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棋和谢知发生了在一起后的第一次矛盾。
更准确一点的描述, 是程棋单方面生气，宣布通天塔第二次冷战从现在起正式开始。
起因是某天，古筝出品草莓小蛋糕时, 不小心将盐当成糖打进了奶油里, 程棋嗷呜一大口咬下去只觉当场进入了一个神秘的味觉领域, 灵魂有那么三秒钟的时间是一定不在身体里的。
然而草莓小蛋糕的造型太完美, 在古筝充满期望的眼神中, 程棋硬生生吞下奶油，强撑着露出一个微笑, 说比上次又好吃啦！
古筝说是吗！那都在这里吃完吧, 谢总不是又限制你的糖分摄入量了吗？
程棋脸上一丝犹豫都无：“没关系，快点吃就没事儿了。我带回家慢慢品尝，先走啦。”
话音未落，程棋抱着草莓小蛋糕原地立刻消失, 到家的瞬间她就冲进了厨房，对着直饮机猛灌了两大杯水，紧接着倒在椅子上奄奄一息，闭眼悲伤。
谢知一进来就看到了这副画面，她看得好笑：“怎么了？吃小蛋糕还吃不开心了？”
程棋悠悠地叹了一口气：“那是——”
话音未落, 头顶小灯泡biu地亮起来, 她立马从椅子上弹射飞出。程棋挖了一小勺蛋糕，超级热情：“那是因为太好吃了！快，你也来一勺！”
谢知奇怪地瞥了她一眼, 就着程棋的手舔掉奶油，她嚼了嚼咽下去了，点头：“很甜，是古筝的新品吗？”
程棋愣住了。
她十分确定谢知没有在开玩笑, 那张脸上也毫无忍受的痕迹——更何况完全不用在她面前忍受，所以为什么？
电光石火间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精神茧、神经入侵、寿命缩短、感官失效......
程棋这才意识到一件事，原来谢知的味觉还没有恢复。
这是精神茧的后遗症之一，尽管Qin死了，但病毒曾经的压迫与伤害依旧存在，当感知硬生生被十六年的时间磨灭，你也就不能期盼它可以在一朝一夕间恢复。
程棋瞬间奔向了研究院想去找姐姐，但支支吾吾的程弈果然没办法瞒住妹妹，看到一张张只有微小变化的化验单时，程棋真的生气了。
“为什么只有我不知道？！”
程弈不敢说话，如果她知道闻鹤瞒了她什么只会比这更生气，但还是很诚恳：“她来检查那阵，你和谢知都在忙通天塔的重建工作，真的是阴差阳错，她也没有刻意让我不要告诉你。”
“所以是委婉地表达了这个意思吗？”
程弈：唯唯诺诺.jpg
谢知对此很诚恳：“不是故意的，当时刚在一起，我还没有适应有你的生活，你也知道，我自己一个人太久了......”
没有人能拒绝用这种口吻低诉的谢知，尤其是当她温和望来，低垂的眼眸流转着一种歉意，程棋不可避免地被美色摇动了心神，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
“当时我们是一起做的检查吧？”
程弈作为NPC嗯嗯点头。
程棋起身冷笑：“检查结果出来的很快，因为我七岁时被植入了初始精神茧，所以感官习惯了压迫，寿命却因此缩短，当时我是不是第一时间告诉了你，说只要坚持康复训练和服用药物就没问题？”
谢知点头。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让彼此知道对方一切情况的义务，”程棋平静道，“为什么不告诉我？谢知，我是你的伴侣。”
温情脉脉的话被用这种口吻说出来，谢知都不敢吱声了，这件事的成因很复杂，有她把问题埋起来处理的习惯、有当时重建工程太忙的因素。尽管之后她们之间再无这样的隐瞒，但也无法否认她在这件事上的态度确实有问题。
这种时候诚恳检讨也没有挽回的余地。程棋真的很生气，尤其是在拿到检验报告，从数据曲线上推断出谢知对恢复味觉这件事并不热情之后，她直接从卧室里抱着自己的枕头离家出走，钻进D区的单人床上，一把掀起被子盖住自己，不说话了。
当然，谢知除了用态度和行动印证自己的改过自新之外，解决问题的第二个办法是在D区的单人床边又加了第二张单人床。
戚月听闻此事十分错愕：“怎么回事啊，你们搞play还要以这种理由正大光明地搞吗？你们通天塔玩得太开了吧！”
“才没有！”
程棋面红耳赤极力否认：“我是在生气！很努力地生气！”
戚月：“哼！！！”
休想糊弄拥有一百对家产的同人钕！
谣言就是在玩家嘴里这么变种传播出去的，直到明岫空上门问候拜访，程棋才在困窘中解释了一切，然后敏锐地察觉不对。
“你怎么会有戚月的联系方式？”
深谙无数冷门知识，给明岫空同志传输了两个T资料的戚月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程棋到此刻已经很想搬回家了，总觉得这就是玩家们常说的风水问题，一回D区各种神秘的事情就开始接连发生，正如游戏开服时她遇到的形形色色的玩家们，没有形，全是涩。
只是确实不太好搬家，毕竟气还没生完。尤其在陈安惊愕地表示你和谢总竟然在冷战之后，程棋就开始反思一对情侣在冷战期间是不是最好不要拥抱亲吻共同用餐。
然后她决定要在接下来的24h内和谢知保持距离，比如此刻的小憩，程棋义正言辞地拒绝掉谢知的邀请，抱着零件坐在了距离她足有三十厘米的地方！
可保持距离这件事好难哦，有些习惯的动作与感受不好遮掩，程棋想这难道就是变狗的后遗症？怎么这么想靠过去——早知道前天就不答应谢知变尾巴出来的要求了。
现在，她们正在享受难得清闲的下午，谢知旋开了许久未动的钢笔，一个月前董事会成功把谢归南发配出塞尔伯特，十五日前白兰和白竹从不知哪个犄角旮旯归来解决白家残余的资产，这两项问题结束后，谢知就彻底拥有了对集团的掌控权，令她可以稍微腾出一些时间，回归生活。
两人各玩各的，却都没有接入全息仪器。这种实体的操作无疑能加重生活的真实感。程棋摆弄着零件，忽然诶了一声。
有零件掉下去了，程棋起身把它捡起来、神色如常地坐下。
却悄悄地往左移了一点。
紧接着她诶一声，假装用力拼接时又悄悄地靠近了一些。
谢知忍着笑，余光察觉到程棋愈靠愈近愈靠愈近，最终她完全没有办法克制自己，于是转身，把别扭的恋人抱到腿上，迫不及待地去吻她。
在分开的间隙，谢知含笑：“小行，想亲我可以直说。”
程棋愣了一秒钟，耳根染上点恼羞成怒的红，她索性按住谢知的肩膀，追了上去。
......
结束后程棋还是很开心，觉得既维持了冷战色彩，又干了想干的事，谢知从浴室里走出来，吃掉意志药物后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
程棋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怎么了？”
谢知努力感受了下舌面反馈的味道，琢磨了一下：“亲吻是不是有利于味觉的恢复？”
“什么？”
“我刚刚好像感受到这药有一点微微的苦。”
“真的？”
程棋猛地坐起来，眼里满是毫不遮掩的高兴，谢知见她这副模样心里软掉一半，伸手揉她的头，开玩笑：“真的，看起来亲吻有助于味觉的恢复，我们应该多多练习。”
“这样说的话，你应该允许我多吃小蛋糕，”程棋若有所思，“这样你就可以更精准地知道你好了多少了。”
谢知面无表情地收手：“我在D区已经看到了三次蛋糕叉子，这个月还剩十二天，你不要让我再抓到第四次。”
程棋心虚地躲开眼，决定要给D区的房间加一台小型垃圾粉碎机。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云淡风轻悄无声息地结束了，两人搬回家，重新忙碌起工作，通天塔重建工作即将完成，之后则是要思考如何让重新构建的社会系统尽可能地稳定。
忙里偷闲，谢知在看到一份文件后忽然切出了系统，她朝厨房喊：“小行！我们什么时候去啊！”
厨房呜呜呜的打发声停了，戴着厨师帽自学做蛋糕的程棋拎着奶油盆走过来：“什么！”
“我问什么时候去登记伴侣关系！”
程棋反应了两秒：“噢......登记后有什么不一样吗？”
谢知也难得沉思：“嗯，应该就能共享财产之类的一切了吧？”
“诶，”程棋搅着奶油，有点察觉不到区别，“那、那我都可以，不过我们现在不已经是这样了吗。”
哇，好像逐渐在学会如何直说情话呀。谢知被哄得眉眼弯弯，凑过去刚想亲她，程棋先塞了一口奶油进她嘴里：
“甜么？”
谢知煞有介事：“甜。”
程棋挑眉：“我还没放糖呢。”
谢知：“......”
程棋轻飘飘地走出去了：“看来味觉还没恢复彻底，明天我带你去研究院做检查噢。”
谢知有点痛心：“你学坏了——所以，什么时候？”
程棋挑眉，她伸出没有任何配饰的手：“等我能烤出来一个漂亮的蛋糕作为庆祝的那天吧？而且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枚戒指呢。”
在又一次1V1教导中，古筝听完一切后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谢知经常来问我你学习进度的原因！”
程棋彼时正从烤箱中拿出蛋糕胚，她信心满满地抖模具：“放心跟她说！我肯定没问题的。”
然后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扭动的蛋糕胚软软地塌了下去。
程棋：“......不对啊我按配方来的啊？”
古筝：“......不是吧你按配方来的呀！”
两人互相看了一会儿，半晌，古筝默默转头，偷偷给谢知发消息，说谢总，你再等几天吧，肯定快了。
谢知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最终弹出来一条消息。
【谢知：古筝老师，二十三天前程棋也是这么说的。】
古筝摇头叹气，收起通讯系统，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做一名光荣的通天塔教师。
实在是等得有点太久了，程棋为了安抚谢知，做了一个相对能看的小蛋糕，充当她还有两百一十天才到来的生日的礼物之一。
程棋挖着奶油吃得津津有味，别的不说奶油还是相当绵密丝滑的，谢知和她一起叉蛋糕吃，不知不觉地双手就碰到一起，打闹了一会儿，紧接着程棋的手腕就被握住了，然后无名指上自然地落下一枚戒指。
程棋：“诶？”
谢知：“也是我自己做的。”
程棋：“我知道，但是好像我的蛋糕还没有做成功，时机是不是不太......”
对字没有出口，气音消失在了亲吻中，谢知的手逐渐下移，逐渐与她纠缠着相扣。
“你的小蛋糕留到一周年纪念日好不好？”，谢知咬着程棋的耳朵，“原谅我小行，我等不急要和你在一起了。”
她们都知道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是好想让我的名字和你一同出现，从此并肩。
程棋用蛋糕盒子挡住自己忍不住翘起的嘴角，说，我一直在猜你什么时候要这么说呢。
所以答案是？
不必回答，当然是肯定，因为这本就理所当然。
她们无数次曾许诺要纠缠到生命的尽头，现在，那些纷杂繁复的感情都已逐渐化作了更为纯粹的炽热，逐渐融入漫长的时间河流之中，奔涌着永不熄灭。
所以在此刻能无比确定，明日之后，将有无数个更为灿烂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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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全文完
应该没有什么没收回的伏笔了，这两天会排查一下，有发现的话就缝补进正文，确保它的完整度。剩下一些构思起就存留的片段会用福利番外的形式发布。
想说的话有很多，尽管在正文完结的时候洋洋洒洒了一下，真敲出了全文完三个字还是有点感慨，感慨有幸能写完这个故事。
下本公路文焚金，大纲写完了，正在存稿，是个关于逃离的故事，大概五月底能全文存稿结束开始更新，感兴趣的老师们可以去点个收藏。
焚金过后应该要写个新风味的小故事，之后就是第一剑仙，如果顺利，应该在26年的农历年前可以结束它们。
以上。最后，再谢谢大家，一齐走完了这个故事（鞠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