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三个月的沉寂后,他们四个人的小群终于再次迎来了集体通话,而话题中心,依然是林烁的感情问题。
秦芸笙上个月被老爷子丢到国外谈生意,现在和他们隔着十小时的时差。她脸上敷着面膜,克制地打了个哈欠。
“秦大小姐不行啊,当年可是夜店女王,这才几点就困了?”
“你懂什么?女人过了二十五就该认真保养了。”
裴叙白轻笑:“我只听说过趁着水果新鲜时放进冰箱,没听说等干瘪了再保鲜的。”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谢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林烁却始终垂着眼,像是在出神。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陈珂今天刚查到的资料——这些年来发生在安然身上的所有事,都浓缩在这薄薄的档案袋里。只要打开,那些他错过的岁月就会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
林烁迟疑地将手覆上去,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火乐?怎么不说话?”李怀弈问道,“昨天和安然怎么了?”
“没什么。”林烁的声音有些沙哑,“只是发现他有事瞒着我……不愿意告诉我。”
这个向来游刃有余的男人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茫然:“你们说,他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是不是……又准备离开了?”
或许他自己没有察觉,但在其他三人眼中,此刻的林烁眼神阴鸷,像是陷入了某种偏执的情绪,看上去有些吓人。
“林烁,我觉得你需要联系心理医生。”秦芸笙语气担忧,“你没发现自己的状态不对吗?”
他当然知道。甚至比谁都清楚——盘踞在心底的阴暗从未真正消散,那些心理治疗连暂时的压制都难以做到。他唯一的解药,此刻住在他的家里,在距离他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但这远远不够。
人总是贪心的。起初只想留住一片绿叶,后来却渴望整个春天。而林烁不同,一年四季他都要!
眼见他的眼眶渐渐泛红,几人心中一惊。裴叙白连忙开口:“他不说,你就让陈珂查呗。以陈助理的本事,还有什么查不到的?”
“就是就是,”李怀弈连声附和,“别告诉我你没查过,我不信。”
查了,当然查了。结果此刻就摆在眼前,拆开包装不过三秒钟的事。
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林烁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回档案袋上。
拆开吧。看了,就不会再自我折磨了。
他像是被蛊惑般伸出手——
“我说你们几个大男人怎么回事?”秦芸笙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把另一半当什么?附属品吗?懂不懂尊重人啊!”
李怀弈摸了摸鼻子,委屈道:“我只是想转移话题……”
“那也是最真实的反应。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追不到梁秋吗?就因为从来不在乎他真正想要什么!还有你,林烁。”
突然被点名,林烁冷冷抬眼。秦芸笙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从你重新遇到安然开始,都做了些什么?”
她掰着手指数:“对他冷言冷语,拿我刺激他,骗他签协议,特意拉林淮瑾回来演戏就为了让他心疼……”
越说越气,秦芸笙音量都不自觉提高了:“总说他想逃,那我问你!你对他很好吗?”
林烁眸光闪了闪。
“你有告诉过你对他的感情吗?”
林烁抿了抿唇。
“你有让他建立感情里的安全感吗?”
林烁心虚地移开视线。
“看吧,这些都没有。那你的喜欢,对他而言到底是什么?”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不止林烁,另外两位男士也陷入了沉思。
“爱是付出,是尊重,不是占有。有些事他不告诉你,自然有他的理由。也许是因为知道你会不开心,才选择隐瞒。”
林烁心中微动:“是这样吗?”
“当然。”秦芸笙揉了揉鼻尖,“再说了,就算人家就是想有自己的小秘密怎么了?犯法啊?”
李怀弈弱弱接话:“那倒不犯法……”
“所以啊,”秦芸笙摊手,“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有人在你们不知情时把你们查个底朝天,你们什么感觉?”
裴叙白:“想搞我。”
李怀弈:“想泡我。”
林烁:“想死。”
其他三人:……
秦芸笙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我当初怎么会和你们三个做朋友。”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被美色迷惑。本以为都是世家精英,怎么一碰到感情问题,一个比一个傻?
林烁已经收回手,利落地将调查报告锁进保险柜最底层,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犹豫。
“你在干嘛?”
“处理垃圾。”
“这样啊……”秦芸笙狐疑地收回视线,“不过你也不用气馁,也不是所有事都做得糟糕。”
这是林烁二十六年来第一次听到这种评价。习惯了被称赞“事事完美”的他,此刻像个虚心求教的好学生,甚至带着点虔诚:“比如呢?”
“呃……”没想到他真的会问,秦芸笙卡壳片刻,才道,“比如你一直守护着他的梦想,还帮他调查父亲的事。”
林烁歪着头,露出罕见的困惑:“这样就算对他好了?”
这些不是他应该做的吗?
“当然!不要看你给了什么,要看他需要什么。”
“不要看我有什幺,要看他需要什么……”林烁细细品味着这句话,恍然大悟,“谢谢,我知道了。”
眼看秦芸笙给林烁指了条明路,李怀弈急切道:“该我了该我了!秦姐,我有没有做得好的地方?”
秦芸笙:“……别为难我。”
李怀弈:“……”
他垂头丧气:“我真这么差劲?”
回应他的是默契的沉默。
挂断电话,林烁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他拨通陈珂的电话:“订一束茉莉送到我家。”
“茉莉?”陈珂不解,“送给安然的话,玫瑰会不会更合适?”
“不用。”林烁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他喜欢茉莉。”
与此同时,正在房间里写新歌的安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不会要感冒了吧?”他喃喃自语。
演出在即,绝不能生病!
他记得药箱应该在电视柜下面,可翻来找去,连药片的影子都没见着。
“奇怪……明明放在这里的啊?”
“在找什么?”
安然吓了一跳,回头看去:“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回来。”林烁站在门边,“怎么了?”
“找药箱,可能有点感冒。”话音刚落,他就看见林烁手中拎着的药箱。
安然:“???”
“你从哪儿找到的?”
“就在这儿。”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安然不可置信地蹙眉——那里他明明翻过三遍!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被林烁打横抱起。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下意识搂紧对方的脖颈。
林烁一路将他抱到床上,仔细盖好被子:“等着,我去烧水。”
安然没等多久,几分钟后,林烁就端着温水回来了。
“谢谢,我自己来。”安然伸手想接,却被林烁轻轻避开。
“我喂你。”
说着,他将药片送到安然唇边。
安然:“……”
“嗯?”见他不动,林烁又往前递了递。安然只好就着他的手吃了药。
“好点了吗?”
安然:“……”
他吃的是药,又不是仙丹,更何况这只是预防。
“你今天怎么了?”他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林烁的温柔让他有些不适应。
“没什么。”林烁替他掖好被角,拿着空杯子起身离开。
这样的表现,安然应该能明白他想对他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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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乐:今天喂媳妇吃药,他应该能看出来我喜欢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