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药吃药[VIP]
次日, 中午十二点整
程弈觉得可能是正午的阳光太强烈,令她的大脑无法转动:“昨天发生了什么来着?”
闻鹤十分冷静:“白听弦与K51先后公布要轰炸D区与通天塔的消息——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不,”程弈很努力地使自己清醒, “不要这么简单,不要省略太多内容。”
“那么, 在消息发布后我们的人前往A区, 在善良的塞尔伯特与可亲的防暴基地成员帮助下,成功发现并围剿了白家的秘密实验场, 天川隼依照委员会紧急条例驳回了白听弦的决议,多么顺利又自然的一天啊——”
闻鹤面无表情地吟唱,觉得自己的脑子也要坏掉了。
“没了?”
“没了。”
“真的只发生了这些事情吗?”
“真的只发生了这些事情啊!”
“不对吧, ”程弈双手用力地握住闻鹤的肩膀, 非常努力想从她那裏得到一点肯定的答复, “我们真的没有错过很多事情吗!”
闻鹤很悲伤:“我也想问啊!是不是这个游戏剧情开加速包没通知我们?”
该死的游戏策划是不是又为了KPI跳剧情了。
程弈神情恍惚, 依旧觉得这世界真是神秘又奇妙, 奇妙又惊悚。
她再一次抬头, 仍然有生活在幻梦中的错觉。
玻璃检查室中,谢知与程棋正旁若无人的低声私语,也许是因为要做精神茧检查的缘故,两人的距离并不亲近,神情也稍显严肃,但谁都无法否认她们眉宇间一闪而过的缱绻, 那太自然了, 像是她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很久很久。
也许是说到了什么, 程棋忽然没忍住笑了一声, 就在此刻,谢知极快地低头, 戳了一下程棋的脸,眼裏露出一种得逞的狡黠。
程棋:“......”
程棋瞬间严肃起来。
她马上站起来,和谢知保持距离,旋即相当肃穆地将谢知按在椅子上,不允许她乱动。
谢知像是解释了什么,只见程棋非常隆重地摇了摇头,似乎依旧没有答应对方的请求。
听不到两人说了什么,只能看出来谢知解释未果,最终垂头丧气地噢了一声,好像有点难过。
程弈:......
我也有点难过。
不,是好难过。谁来救救我呢?这突然而来的难过是怎么回事啊
这也太神奇了吧!
程弈彻底无法接受现实了:“为什么赫尔加忽然就变成了谢知,小行就忽然和她在一起了??”
可惜玻璃隔音太好材质太厚,程棋丝毫没有听见姐姐的困惑,她探头出来:“天川悠?可以了吗?”
房间裏传来天川悠的冷笑:
“天川悠已经被你们刺激死了。”
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气,无聊地把画板拍在一边,心说真是好烦哦,搞得我黄漫都不想画了。
“来吧,”天川悠打了个哈欠,“让你老婆坐下,然后你滚出去。”
程棋第一次没冷笑还嘴,非常安静、非常平和、非常淡定地同手同脚走出去了。
谢知盯着她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
*
“检查报告自己看吧,说实话确实有些神奇。”
天川悠慢悠悠地出了操作室,顺便把数据分享给了在场各位——连凑热闹的盐焗蟑螂都发了一份,权当让她代表因熬夜到上午九点而无法出席的玩家们。
谢知依旧和程棋坐在一起,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窝在一块,指着报告上的数据小声嘀咕,很没有遵守纪律的自觉!
程弈一看她俩那样就莫名其妙很生气,用力清嗓:“咳!咳咳!”
程某与谢某就马上就不说话了。
程弈哼一声,故作高冷地重新审阅数据,脸上的玩笑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困惑。
程棋:“数据结果不容乐观吗?”
“很乐观,”天川悠有点惊奇,“非常乐观,你知道谢知现在的精神茧数值是多少么?”
“我还是会读数字的,上面不是写了23吗?”
“我必须说这已经非常惊人了,我怀疑她昨晚有一瞬间,这个数值达到过零。”
程弈缓缓道,她顺便将谢知发送给她的历史数据与今天做了对比,精神茧的下跌力度堪比跳崖。
“按照你们的说法,谢知再坚持一个十六年,没有问题。”
程棋很遵守规矩地举手了:“我有问题。”
天川悠允许她发言:“说。”
程棋:“谢知的精神茧为什么会突然下降这么多?”
“好问题,我也正想问你们呢,”天川悠迅速靠近,露出一种不怀好意的微笑,“你们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了?”
“能说的我都讲给你们了,”程棋坦然,“不能说的部分我确定与此无关。”
“应该是初始精神茧、以及,蚂蚁的蜜糖的作用。”
程弈想了想,在天川悠被打断的不爽目光中插了一句:
“蚂蚁的蜜糖和初始精神茧本来就是被实验分割后的两个产物,也许是感受到了与它同源力量的振幅,初始精神茧才能消除了谢知的精神茧数值。”
“这么说来,小行大可以让初始精神茧取代我们研发的意志药物了。”
“如果她能够随意控制初始精神茧,这条路线在理论上是可行的。”
程棋捕捉到投向自己的实现,摆摆手意思不行不行搞不赢。
天川悠思考了两秒:“如此说来,程棋的初始精神茧其实是一个巨大的药包了?”
程弈看向她,意识到双方都想到了一件事:“而蚂蚁的蜜糖,反而是无差别毁灭精神茧与人类的武器。”
闻鹤满头雾水:“所以?”
“推论是这样的,”程弈看了一眼天川悠,“蚂蚁的蜜糖可以毁掉精神茧,但也会毁掉人类——这句话的前提是,人类拥有精神茧。而初始精神茧......”
程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可以暂时,让人类与精神茧病毒实现解绑。”
闻鹤瞬间明白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假如初始精神茧与蚂蚁的蜜糖同时发动......”
“就可以做到清扫精神茧病毒的同时,保留人类的生命。”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为这句话背后潜藏的意味而心惊。
程棋瞬间发现了bug:“可是如果我和谢知不能同时动用这两样东西呢?”
天川悠微笑:“那么大家就会一起死。”
“.......”
“总之就是这样,”程弈点头,“你可以理解为你们遇到了四次元之刃系统上唯二的bug,初始精神茧与蚂蚁的蜜糖都是直接建立在定义上的概念,所以使用半径会覆盖所有人——你们相当于修改了整个世界的底层代码。”
“听起来很不错,”程棋点头,“所以要怎么驱动初始精神茧呢?”
“我不知道。”
天川悠露出了一个非常遗憾的表情:“这需要交给你们自己去排除变量了,毕竟昨晚发生了什么,只有你们在场。”
盐焗蟑螂在旁弱弱发言:“听起来这招像是根本不可能实现啊?”
“慢慢来吧。”
程弈竟然是场内最乐观的那个:“昨晚的事情已经证明这是一条可以尝试复刻的道路了。”
她看向远处排排坐的两个人,眼神竟然有点柔和:“很期待你们能成功,这样我就可以从这些瓶瓶罐罐裏逃离了。”
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盐焗蟑螂有点惊愕:“程教授......你不喜欢做精神茧研究吗?我还觉得如果精神茧病毒不存在了,你还会有一点出于学术心态的失望呢......”
程弈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笑了笑:“很多事情不是不喜欢就可以不做的。”
她转头看向远处的两个人:“行了,没事儿就回去休息吧。”
程棋:“喔......那我们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当然有了,按时吃药,”程弈目光郑重扫过去,指指点点,“一天三次,你俩都是。”
程棋:“好的姐姐。”
谢知:“好的姐姐。”
程弈:“?”
刚要离去的程弈瞬间转头,表情堪称惊悚,虽然她飞速计算出自己的确比谢知要年长一些,但看到此人和妹妹同框同排叫她姐姐时,她还是觉得这世界如梦如幻诡异绚烂。
太惊悚了!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程弈:“好的好的我相信你们所以快走吧我短时间内真的不想再看到你们了——”
简单收拾完东西程弈就要夺门而出,冷不丁程棋又出声了。
“姐姐。”
“干什么!”
程弈非常警觉地转头,却看见妹妹在那裏静静地注视着她,像是无声的承诺:
“一切结束后,你要不要考虑重建一个天行者机甲研究院?”
*
回到家已经是中午一点半,前一天睡得略晚,程棋打了个哈欠,很熟练地将外套挂在门口——尽管这是她第一次以程棋的身份进入谢知的房间。
谢知原本以为她会说些什么,毕竟最近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乱太应接不暇,昨晚又并没有留给她们太多言语交流的时间,但程棋看起来毫不在意。
她相当自然地进门、换鞋、呼叫Raven调整房间湿度和准备热水,做完一切后她瞥了一眼立在门口的谢知,很奇怪:
“怎么还不进来?去洗个澡休息一下,我去把要吃的药录进系统,晚上吃清淡点,你没意见吧?”
谢知在门口怔住一瞬,反应过来后一边听话地往浴室走一边笑:“没意见,都听你的。”
程棋喔了一声,大概是意外谢知的听话,她注视着谢知从自己身边走过,眼神从她因为干燥而泛红的嘴唇上掠过,手掌微微动了动,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有那么一瞬间,谢知十分确信她是想亲自己的,但很快,程棋就假装很不在意的样子,转过头去忙了。
谢知摸了摸下巴,最终还是选择冲个澡处理积压的工作,但走着走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在刚才那一刻有半分的停顿。
因为好像也有点想亲她。
唔,还好今天有很多时间。
昨天晚上进过很多次浴室,因此不需要在浴室消耗太多时间。简单冲洗一下,谢知就裹着浴袍重新钻进房间,微湿的发丝浸湿了枕头,也许是因为从生死线走回来的原因,她发现自己现在的心态有点清闲。
谢知慢悠悠地躺在床上,一边处理工作一边闲聊——主要是跟天川隼闲聊,家主最近颇有些看破红尘的意味,好像容易应对了很多。
【天川隼:只是学会了享受时间而已。】
【天川隼:你呢,不过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吧,毕竟你今天还能活着。】
【谢知:嗯,去了趟程弈的研究院,机缘巧合。】
【天川隼:所以?】
【谢知:所以真是对不起家主,我可能要至少再活一个十六年了。】
【天川隼:猜到了。】
【谢知:谢谢。】
【谢知: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天川隼:不用谢,我只是在一群不顺眼的人裏挑了个没那么不顺眼的。】
很好,这句话很天川隼。谢知笑了笑,觉得今天自己笑的频率有点高。
“处理工作竟然能让你开心吗?”
程棋歪头立在门口,注视着谢知脸上的笑意表示十分困惑。
“噢......是呀。”
家裏忽然出现第二个人类的声音,这对谢知来说可能还要花点时间熟悉。她反应过来后关了通讯频道,重新回到现实,觉得这种感觉十分良好。
竟然得到了正向回答,程棋皱皱眉,最终放弃理解工作狂的心理脑回路。她端着水和药抬了抬下巴:“总之过来,先把药吃了。”
谢知瘫在床上,把手缩回被子裏:“我有点懒得动怎么办。”
程棋:“?”
谢知鼻音有点重,她懒洋洋的:“你过来喂我好不好。”
程棋:“?”
程棋难以置信:“这是我们谈恋爱第一天吧?你可不可以装模做样一下?做赫尔加的时候你还至少保留了一个月的体面呢。”
按理说这种时候,谢知应该问一句所以你更喜欢赫尔加是吗,但她完全不在意这些细节,只闭着眼睛:“所以那份体面我在当赫尔加的时候就已经用光了——你快点过来好不好?”
哇,这种话是能随便说出口的吗?程棋真有点惊愕了,她在原地踌躇一瞬,最终还是走到了床边,将水递给新鲜出炉的恋人。
谢知非常顺从地起身,丝毫不在意滑落的被角与身上几乎半敞的浴袍。
这还能看下去吗?
这应该可以继续看下去吧,毕竟都是这种关系了。
程棋犹豫着,还是在保持这种危险距离的同时递给她两粒YZ-636,谢知接过水杯、仰头,随着她的动作,微湿的发丝自然落到肩头,潮湿的水汽开始无声蔓延,瞬间朦胧开来,将脖颈上暧昧的红痕渲染得愈发鲜润,昭示昨晚残留的痕迹尚未褪去。
程棋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谢知:“吃完了。”
程棋:“噢......”
这才回魂,程棋从谢知手裏接过水杯,动作有微妙的停顿,她发现Raven的响应速度很快,谢知的唇角已经不干燥了,甚至还有点水润。
也许是出于一种欲盖弥彰的心态,她随口又问:“在处理工作吗?”
“小行,这句话你一分钟前才问过。”
......这种时候叫我小名也不能起到强调的作用。
程棋觉得这两个字有点奇怪,她忽视这点继续嘴硬找补:“只是重复表示一下我对你工作的关心。”
“难道你只关心工作?”谢知挑了挑眉。
“是你更爱工作,”程棋强调,“我一到门口可就看到你对着虚空微笑了。”
谢知困惑道:“明明是你更爱工作吧?我都躺在这裏了,你现在居然还在问我工作?”
程棋很惊奇:“等下?大白天的也不能做什么吧!”
谢知也很惊奇:“你到底想到了什么,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一起午睡休息一会儿啊?”
沉默。
程棋沉默地注视无辜的谢知。片刻,她掀开被角把自己塞到了谢知身边,微哼一声以示不满。
她刚躺下谢知就想起来了:“等等,你吃药了吗?”
“吃了吃了。”
当然没有。
有初始精神茧在身上,她吃不吃的不重要,反正谢知按时吃就好了。
一听程棋使用了迭词,谢知马上就知道她在骗人!
“你肯定没有吃。”
程棋坚定:“谈恋爱第一天你就对我这么没有信任吗?”
谢知反问:“谈恋爱第一天你就开始骗我了?”
真是成何体统!骗这个字立马触强动了程棋的神经,她瞬间转头,用力调: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从头到尾可都没有骗过你。”
“所以谈恋爱的时候你就开始骗我了,”谢知继续指责,“你嘴角一点药味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的?”
“我根本就没闻到。”
可恶!
心跳落了一拍,程棋有点恼羞成怒,她不管不顾地伸手,抓住谢知的浴袍就亲了上去,声音含含糊糊:
“那你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程棋:没吃,纯找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