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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毫无长进

作者:唐小海 当前章节:4655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3:19

毫无长进[VIP]

程棋消息跳出来的瞬间, 谢知一惊,险些洒出去几滴水。

帮忙回忆......她都记得?

不可能。

谢知马上意识到程棋多半是在诈她,假如程棋真的记得意识空间中发生的所有事, 她怎么可能还会安安静静地缩在小狗窝裏?

可空xue不来风,既然程棋这样问了, 想来一定是隐约记起了什么。

能以这种玩笑口气提及的, 不像正事。

难道她记得自己亲过她?

谢知思索片刻,以恋爱浓度高达百分之零点一的大脑进行思考, 觉得不太可能,如果程棋真记得,何必故弄玄虚?

索性装得十分坦荡。

【赫尔加:恭请指正, 请畅所欲言。】

【赫尔加:我一定改。】

程棋皱眉, 心说形式怎么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这厮亲了她都不心虚吗?难道......自己在意识空间裏感觉错了?

【程棋:作为不及时回复员工消息的惩罚, 我不告诉你了。】

【赫尔加:没有刻意不回你, 昨晚K51的事情闹得太大, 难免要优先处理这件事。】

说起正事, 程棋难免正色。

【程棋:K51出手时机有些诡异,她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地拿走天行者机甲控制权?你有怀疑她是TARC的人么?】

【赫尔加:你怀疑白听弦或者白兰?】

当然,但程棋并没有将从拜月教那听到的消息告诉谢知。她只是敲字:

【程棋:一切都可待定,证据我会搜清。但在此前我有一个问题。】

【程棋:你为什么想知道我坠落烂尾楼后的一切经历?】

如果赫尔加偏向程听野,那么她弄清真相,是否含着和程棋一样的心思?

在事情浮出水面前这些都可以不计较, 但K51正式登场, 当年的罪魁祸首逐渐露出真相。程棋很有必要确认眼前人的终极目的。

【赫尔加:我以为我的行为很明显了, 我暂时与你处于同一立场。】

【程棋:好的战友,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什么是初始精神茧了吧。】

谢知失笑, 心说原来在这儿等着她。这种东西没有隐瞒的必要,她想了想。

【赫尔加:我仍然不清楚,但她应该是Qin留在你身上的东西,也许会涉及到整个游戏系统的本源,可以顺着这个方向,让程弈查一查。】

她顿了顿,紧接着想顺便问问程棋,这张意志牌究竟有什么表现,怎么会在潜伏这么久后突然出现在她的卡槽裏,谁料对面忽然弹出一串消息。

【程棋:噢。】

【程棋:上次在流浪者荒原走完副本,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程棋:是从我的记忆中看到的吧?】

【程棋:也就是说,你原本所知道的真相也并不完整,但你仍然敢来和我做交易......说明你对事情的来龙去脉知晓程度很高,知晓从那夜向上追溯到天行者机甲的研究,甚至,也包括Qin真实的来源、对吗?】

对面自知失言,不再回话。

【程棋:能知道这么多......老板,你从前也拜访过天行者研究所吧。】

发完这条消息,程棋干脆利落地下了线,决定将心慌慌的情绪丢过去,让赫尔加也感同身受一下。

不过,她似乎又多了一条关于赫尔加身份的线索。

小七趴在地上伸了个懒腰,她眯眼,觉得很有必要和赫尔加见一面。

但在这之前,她对谢知是否会让出另一半机甲的控制权,相当感兴趣。

*

天川隼觉得,答案大概率会是肯定。

质询会如约而至,这大概是通天塔有史以来,组织最仓促的一场集会了。

明亮环形大厅之中白光刺眼,沉厚淡红布帘将为数不多的自然光挡去。阶梯状分布的木质坐席一直绵延到最低处,此刻人来人往,竟鲜少有人用三维投影远程接入会议。

在整座大厅的最中心,位置最低的地方,一张孤独的坐席空空荡荡地摆在那裏。而悬在它头顶的,正是一枚巨大的虚拟投影徽章,淡青底色之上,四个大字清晰可见:

TARC.

天川隼带着明岫空慢悠悠地进了门,瞬间无数目光为之停滞,等她旁若无人地落座最后一排旁听席,先前骤然消失的窃窃私语再度响起,周遭凝滞的空气才仿佛恢复了流动。

在今天的场合,落座旁听席最后一排已经是明显的表态。

正如天川隼所说,她的确讨厌谢观南。

谢观南此刻已在第二排落座,很闲适地倚在椅背上与人谈笑风生,从头到尾都极度随意,像是对今晚的一切都不在乎。

估计心裏紧张得要死吧。

天川隼视线滑过谢观南身边的白听弦,心说真虚僞。

不到两天时间,纠结了这么多人。足以见谢观南这几年是怎么日日夜夜筹谋把谢知拉下水的。

谢知未能保管好天行者机甲的控制权,致使其违背TARC规定,这的确是无可指摘的事实,按照应急管理条例,天行者工厂乃至整条生产链路上下游,涉及到的塞尔伯特所有管理人员,均将被停职调查。

那么空缺出的位置会落到谁手裏,就很值得商榷了。

只能怪K51给谢观南提供了合理借口,要么今晚谢知大出血保下控制权,要么将这几个位置拱手让与她人。

天川隼心说如果是她,大概要选择后者。

毕竟有K51在外虎视眈眈,整个TARC也不敢妄自对机甲做些什么。谢观南安插人手是一回事,真正的核心技术在谁手中又是另一回事。

这条线丢了就丢了,总归核心团队在手裏握着。尽管必有损失,但未来徐徐图之,再加上K51有可能作祟,未尝不知此事是喜是忧。

肯定要选损失小的那个咯。

“不过......”大门处又显出一道熟悉的身影,天川隼摸摸下巴,“倒是也可能有第三条路。”

明岫空:“什么路?”

天川隼挑眉:“要不要打赌?”

明岫空失笑:“我人都是您的,还能赌什么?”

“诶——”

天川隼啧一声明显被这句话熨帖到了,但她还是招招手,于是明岫空听话地俯身。

两人耳语片刻,等再抬头,一向沉冷的明岫空竟不免耳根微红,她在恋人饶有兴致的视线中沉默片刻,小声:

“......好。”

得逞的天川隼哈哈大笑。

前方人不免侧目,天川隼毫无悔改之心,她疑惑嗯一声,很自然地问她:“是开始了吗?”

前排人嗖一声把脑袋缩回去,猛摇头。

不过也的确快了。

时针即将指向九点,环形大厅上几乎坐满了人,唯有最低处的那一个席位还空空荡荡。

谢知不会不来了吧?

无数人脑海中都不免浮现这个想法,这场质询与十六年前的那次太像了,但区别在于谢知这次似乎极度沉默,两天的时间,据说她都不曾出门。

真的一点挣扎都不做了?甘心要做取舍了?

分针滴滴答答,转眼即到八点五十九分,连谢观南都不免开始频频向大门望去,秒针无声旋转,终于,在九点钟声敲响的瞬间,门口终于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黑西装黑衬衣,谢知没打领结,内衬最上一颗纽扣甚至都半解不解。

她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哪怕谢观南也不曾,身后亦没有陈安或者希尔德等任何下属。

九点一分时,迟到的谢知从容落座,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向流程主持人点了点头:

“开始吧。”

语气随意到像在自家办公室,TARC的调查官都愣了一下。

迟到也就算了......踩点迟到岂不是明晃晃的嚣张?谁都以为这位以好脾气着名的塞尔伯特会温声开口略表歉意,缓和点没必要的氛围。

流程主持人手足无措,她是个临时被拉过来的小可怜。这种时候看谁眼色都不行,于是清清嗓,自顾自地决心正常推进:

“上午好诸位,非常幸运、哦不,非常不幸地在这裏看到大家......今天,我们欢聚在这裏,是为了庆祝呃——是为了决定一件关于通天塔......”

TARC的顾问之一,白兰淡淡开口,为主持人补上了她不敢说出口的词语:

“为了商讨关于余下三千五百余座机甲的处置权,是否应移交通天塔数据中心。”

然后她抬头,视线与谢知无声交彙,像是要从她那确认什么一样,环形大厅内寂静片刻,紧接着谢知颔首:“请继续。”

于是白兰拍拍手,干脆利落地掠过所有不必要阶段。

“相信在座诸位对十月十三日晚所发生的一切都不陌生,我在此并不过多赘述,TARC将对此事的危害性进行客观、公正的阐述。”

旋即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环视全场:“但在描述与指控开始前,我希望诸位能回想一下,当晚K51操纵机甲自爆时的所有画面。”

话音刚落,TARC另一名执行委员自然起身,动作娴熟得看上去排演过千万遍,紧接着即是一串冗长的论述与说明。

天川隼在最后一排仰头静静聆听,心裏却想的是白兰最后一句提醒。

白兰一向游走在白家边缘,这个顾问甚至都是挂上去的头衔,传闻她和谢知关系还不错。可她怎么忽然在这种时候,站向了谢观南?

是得到了白听弦的授意吗?

天川隼悄悄把此事记下来,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指控。尽管厅内任何人对此都心知肚明,所有指控都不过走个过程,但天川隼还是为这接二连三、十余名委员的诘问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谢知什么时候违反这么多管控条例了?

谢观南似乎势在必得啊。

天川隼换了个姿势盯显示屏,谢知坐姿舒展,微微后仰,非常感兴趣地听着所有指控,显得她不像唯一的被质人,反而像凑热闹的听众。

她的反应格外出乎意料,每当一人结束阐述,流程主持人自会询问她是否有需要辩解更正的地方,按常理,她本应在这个空挡抓紧时间扭转战局——至少让自己输的体面一点。

但谢知不曾发言回击。

她只是在主持人询问之时摇摇头,说,我没有任何异议。

连谢观南都不免将视线偶尔停留在她身上,毕竟谢知如此不在意结果还是在射箭馆那次。

两个半小时过去了,第十二名发言人终于宣布结束。几秒后,环形会场重新归于寂静,几乎所有人都在抬头注视谢知,视线中不约而同地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敌意。

主持人沉默两秒,因为一切都将来到表决阶段,谢知的反应像是已经做出了舍弃,等表决结束,控制权就会从她手裏移交至数据中心。

主持人轻轻嘆口气,最终看向谢知,走过场:“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谢知打了个手势。

嗯?

察觉到不对,谢观南终于抬起了头。

整座会厅陷入死寂,半数人的脸庞都隐在阴影之中,像是猎人般静静地注视垂死挣扎的猎物,不寒而栗。

在绝对的寂静中,谢知却仍然没有起身,她西装笔挺,但相当放松,双手交迭放于身前,柔和脸部轮廓显出一种平静的温润。

还是沉默。

半晌,谢知笑了笑。

她环顾四周,能将所有居高临下的视线尽收眼底,于是嘆口气抬头,开口的每个字都写满讽然:

“十六年过去了,”谢知淡淡道,“诸位真是毫无长进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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