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岫空这个名字, 某种程度上天然带着血腥的气息。
通天塔没有人会对这三个字感到陌生,明岫空十三岁那年,母亲因保护天川隼而去世, 她的监护权则被顺利成章地交给了二十六岁的天川隼,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被奉为天川家的座上宾, 被安插进某些无伤大雅的高级岗位上, 远离权力的中心。
但事实并非如此, 明岫空十八岁那年迈进了防暴基地,自此开启了较天川隼更为残暴的生涯, 她也没有辜负天川隼的信任, 甚至可以说是“头号鹰犬”。
当然,也因此有传闻,传闻她是天川隼年轻的情人。
浏览到这行字时天川隼笑了一下,她仍然带着漆黑的皮质手套, 目光在情人两个字上盘桓一段时间后,她就随手丢掉信息接入设备,专心致志地听明岫空的汇报。
通天塔的暴乱或骚动非常正常,防暴基地的调遣与清剿合乎常理,更与保险合同上随时保护雇主人身自由的条款相吻合。由此可以推演, 为了防暴而不小心从“制服”变成了“杀害”, 波及范围从某个街道变成了一片社区,也是非常遗憾但非常可以发生的事情。
清除异己、敲打对方......无数利益就在纠缠中产生。明岫空从观摩到亲自带队,已对这套流程得心应手。
但杀了目标辖区的所有人, 这种事未免太过血腥。
明岫空半跪在地,忠诚地低头复述发生的一切,包括对手是如何哭喊着跪下说明天就会将合同送上门的细节,天川隼嗯哼一声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她不太关心这件事的结果——总归是只有这一个,她关心的是明岫空的侧脸,为什么会有血的残留?
好在这是卧室,做什么都不会有其它人来打扰,天川隼招了招手:
“过来。”
非常听话,明岫空靠了过来。天川隼伸手,年轻人就自然地贴进她手心,用温顺至极的姿态慢慢地蹭着。
温热的触感十分不错,天川隼掌住了她的下颌,漆黑的皮质手套微微转动,令明岫空侧脸,露出耳根旁几乎要看不到的血痕。
天川隼挑了挑眉:“又受伤了?”
“一点无足轻重的伤口,”明岫空仰头,“对脸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多补充的一句像暗示着什么,天川隼意味深长:“我把你放到这个位置上,可不是要让你这样受伤的。”
明岫空微笑:“是吗?家主?”
“把药膏拿过来。”
明岫空点头,起身从柜子里拿出薄荷药膏,伤口可以用止血针修复,肌肉可以用缓释剂安抚,但无论如何,人的指腹碾开药膏时的清凉与刺痛,都是无法用机器代替的。
上药还算迅速,但伤口不止一处。明岫空很乖地脱了上衣,露出背脊上青紫的印痕——说实话,有些不能怪在敌人的头上。
天川隼坐在床边慢慢地揉着,她从小在防暴基地长大,熟练枪支与刀柄的一切使用方法,指腹上枪茧难免粗粝不平,碾过年轻人细嫩的皮肤上,引起身下人的颤抖也是顺理成章。
无法否认,这是具非常年轻非常敏感的身体,这点更令天川隼感到满意,流畅的背脊线条上有明显的指印,她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力度,只想听一些细微的吟叫。
极轻微的猫一般的叫声,含着隐忍的痛,年轻人却仍然能虚虚地趴在她腿上,露出毫不设防的一张脸。
天川隼触碰她微湿的鬓角,充满情人间的亲昵:“痛吗?”
“只有一点......”
满意了,天川隼笑起来,居高临下地吻了上去,她毫不留情地禁锢着明岫空,迫使她完全以承受的姿态来接纳这个吻。
明岫空仰着头迎合,但对方并没有因猎物表现出的顺从而甘心放过她……
……
……
……
……
紧接着就被抱上了床,更加激烈地吻在一起,暧昧的摩挲声形成一曲恰到好处的交响乐,动听到无法割舍。
年轻的身体果然更为敏感,但也更为有力,一次放纵后轮到明岫空占据上风,出于放纵的心态,天川隼交出了主动权,在对方舔咬着扑来时伸手,轻轻地摸着明岫空的脖颈。
“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天川隼喘息着,“在想应该在这里给你戴上什么,这样拉扯时会更方便一些吧。”
明岫空低低地笑了:“一切凭您的心情。”
然后她倏地加快了动作,并伸手,恶作剧一般地抓住天川隼的手腕,令她无法逃脱这如漩涡般的快感。
实话说禁锢有些太紧,天川隼能察觉到被束缚的疼痛,手腕上的青筋因强烈感受而微微突起,甚至能听见血液飞速流动的声音,可是、无法否认这样的行为令她更能品尝到精神上的快慰。
某种程度上她们是一种人,迷恋伤痛迷恋血腥,迷恋生死之间那一瞬的快感。
她们也的确是一种人,明岫空的成长计划完全复刻了天川隼的曾经,但天川家主的行为很快就失败了,因为对方比年轻的自己更为凶狠、决绝,以及,更富有野心。
初次发现这点,是在明岫空二十岁那年,肃清某篇区域时天川隼惊奇地发现她居然把自己的人也干掉了,顺手推上去了更忠诚于“天川少主”的角色,时至今日,防暴基地的山组应该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了吧?家主的权威当然无人能及,但与隐在王座之上的家主相比,更轻易就可以触碰了解的少主总能给予更多看得见的好处。
天川隼在初次发现时略有些诧异,你要做什么呢?是在觊觎我的位置么?
但最终她选择放任,因为在最高点孤寂了太久,偶尔注视一头幼狼的撕咬也颇具趣味。
直至后来偶然撞破一件事。
明岫空高价购买了一处地下室,她有些困惑地推开门、打开灯,而后看到的一切令她也十分惊愕。
那实在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事实,以至于天川隼很多次注视着明岫空,很想问,你这孩子都在想什么呢?
既然我把我的一切都奉献给了你,那么你的一切也必须属于我。
是这样吗?你也渴望我跪在你的床边温顺地低头吗?
但也合理,毕竟自己是她生命中一切的角色,所以她要的一切,都的确应从天川隼这里获取,包括财富、地位与高高在上的权柄。
从那天起天川隼就收起了所有轻视的心,这不是未长大的幼狼,分明是一只随时可能咬破铁锁冲出的野兽。
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新奇了。
天川隼仰头,看着上方这张年轻、冷酷、却又对自己充满病态迷恋的脸,伸手勾住明岫空的领口,迫使她低头。
再度吻在一起,撕咬间隐约有血气,更像一种享受,享受她狂热的信徒如何在此刻彰显篡位者的冰冷。
地下室很快就完成了布置,偶尔还有一些信封散在桌上,全是明岫空的亲笔,写满无法摆到明面上恶劣的欲望。是明岫空故意让她发现的吗?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场游戏她们都乐在其中。
她将永远高高在上,而她将永远臣服着低头,她知晓她永不会上前一步彻底推翻那高高在上的王座,但亦不会停止对她一切的觊觎。
对财富、权力、地位、精神与灵魂——所有的一切的觊觎。
还在继续,窒息般的强迫令天川隼发出催促的信号,于是在欢愉的最顶点,天川隼能听见自己充满情欲的叹息,她看见明岫空的眼眸里反射出自己的瞳孔,两双眼眸相似到极致,同时盛满爱、依赖、与绝不臣服的野心。
那真是太漂亮了。
-----------------------
作者有话说:一年不见晋江审核怎么如此锱铢必较了我也没写什么啊(瘫倒)
下章明月心x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