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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何去何从

作者:唐小海 当前章节:80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3:19

何去何从[VIP]

黑暗中程棋再度闭上了双眼。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某种柔软的东西牵扯着拖远, 忽然而然,猛地沉于水中的窒息感又短暂回归了一瞬,之后呼吸的空气裏又尽是自己熟悉的气息了。

链接两个世界的到底是什么?这种经历虽然算不上美妙, 但这种沉入沉出的分割线太过明显,只或许知晓答案的应仅谢知一人而已。

流淌褪色的记忆迅速回笼, 寡淡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晰。叮咚一声轻响, 虚拟时针轮转向数字十二,像是冥冥之中的开始提示音, 程棋再度睁开了眼睛。

她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去了一趟异世界后心情平静许多,程棋双手交迭愣愣地直视天花板, 竟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开始无限地跳慢、变缓。

好像那只看不见的手拉扯它时, 也一并剥离了她的感官。

程棋在大雨声中翻身坐起, 看到窗外仍然飘满朦胧的雾气, 她随手看了时间, 十二点零一分, 姐姐还没有开完会么?留言竟然还没有被回复。

干脆去找她们好了。程棋轻盈地翻身下床,她慢慢地行走在这间安全屋裏,像行走过无数独自一人曾度过的岁月流光,她忽然觉得周遭的一切安静得不可思议,好像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人,一种迟钝的茫然促使她向前、推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炽热滚烫的光劈头盖脸地浇了她一身, 那不是阳光, 却也不是暴雨, 灼烫的火光从天而降猛烈地吞噬世界,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在灼烧的痛苦中哀嚎。

这是......哪裏?!

程棋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她倏然回头,却见身后的安全屋只在顷刻间塌缩、旋转、消失,四周俱是汪洋火海刺眼白芒,不必呼唤姐姐的姓名了,这根本不是真实的世界,这裏只有她一个人!

是数据虚空?难道Qin竟然在此刻对她动手了。

程棋迅速打开了四次元之刃操作页面,在数据虚空裏只有游戏的通讯系统不受干扰,她已经组织好了措辞,但是系统弹开的瞬间程棋就愣住了。

【提示:链接失败,请稍后重试。】

这裏不是数据虚空。

那么,到底是哪裏?

开始思考的瞬间,世界陡然改变。烈火滚动着收缩,下一秒却突然爆炸,火舌喧嚣着卷上高远的天空,炽烈的光仿佛要将一切都照亮,重重迭影之下,赫然是当年的天行者研发基地!

恍惚中程棋似乎看见了一道身穿白大褂、抱着孩童的熟悉身影,那人冲破火光奔向遥不可及的远方,就此踏上一条通往地狱的不归之路。

是......妈妈吗?

程听野这个名字倏然闯入脑海,但也就是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一切天旋地转,地平线宛如被强行翻动的命运之书,以不可阻挡的气势翻滚,硬生生地将所有火焰都狠狠砸进了地层!

刺眼的火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暖和煦的灯晕,程听野坐在沙发上低声开会,而只有六岁的程棋正枕着她的腿酣睡,被调低的电影背景音裏,歌声组成欢快的音符,围绕着她们旋转,升上遥不可及的天际。

这是小时候的自己和妈妈吗?

画面太清晰,程棋下意识就要向前一步,冲破那看不见的虚线坠入记忆中永恒的梦乡,那注视母亲的眼神也不自觉地柔和、轻盈,也许是记忆残片的游动,她想起了这个时间点,程弈应该也已被程听野收养了。

像是要呼应她的心声,眼前茫茫然的世界中顿时又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少年程弈有些头痛地揉着额角,头顶上有两根头发嚣张地翘起,丝毫不顾主人对实验的烦心。

程棋心有所感,她尝试回想当初的天行者实验室,果然思绪流转的剎那眼前一切都改变了,当初矗立在A1区的实验室骤然出现在了眼前,但不出意料,念头无法长久地驻足,它马上就随着程棋的心意消失了。

然后是天行者机甲、天川精密仪器铸造基地、防爆队员......程棋只觉得头晕目眩,这裏简直住着世界上最烂的人工智能,压根不等你说完一句话,就自顾自地抓着几个词语开始带她玩奇迹大脑历险记,捕捉到花世界就忽而变作春天,捕捉到火世界又迅速跌入无边烈焰。

这裏大概率类似她的意识世界,也许是在两个世界穿梭时,游离的意识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使她意外开启了眼前类似内视的世界。

理论上如果操控自己的意志停下,她是可以醒来的。

但也只是理论上。

这时候程棋才认识到人类的意志是个多么不好操控的东西,尤其是尝试控制它时它就越不好控制,就像和一堆非牛顿液体做对抗,想松手被撕扯,想抓住又握不紧。

这也许是第一代研究员将异常能量命名为意志的原因——自由意志不过是虚假的僞命题,它无法控制,连人类自己都不行。

在这种情况下也无法藏住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与最刻骨铭心无法忘却的记忆。

谢知很快就出现了。

世界重构,暴雨倾盆。无数路灯向遥不可及的远方伸展,下一秒灯光齐亮,却依旧照不透远处那座昏暗的高楼。

这是十六年前的烂尾楼,一切的结束与一切的开始。

程棋此刻正立在烂尾楼的入口,她凝视远方,而远方却看不分明,像是坏掉的电子组件,卡顿出跃动的浮影。

这很正常,因为她已经忘记她是怎么来到这裏的,记忆中最深切的部分都只围绕那惊天动地的一枪。

滂沱大雨中闯入一道身影。

铺天盖地的雨线中,程听野不顾一切地奔跑,她紧紧抓着只有七岁的程棋,在这走投无路的绝望之中,程听野面上却仅有孤注一掷的决然,程棋这时才得以分辨出,她与程听野的眉眼是多么相似。

“妈妈......”

程棋轻声,她伸手,像是要触碰死在十六年前的母亲,程听野无法听见虚空中女儿的呼喊,她向前奔跑——顷刻间穿过程棋透明的薄影,无路可逃的她只能毫不犹豫地向大楼顶端而去。

程棋转身,看着这座大楼开始一层层地被惊醒,她抬头,万千雨丝迎面而落,母亲的脚步声远了,谢知的呼吸声却愈发逼近。

十四岁的谢知此刻并无三十岁谢总的笃定与翩然,尚未长成的她眉宇间甚至有着肉眼可见的慌乱与悲伤,她咬着牙,拼命地开始攀爬。

紧接着就是她身后成群而来、追杀程听野的塞尔伯特。

程棋与谢知共同奔跑。

要跑得比这些成年人快是很费力的,尤其这个时候的谢知有种较同龄人单薄的削瘦,很难让人把这个瘦弱的少年和拳风凛冽的赫尔加联系在一起。

“小老板在上面,快!快!”

“两个姓程的都在上面,绝对不能让她们跑了。”

“就在天臺,快上去!快上去!”

记忆中不知重播过多少次的吼叫声再度于耳边响起,她却已经不再是那个畏惧挣扎的孩子了,程棋转身,视线越过层层迭迭的楼梯,扫向那群兴奋嗜血的追捕者,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推测已经很逼近事情的真相。

与其说当年谢知是来追捕她们的,不如说谢知也是仓惶的逃亡者之一。

那么为什么——仍然是最初的问题——为什么谢知要在如此仓促的一刻对程听野开枪呢?

程棋翻身而上,抢先谢知一步跃至天臺,于是当年刻骨铭心的叮嘱如大雨般再度轰然落下。

天臺边缘,程听野半跪于地剧烈地咳嗽,她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咽喉,像是想要缓解这非人的疼痛,小程棋瑟缩在角落中,眼泪恐惧地落下:“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七岁的程棋只觉得那是妈妈尝试抑制自己痛苦的行为,而二十三岁的程棋已经能分辨出程听野要抑制的是痛苦,还是即将坍缩的自由意志。

程听野死死地控制着自己:“跑......快走,不要让她找到你......”

然而自由的意志仍然开始不受控的沦落,彼时程棋尚且没有分辨的能力,她只是想要抓住妈妈,不清楚那伸出的手是身为母亲的程听野最后一次拥抱她,还是冥冥之中已降临的死神试图杀了她。

湛蓝色的光晕从天而降,仿佛宣告无法囚禁的潘多拉之盒即将开启。

就在这一刻——

“砰!”

来者毫不犹豫地抬起枪口,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天地之间唯有扣下扳机的那一瞬,以及子弹出鞘的瞬间。

程听野颓然倾倒,湛蓝色的光晕顷刻间灰飞烟灭,目睹一切的程棋无力向后倾倒坠入高空,谢知眼底难以置信的神情一闪而过,随即她疯狂地向前一扑——

她没有抓住程棋。

她们擦肩而过。

与此同时,那团湛蓝光晕自然而然地沿着谢知的手臂没入她心脏,从此无人知晓Qin身居何处,直至某个夜深人静的午夜谢知陡然从床上惊醒,才发现身体内有另一个隐藏的灵魂向她露出狰狞的笑意。

记忆就此终结,此后一切不得而知。高楼大厦、暴雨路灯,程听野与谢知都逐渐消失,像舞臺谢幕观众退席,程棋再度湮灭在无尽的黑暗裏。

她按了按胸口,觉得眼眶忽然有些酸涩。有那么五六分钟的时间她是察觉不到自己在呼吸的,尽管从放弃杀掉谢知的那晚起,她就可以从对方渴求的神色中拼凑出七成的真相,但再经历一次却仍然止不住内心深处蜂涌的悲伤。

好一会儿生锈的大脑才开始缓慢的思考。

所以精神茧疾病的危险程度完全不以时间为转移,它早在十六年前就发展到一个高危的地步,如果再不遏制它,这世上将遍地是属于Qin的行尸走肉。

可如果......如果当初通天塔最早的精神茧患者是谢聆,那么谢聆究竟是怎么死的?

程棋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与赫尔加达成交易的那个晚上,真正促成谈判的其实并不是什么了解、调查、报酬,而是赫尔加的最后一句话。

那是第一次程棋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流露出伤感与怀念,戴着银制面具的赫尔加声音很轻很低。

她说,她也没有妈妈了。

谢聆也是......这样死去的吗?

程听野、谢聆、希尔维亚、精神茧、控制、被迫......一瞬间无数线索在头脑中旋转着,冥冥之中程棋似乎抓到了那个藏在所有事情背后的鬼影,如果有人,如果有人!

“程棋?!”

谁在叫我。

“程棋!”

“小行,小行——”

耳畔传来愈发急促的叫喊,思绪戛然而止,漫天白光纷飞,程棋忽然觉得那声音陌生又空灵,像是已有几百年的时间没有出现,一时间她竟有些惊疑不定。

我在这裏已经游离了多久?我真的......叫程棋么。

也就是这一瞬,耳畔的所有呼喊全数不见,紧接着,轰——

像是又一次冲破水面,程棋从床上惊醒,她巡视四周,惊愕地发现这已不是她的房间。

“吓死我了!”

还没等她思考此处究竟是幻想还是真实,闻鹤倏地扑了上来,很仔细地摸了摸她的头,像是确定她是否还活着。

闻鹤心有余悸:“你快吓死你姐姐了知不知道!”

“什么?”理智似乎在此刻才逐渐回复,程棋盯着闻鹤犹豫了两秒,“你是真的吧?”

“等等......”闻鹤意识到不对了,“我不是真的还能是假的吗?还是说,你去了哪裏?”

程棋有点发晕,不知道是不是穿梭记忆的缘故,她咳了两声:“我去了一趟玩家们的世界,但这不是重点——我睡了几天了?”

“整整四天,不过这当然不是重点。”

门吱呀开了,面色凝重的程弈匆匆而来,她直视程棋:“你体内的初始精神茧醒了。”

这时程棋才意识到不对。

她打开游戏系统,夺目的鲜红顷刻间漫散整个界面。

原本空空荡荡的第九枚意志卡槽已然被一张血红色的意志牌侵占,卡牌正面篆刻着陌生古老的花纹,有暗色的光影循着脉络缓缓流动,流向四个尖角处狰狞粗犷的铁链。

【初始·精神茧】

名称:初始精神茧

简介:它是一切的开始

效果:

很好,连意志名字的录入格式都独成一帜,效果的介绍栏为空值就更不足为奇了。

由于还在连接治疗接口,远处屏幕自然而然地浮现了程棋所打开的游戏界面,所有人当然都看到了那夺目耀眼的鲜红。

程弈转头盯着自己的妹妹:“你有什么异常感觉么?”

程棋缓缓摇头:“没有——我为什么会睡了这么久?”

“这应该我们问你。四天前中午,我和闻鹤发现你在床上昏迷不醒,以为你陷入了精神混乱态,我们才把你转移到了医院。”

病房喇叭突然响了,天川悠懒洋洋的:“我还以为能看到你与众不同的一面呢,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的数值应该很平稳?”

“何止平稳,”程弈摇了摇头,她把程棋的精神茧数据图拖了出来,紧紧地盯着妹妹,“整整四天,你的精神茧浓度都没有变过。”

程棋抬头。

那数值竟然是零!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在思考是否是进入异世界令她陷入了昏迷,从而触发了神秘的精神世界,那么在看到这数值后一切疑惑都烟消云散了,穿梭世界并不能令精神茧消融,只有初始精神茧可以做到。

只有初始精神茧。

程棋盯着屏幕发愣,程弈拍拍她的肩膀——好在营养充足,四天也并未消瘦:“好消息,初始精神茧确实有超出我们想象之外的能力。”

闻鹤关掉屏幕嘆口气:“坏消息,你暂时无法自如地使用它,对吧?”

程棋摊手,意思是你们是对的。

程弈问她:“你这四天感觉还好么?”

“我一直在记忆裏游荡,最后停留在了十六年前妈妈去世的那个晚上。”

程棋发现自己说这句话时十分坦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已经可以和姐姐毫无芥蒂地谈论起过去了:“然后我就醒了,我只以为过了四分钟。”

天川悠隔着大喇叭发声:“所以程棋是在初始精神茧裏巡视了记忆?”

闻鹤点点头:“由此推断,是的,并且我们无法排除前往异度世界对精神茧诱发的可能性。”

纵然几个月前为了救下古筝,初始精神茧曾短暂地苏醒,无法预料的伟力甚至令时间都短暂地停滞,但初始精神茧这张意志牌依旧处于沉寂的状态。

而在前往异度世界之后,初始精神茧像是怕主人丢下它一样恐慌,毫无预料地进入了完全苏醒状态,甚至慷慨地将自己与众不同的名字和介绍都展现了出来。

程棋心说看来要感谢沈临熙了,只是不知道初始精神茧苏醒对于谢......

谢知呢。

她倏然想起来了!四天内的变量不只有前往异世界一个!

“姐姐......赫尔加,不,谢知在这四天裏有出现过吗?”

“你怎么忽然问起她来了。”

“你先告诉我怎么样。”

没人能看到,远在监控医疗室裏的天川悠脸色慢慢变了。

妹妹脸上的急切确实无法掩盖,对一切不曾知晓的程弈只觉得很古怪:“她应该不会出事吧?”

“昨天是战时委员会的例会吧?她有出席么。”

“缺席,可这不代表谢知出事了吧,就算出事......小行?”

程棋脸色实在不算好看,那种呼之欲出的焦急让她看上去像下一秒就会原地消失。千万种念头在脑海中盘旋——如果初始精神茧被激发是受到了谢知的影响,那么她此刻的精神茧浓度到底是多少?

她还好吗?

几乎是下意识就要撕碎蚂蚁的卷筒开始传送,但好在理智控制了她。

程棋:“赫尔加......赫尔加有消息吗?”

“有啊。”

程弈听到这个人名时还愣了下,心说睡一觉竟然对这个人名也可以坦然提起了么。

她解释道:“早上特地通话,索要实验室的新意志药品,还问了你一句是否健康,我没有告诉她昏睡的真相。”

程棋松了一口气,重新跌回到枕头上,此刻才发现背后竟然隐隐约约生了一层冷汗。

“还好你没有告诉她。”

程棋喃喃自语,心裏又觉得有种异样的空落。

赫尔加没必要连索要药品都要通话以示尊重,唯一的解释是她因不可公示的理由要消失一段时间,也许是出于愧疚,也许是出于爱......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这通打给程弈的电话其实是说给程棋听的,告诉她这个知情人一切平安,系统的一半控制权仍然在我手上。

这种时候竟然还记得我。

已经把刀抵在你的脖颈上了,距离你的动脉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那么近,以至于可以回想起你跃动的血管、嗅到你尚未落下的泪水。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却仍然记得。

程棋没有再追问,程弈和闻鹤对视一眼,像是受了某种鼓舞,她重新看向小行试探道:“说起谢知......你不需要回去继续潜伏窃取情报了么?”

“不需要了。”

再也不需要那些东西了,小七身份不过是谢知寻找的合理情报洩露渠道,就算没有小七,赫尔加也会绞尽脑汁地将它递送到反叛军手上。

姐姐的询问总觉得不同寻常,很难说她们没有发现什么,但此刻只能和姐姐与闻鹤说抱歉,毕竟这摊混乱的事儿连当事人也没想好怎么处理。

程棋抬头才想起什么:“谢知缺席了两次战时例会,没什么影响吗?”

“当然有,白听弦要求直接轰炸D区,据说会议上她和希尔德撕破脸了。这很正常,白家的目标群体主要是C区的人,可现在C区的人都在源源不断地流失——你有发现我们的人越来越多了么?”

闻鹤很简单地阐述,并没有把这当作一件值得关注的事,白家要求正式镇压反叛军的命令很难通过,因为就算谢知不再出席,隐藏在王座之后的K51也依旧注视着这裏。

K51?!

发生的起起伏伏太多,以至于险些忘记这个所有一切的开始,终于,在梦境中迟迟不得回响的那根弦终于再次被拨弄了!

程棋倏然发问:“所以,白兰消失多久了?!”

“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她从前作为TARC成员时也并不活跃,何况现在。”

“她有危险。”

“什么?”

程弈顿住了:“你说什么?”

白听弦如此暴躁急促不是没有原因的,如果她是那天晚上工厂的幕后杀手,那么她在四次元之刃游戏系统上保留的余地已经被彻底斩杀殆尽了。

游戏系统的平衡性她已无法插手,那么她只能在通天塔的局势上做手脚了。

如果她知道K51其实是白兰——

*

同一时刻

通天塔A1区

这裏是某处神秘的建筑角落——建造者有决心,哪怕是通天塔最负盛名的雇佣兵也绝无可能追寻至此。

明明是下午两点三十分,一天中太阳最炽烈的时刻,从这裏的窗户向外望去,却只能看见深邃的黑色。

白兰最开始以为那是封顶的天花板,遮住了一切光线使得此处尽是黑暗,但后来她发现不是,因为那黑色是在游走的,像深深浅浅的光影,明明灭灭地闪烁。

她就在这暗无天日的世界中静静地呼吸、等待。

她非常清楚自己此刻生存的意义。

作为K51,作为掌握一半天行者机甲权限的人,她活着就是最大的价值,就依旧守护着一个绝不可逾越的底线。

而这足以让她忍受在半梦半醒中时间模糊地流淌。

但其实生活在混沌中并非痛苦,旧有的一切习惯都被打碎了,连人好像也被打碎,抹进流淌的一切中,很多烦恼就无限地飘远......以至于她现在有点恐惧那扇门被打开。

那意味着一个会有人死去的事实。

也就在这一刻:

门突然开了,一线光明透了进来。

白兰顿住,她迟疑地回头:

“谢知?”

可你不是说,不会来找我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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