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消息[VIP]
“质询会?要求我正面给出解释?”
上午十点, 谢知随手拉开卧室房门,没什么情绪地听来自陈安的通知。
连续多日通宵,昨晚更是辗转反侧到凌晨才堪堪入眠, 谢知只披了件单层睡袍,松松垮垮, 无暇打理。
“是, 具体时间就定在后日上午九点。发起方虽然只有TARC,但从人员规模上看, 恐怕不比当年谢观南......”
陈安很委婉,未尽之言都藏在谢观南三个字裏。十六年前谢观南没能把谢知拉下水,十六年后, 恐怕只会更加气势汹汹。
“速度挺快, 不像仓促之举, ”谢知讽然, “......我真要怀疑K51是谢观南了。”
谢知选择不对自己这位姑姑多做评价, 通天塔不知有多少次暴动被武力血腥镇压, 诸多委员会甚至都被迫站向与从前截然不同的一方。
大厦将倾、高塔欲坠。某些人还在盯着手裏那点可笑的荤腥,有时像食人鬣狗般凶猛,有时却直白贪婪得像一只......
哦对不起,侮辱小狗了。
谢知接了杯冷水:“行,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
陈安微妙的顿了顿,紧接着迅速接话:“有。您昨晚不是说, 十六年前从烂尾楼劫走程棋的是白听弦么?”
“这么快有头绪了?”
谢知挑眉, 说起白听弦, 这个人的经历其实很有意思。年轻时, 她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家族边缘分子,性格优柔寡断, 人也并没有聪明到哪去。
大概不到二十年前,白听弦忽然异军突起,据说是无意间投资的一支团队成果斐然,在意识数据化领域做出了新突破,借此得到了上任家主的青睐。
这种技术能大大降低全息游戏对设备的依赖,只需一个接口即可直接上线登录,降低了全息游戏的游玩难度,当年一款游戏的玩家数量甚至因此翻了三倍。
陈安踟蹰道:“也不能说是进展。白听弦并没有隐瞒自己的经历,所以如果对她与Qin、赛尔伯特之间的联系进行挖掘,还是能很快发现一些问题的。”
谢知敏锐地察觉出不对,陈安不会用未查明的头绪打扰她,除非......线索关系重大。
“你的意思是?”
“白听弦与您的另一位母亲,曾就读于同一所学校。”
“......她们的关系谈得上不错。”
“是。”
谢知的心沉了一下,谢聆在她七岁那年去世了,死因是连希尔维亚都不愿提起的噩梦。
毕竟谁也不会知道,通天塔第一例赛博精神病即是她的母亲——那是一切研究的开始。
谢知从未在母亲口中听到过关于白听弦的信息。这很正常,谢聆性格温柔,朋友众多,一个白听弦而已,没有必要和任何人说起。
但对于当时身处家族边缘、并不受欢迎的白听弦来说,谢聆也许就不一样了。
如果白听弦在精神茧病毒中扮演极其重要的角色,那么谢聆的死......
谢知抿抿唇:“不妨碍,你继续查,无论发现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寒冬已至,屋子裏却依旧热得让人发昏,谢知向杯子裏丢了两块冰球,不知为何愈发烦闷:“好了,还有什么事吗?”
“其实没有,”陈安迟疑片刻,还是选择开口,“只是总觉得您,今天似乎有些急切?”
“急切?”
“或者,慌张?您好像非常想要挂断电话,找一个没人的角落待上一天。如果没猜错,您在端着冰水往书房走吧?”
谢知:“......”
助理跟在身边太多年就是这个下场,她嘆口气,随手把垂落的发丝拢到脑后,有点烦闷:“很明显吗?”
“稍微有一些。”
陈安有点想笑,她不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但知道谢知去了研究所,且大概率,所做之事与程棋关系极大。
“是和程棋有分歧吗?”陈安勇于猜测,尝试给自己找一条加工资之路。
谢知心说不是,是亲了她一口。
“没什么,只是一时半会不想看到她。”
“那您今天还要来办公室?”
“不去啊,”谢知有点愣,“我在家休息一天,你不是知道么?”
陈安忍俊不禁,她飞速挂断电话,生怕自己会笑出声:“好的,那我不打扰您了。”
叮一声语音结束,谢知觉得陈安今天很莫名其妙,她摇摇头不多想,随手端起冰水转身——
然后正和门口歪头看她的小七撞上视线。
谢知:“......”
好了,破案了,她知道为什么陈安会笑出声。
不过小行同学你未免太过敬业了吧......断了一条胳膊还要兢兢业业回家做狗?
谢知顿在原地五味杂陈,远处的白毛小狗正眨着眼,两只黑黝黝的眼睛无辜极了,好像在质问她为何睡到现在。
的确得质问一下。
小七心说不对啊谢知,通天塔都乱成一锅粥了你怎么还不出门?
早在谢知出卧室门的剎那,小七就狗狗祟祟地躲去门口偷听了。得益于今早谢知的疏忽,她甚至完整地听到了关于质询会的具体内容。
不过很快就听不见来自陈安的回答,程棋边听边猜满头雾水,途中甚至还捕捉到谢知奇怪的停顿与迟疑。
这人今天真的不太对,怎么感觉,和很久很久前的闻鹤有点像?
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程棋有点想偷看谢知的办公内容,或者让她把自己带进书房。于是小七嗷呜一声很乖巧,向前哒哒地跑过去,难得露出些温顺。
看起来就像一只等待多时的家中小狗,满怀期待地奔向家人。
然后家人如遇洪水猛兽,唰地往后退了一步。
小七:“?”
怎么,你也和赫尔加一样狗毛过敏?
难道是自己今天的主动吓到她了?
人类真是情绪很不稳定的生物哦,这么一点惊喜都接不住。
不过挺好,赫尔加不是说谢知喜欢狗吗?她难得这么主动一次,谢知还不得把她抱进书房。
小七说服自己成功,昂首挺胸狗步端正,自然而然地就走到谢知身边,然后抬爪,露出柔和舒缓的肉垫,生平第一次想要拽拽眼前人类的裤腿。
谁知就在它爪子刚要落下的剎那——
谢知宛如惊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后撤一步躲开狗爪,然后下一秒,倏然冲进书房,毫不犹豫地把门使劲撞上。
“砰!”
阖门声震天,几乎要震聋小七的耳朵。整个世界重归安静,只余小七半抬不抬地伸着一只爪。
小七:......
从未见过如此不识狗情的人类。
小七努力若无其事,把伸到一半的爪子伸了个彻底装作在伸懒腰,而后保持着出门前的翩翩风度,悠闲地回了窝。
然后嗷呜一声狠狠咬住玩具,愤恨不已。
她还想趁机让谢知带她去质询会现场呢!
程棋匪夷所思,觉得谢知今天指定脑袋有点病病。
她打开通讯系统,迫不及待地给赫尔加发消息。
【程棋:谢知到底喜不喜欢狗啊?】
【程棋:她有猫病就去养猫好了啊。】
还是没有回复。
你们这些人......
刚想起眼前这位是亲了又跑敢做不敢当的人物,程棋恨得咬牙切齿,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原谅姓塞尔伯特的人。
正这时,程弈发来了一份文件。
【程弈:昨晚赫尔加在你意识空间中看到的所有,从你坠楼到你如何流浪到Z区的全过程都在这儿。】
【程棋:能相信她没有造假么?】
【程弈:正如她所说,关于这些,她没必要隐瞒我们。】
程棋顿了顿,默默打开文件,视线快速扫视过内容,最终在白听弦与白竹上停下了。
原来是这样?
好似尘埃落定,程棋心中竟有种奇特的平静,她随手把文件关了,没再多想。
只是白听弦,为什么要掺和进塞尔伯特的事?
【程弈:小行。】
【程弈:过几天如果你有时间,你能回研究所一趟吗?】
【程棋:行。】
【程棋:不过,这份文件是赫尔加什么时候发给你的啊。】
程弈精神为之一振!妹妹竟然第二次向她提出了问题,虽然两次都是因为一个人,但进度已经非常可喜了!
【程弈:五分零七秒之前,截图在这儿。】
【程棋:好的。】
程棋在屏幕这头冷笑两声,点开截图放到最大,正是赫尔加和程弈的沟通记录,两人聊得有来有往。
而自己六分二十三秒前发过去的问题,尚未得到任何回复。
呵呵。
就不回我的消息?
心虚了?
程棋阴恻恻地笑了两声,转手就把截图丢给了赫尔加。
【程棋:原来你在线啊。】
【程棋:怎么不回我?】
【程棋:老板,你怎么看上去像要和我终止交易一样?】
程棋心说赫尔加应该不知道她还记得那个吻,毕竟当晚她隐约听见了来自姐姐的、对赫尔加记不记得问题的回复。
所以眼下赫尔加完全是做贼心虚吧?
白毛小狗缩在被窝裏哼哼两声,决定诈一下这个不知道好歹的人类。
【程棋:老板,你的文件不全,漏了很多信息。】
【程棋:昨晚所有的事情我都还记得,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