者机甲炸了塞尔伯特——谁都想知道这个在通天塔绵延了十年的传说是否依旧能作为传说。
那晚直升机与浮空车几乎塞满了塞尔伯特的左右,她当时侥幸立在组长身后,得以可以观看通天塔史上最绚烂的烟花。
谁都不知道塞尔伯特的当家人为什么要自毁长城,脸上写满匪夷所思的谢观南被助理按在机舱裏,左边的喊谢董冷静,右边喊她肯定是疯了必然命不久矣。
哇,内斗已经激烈到可以直接把这种话喊出来吗?
她有点兴奋,觉得谢观南的气急败坏情有可原,另一个人说要炸了塞尔伯特,所有人居然就听从了这命令,失去权力的滋味想必并不好受。
观众就位的速度超乎预料,但主角却迟迟未到。彼时她还跟随组长的目光四处探寻,试图看谢知究竟藏在哪座浮空车上,然后便听见最前方家主啧了一声。
“真的很让人怀疑这是在找死啊。”
她低头,没有看见人影。她抬头,才能捕捉到立在塞尔伯特顶层天臺的那个人。
明岫空不懂:“她为什么要站在那?”
天川隼解释:“说要验证机甲杀伤力的可控性。如果天行者真有她们对外公布的强度参数,那么开了防御模式的大楼会在一秒内被抹平,且大厦的悬浮天臺完好无损。”
明岫空沉默两秒:“挺好的。”
“好在哪?”
“好在今天人到的很齐,我们可以立刻给她办葬礼。”
天川隼哈哈大笑。
可的确太近了,要堵上自己的生命来证明这一切吗?但凡出现一点差错谢知就完了,和自己姑姑争权的十年也都从此作废。
为什么在今晚□□上所有筹码?
说到这裏时火组成员顿了一下,盐焗蟑螂带着迫切的欲望一路跟踪:“所以呢所以呢,所以她为什么要炸了塞尔伯特?后面是不是她要宣告些什么才有如此隆重的排场?”
“都不是,”火组成员迟疑地摇头,“也都不知道。”
谁都以为这样的开场,谢知总有话要说。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但尽管如此,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仰视塔尖那道略显清癯的身影,看她的衣角如何在狂风中乱舞,遮盖住今晚的月亮。
谢知低头,俯瞰身下无数架密集如蚂蚁的人群,然后她退后一步、再不多看一眼。
她说炸了这裏吧。
一切就灰飞烟灭。
那是平地惊雷般的骤然,十具陈列在塞尔伯特大门的天行者机甲一同爆炸,十具环绕大厦的机甲一同进攻,如果核弹夷平世界时还要轰然声宣告,那么天行者工作时就宛如轻轻地抬了抬手。
50兆吨当量的爆炸可以产生高达64公裏的蕈状云,塞尔伯特的防御系统号称开启时可以抵御兆吨级别的进攻,但一切却都在这璀璨夺目的绚烂中灰飞烟灭了。
精准、冷酷、恐怖,几乎是眨眼的瞬间,精确到毫米级别的攻击就摧毁了这座屹立二十余年的大厦!一切废墟、砖瓦、烟尘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烟花般的绚烂与纯粹的虚无和空白,唯有悬浮天臺完好依旧。
从今天起,天行者机甲的传说仍然可以再绵延一个十年了。
所有人都在为这近乎诡异的杀伤力、近乎恐怖的制导精度而惊愕,没人注意立在塔顶的谢知已经离去了。
她就站在整座塔的最高点俯瞰世界,看整座塔因为她握住的东西而颤栗而惊愕,在那爆炸的盛光最璀璨之际,她却毫不犹豫地转身翩然离去,裹在风衣中的影子削瘦凌厉,冷白清晰的面孔上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淡漠。
残月寂照,唯有冷风拂过她的发丝,带着谢知身上的气息,涌向无尽的远方。
......
许久许久,谁都没有再说话,像唯恐惊动这积攒的沉寂。
盐焗蟑螂摸摸脑袋左看右看,心说这是不是结束了?这个过场CG应该走完了吧?可程师傅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快问啊!
通讯系统却久久未能亮起救命般的信息,盐焗蟑螂努力转头试图捕捉小七的动向——喂喂喂干什么呢,难道防暴队员的怀抱就更温暖么?把自己的狗头藏得那么深,压根一点表情都看不见啊喂。
没招了,但在场NPC都不说话想必是等待玩家发言,盐焗蟑螂试图站在程棋的角度思考她会问些什么,但问题是好像人并不能站在狗的角度哈。
突然小灯泡亮起。盐焗蟑螂挺起腰板超大声:“诶,诶,诶,既然天行者机甲这么厉害,那为什么程师傅曾经用激涌湮灭过一架?”
真是合理合情合法地将程师傅与机甲联系到了一起呢!
防暴队员脸上都露出茫然的神情,似乎并不知道盐焗蟑螂询问的是哪件事,第一个转身的人竟然是明岫空,她挑了挑眉:“在A2区警局那一次?”
“嗯!”
这还是玩家们从无穷无尽的AI虚假信息和网络边角料裏拼凑出来的信息。
明岫空转头回去:“程棋的激涌的确威力惊人,甚至可以切断天行者机甲与中枢之间的联系,但你可以想象一百个激涌同时无限度爆发的威力,那样的情况,谁都会畏惧的。”
小七却忽地从防暴队员肩上一跃,跳到了地上。
抱着她的山组成员诶了一声,下意识看是否是自己身上露出了比如刀柄之类的硌人东西,但小七很快就告诉了她答案。
众目睽睽之下,雪白的小狼犬从路旁扒拉出一块狗爪大的碎片。
这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没有人再停留于天行者机甲的话题。
【盐焗蟑螂:程师傅你是在转移话题吗!太厉害了吧!】
【程棋:倒也没有。】
【程棋:不过,你把我来了的事情告诉了戚月?】
【盐焗蟑螂:诶,她找你啦?我只说你在路上~】
程棋子看向通讯系统。
【明月心:我收到了陈安的消息,谢知最早今天八点到家。】
【明月心:给你提个醒,我会在】
跳下来并非转移话题,只是的确略有惊异。
【程棋:你什么时候猜出来的?】
【明月心:戚月和我频繁提起小七时我很怀疑,上次和你一起去垃圾处理场找到了证据,今天彻底确定。】
【程棋:戚月......希望你以后不要把她卖了。】
【明月心:其实也有玩家的功劳,毕竟我是看论坛得到的启发。】
【程棋:论坛?】
【明月心:小七和程棋从来没有出现过——这很可疑。】
小七悲伤地嘆口气。
看吧,游戏怎么能谁玩都一样!
明月心想必此刻应该在塞尔伯特驻留,所以才收到了陈安的叮嘱,所以谢知今晚去干什么了?赫尔加必然在她身边。
程棋打开了通讯系统,赫尔加的对话框仍是意料之中的平静。
她嘆口气,决定重新趴回山组成员的肩膀上,但可靠的肩膀已经不在那裏了。
山组和风组同时聚集在那块碎片附近,不同的脸上是相似的凝重,小七慢吞吞地溜达过去,想自己随口咬出来的这东西真有研究价值么?
走近才发现它叼出来的碎片似乎真的是碎片,这材料太小太脆了,与天行者工厂所需要的一切截然不同,它的质量轻盈但硬度根本不够,只有一次性或侦察用的无人机才会......
等等,无人机?
程棋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不拖A不咬B,偏偏在这些散落的零件中拖出它了。
有些事时过境迁仿佛被无声遗忘,但潜意识还残留着最初的记忆。
这碎片的确似曾相识,很久很久之前,她在流浪者灯塔救下濒死的空眼、冲进空荡的大厅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无人机的碎片!
风组成员的话很快印证猜测,她略显郑重地起身,带着隔离手套的右手将碎片递给明岫空:
“天川精密机械配件工厂监造——的确是我们的。”
明岫空完全没想到这茬,接过后真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阅读一行文字,碎片背后篆着出厂信息,天川两个字清晰无比,和家主的姓氏的确百分百一致。
很好,远远看有强盗闯进了邻居家的大门,正要趁邻居不在家上前伸张正义,一伸手发现强盗是自己的孩子。
她把碎片塞给火组成员:“机型能看出来么?是sky-eye类型吧?”
“SE-5型,”火组成员相当谨慎,“还是无编号的那一批次。”
很好,此孩并非亲生。
明岫空眉眼舒展,随手将它丢下。
盐焗蟑螂欸欸欸个不停:“等下,等下,我没懂!”
风组成员为自家洗去一层嫌疑心情相当不错,很好心地解释:“这类无人机采购量很大,供给政府巡检或塞尔伯特作消耗品的,一般都有约定的编号,如果没有编号......”
“没有编号?”
“没有编号的机器,主要流向黑市,用处一般都合理但不合法,所以价格昂贵至少两倍。”
盐焗蟑螂啧一声:“怎么听起来,就白家是没有自己的工厂的啊?”
火组成员下意识点头:“是的,所以她们一般......”
一般从黑市购买来自塞尔伯特与天川家的产品。
防暴队员倏然就愣住了。
小七猛地抬头,往事如书页般在脑海中陡然翻动,如果当初在流浪者灯塔动手的是白家、如果在Qin诞生最初的最初即与白听弦有无法言说的关系,那么她们如今的未曾联手,必然昭示着曾经发生过的龌龊。
那道任务的发布者也许不是系统。
是白听弦!
作者有话说:
这周招待朋友,更的略少。
下一章小七掉马、下下一章谢知掉马
然后下周出差,应该还是周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