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哈哈哈哈。”
裴叙白没忍住,发出一声爆笑,很快就吸引了两道哀怨的目光。
“对不住对不住。”
他连连摆手,把林烁拽过来:“都怪你们林总,吓到你们了吧,这样。”
说着,他直接做主把林烁餐盘里的一盘红烧小排放到两人面前:“给你们赔罪。”
林烁:?
你哪来的脸?
“这,这不好吧。”
李阳哪敢接,动作飞快地把排骨推了回来,仿佛那不是排骨,是砒霜。
“客气什么。”
裴叙白说着,又把自己盘子里的清蒸鲈鱼放到安然面前,笑眼弯弯:“这个给你吃。”
安然一愣,拒绝的话刚到嘴边,那盘鱼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走了。
“诶诶诶,这是我分给小可爱吃的。”
林烁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别骚。”
“不是吧不是吧,堂堂林氏集团的总经理不会连一盘鱼都舍不得给员工吃吧?”
裴叙白看热闹不嫌事大,不留余力地拱火。
安然连忙摆手:“真不用,我鱼肉过敏。”
“他鱼肉过敏。”
两人异口同声,林烁抬眼去看安然,淡漠的眼神针一样刺痛安然的心。
李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语气迟疑:“林总怎么知道安安鱼肉过敏?”
安然:……
这事很难跟你解释,他下意识看向林烁,眼神里盛满无措。
“以前认识。”
“啊对,我大学跟林总是一个学校的。”
“什么!”李阳的眼睛因为震惊瞪的溜圆:“你和林总,你们俩以前!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安然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他囫囵敷衍道:“以前不是一个专业的,也不熟就没跟你说。”
林烁放在碗边的手紧了紧。
“是这样啊。”
李阳若有所思。
“还吃不吃饭了。”
林烁端起碗筷:“吃饱了就回去工作。”
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裴叙白赶忙出来打圆场,他一拍脑袋:“原来是这样,真是对不住啊我不知道。”
“没关系。”
安然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林烁好像生气了,为什么?是因为跟自己一桌所以没有胃口吗?他抽抽鼻子,觉得胸口闷闷的,冒着香气的饭菜都激不起半分食欲了,他想走,可他又想跟林烁多待一会儿。
“喂喂喂。”
裴叙白不满地白他一眼:“吃饭呢说这些也不怕消化不良,狗资本家。”
林烁斜他一眼:“说得好像你不是资本家一样。”
裴叙白:……
妈的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安然看着两人的互动,亲密又自然,这样的林烁是他从未见过的,在他面前的林烁像一只矜贵的猫,温柔沉静,稍微逗弄一下就会脸红,偶尔会使一些小坏,但让人很有安全感,虽然也很好,但跟现在比,好像缺了一些……鲜活感。
“安安?安安!”
李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嗯?啊,没有。”
安然垂眸掩去眼底的苦涩,林家人说得对,林烁离开他会过得更好,他那么有能力,那么聪明,将林氏集团管理得井井有条,这才是,林烁该过的生活。
他们是两条不断靠近的线,相交之后注定渐行渐远。
安然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他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啊?”李阳不明所以:“可是你没吃多少啊?”
“我有点困了,想回去睡一会儿,你们先吃。”
他端起餐盘落荒而逃,生怕再多待一秒他就会忍不住去靠近林烁。
“诶?你等等我!”
李阳匆忙起身去追:“林总,这位先生,我也吃好了,再见!”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林烁眸光微沉,周身散发着气势慑人的低气压。
“这就走了啊。”
裴叙白遗憾:“我还没跟学长说几句话呢。”
“学长是你叫的吗?”
“哎呀,不要那么小气嘛。”
裴叙白用胳膊捅咕林烁:“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功夫才让你俩坐在一块儿吃饭的吗?你倒好,一句话都不跟人家说就算了,还凶我。”
他提前一周让食堂安排员工就餐福利,又提前让人空出一张四人餐桌,费这么大劲儿好不容易才把这两人凑在一起,可林烁倒好,全程冷脸。
“我要是你学长,我也要被你吓跑了。”
“你不懂。”
“是,我是不懂。”
裴叙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明明在意人家在意的要命,又是收购又是调任的,不就是想把人弄到身边来嘛,不然你别告诉我你收购星旭是为了做慈善,打压星旭是为了匡扶正义啊,你可不是这样的人。”
“我们俩的事情比你想象得要复杂得多。”
“有什么复杂的,不就是谈过又分手了?反正你还爱他,而且我看他那样也不像是不爱你了,干脆来段破镜重圆。”
“谁说我还爱他了!”
林烁冷笑:“我林烁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非得要一个背叛过我的人?”
“嗯?”裴叙白顿时来了精神:“你是说,他甩了你啊?”
他眼中闪烁着熊熊的八卦之火,烧得林烁脑壳痛。
怎么一不留神就说出来了。
“总之,你别乱牵线,他结了婚的。”
“什么!你喜欢人夫啊!”
这下裴叙白是真没忍住,周围人的视线都被他这一大嗓门吸引过来。
妈呀,林总喜欢人夫!这是什么惊天大八卦!
“要不要给你拿个喇叭啊?”
他揪着裴叙白的衣领。
“诶诶诶?我还没吃饱呢!”
“我看你已经吃饱了撑的了!”
一路顶着员工们或惊讶或好奇的眼神,直到回了自己办公室,林烁才松开揪着裴叙白衣领的手。
“咳咳咳!”
裴叙白捂着自己的脖子:“幸好你专属电梯快,不然老子就要被你送下去见列祖列宗了!”
林烁不客气地甩了一件西装外套在他脑袋上:“你可以滚了!”
“别呀!”
裴叙白不死心:“跟哥们儿说说呗,到底怎么回事啊?说不定哥们儿还能帮帮你呢?”
“谢谢!不需要!”
林烁端起桌子上的水猛喝几口。
“你真想听?”
裴叙白小鸡点头。开玩笑,他难得能看到林烁吃瘪,光凭这一点,他宣布安然就是他的神!“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大三那年被老头子弄到国外,等我好不容易回来,才知道他已经跟别人订婚了,然后我们就分手了,现在,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什么!”
裴叙白怎么也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
林烁那件事他是知道的,大三那年,林烁不知道怎么惹了林家那老头子,被强行送到国外,整整断联了三个月,后来他便在国外待了三年,在这三年里,林氏集团完成了权力交替,本以为继承公司的会是林淮瑾,可谁都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一个林烁,直接把林淮瑾压着打。
林烁上位之后,开始把海外的业务转国内,他们还打趣林烁是为了谈恋爱,面对他们的调侃,林烁很平静地喝了口酒,然后告诉他们:“分手了。”
他们背后不止一次地猜过林烁之所以回国,是不是跟他那个学长有关,想来一段破镜重圆,却原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
怪不得这家伙后来变了那么多,不对,应该说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
裴叙白叹了口气,林烁这人最是记仇,安然居然敢这么对他,看来自己这次确实猜错了林烁的心思。
“好吧好吧,我不该自作主张。”
他拍拍林烁的肩膀以示安抚,转头却开始替自家兄弟打抱不平。
“那你忙吧,我下午有事,先走了。”
出了林氏大楼,裴叙白拨通了一个电话:“喂,你帮我去查一个叫安然的人,重点查他的配偶!”
他裴叙白倒要看看,那家伙究竟哪里被林烁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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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叙白走后,林烁独自待在办公室,看着面前的文件出神,半晌,他拉开抽屉,拿出被自己藏进去的兔子玩偶。
那玩偶有些破旧,身上有一片不甚明显的污渍,看着它,林烁鼻尖仿佛闻到了雨水潮湿的味道,一下将他拉回记忆中的那个雨天。
少年仰头看着他,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漠。
“我要订婚了,林烁,我们分手吧。”
他嘴唇翕动,千言万语到嘴边却只问出一句:“为什么?”
“你应该听说了,我们家出了点问题。”
安然苦笑:“我爸妈锦衣玉食的把我养大,我不能这么自私。”
“我也可以帮你。”
“你帮我?哈,你拿什么帮我?”
说不清是在嘲讽还是自嘲,安然笑着摇摇头:“你有什么?你不过是林氏一个不受宠的私生子,你有钱吗?有人脉吗?”
林烁回答不出来,因为安然说的没有错,安然要的,他现在给不了。
成年人的爱情现实又可笑,尤其是他们这种家庭,有许多比爱情更重要的事情。
安然笑着笑着眼泪却从眼角流了下来,他上前一步抱住林烁:“林烁,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我们……就到这里吧。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
雷声轰鸣,大雨滂沱,那天林烁在雨中站了很久,回去后大病了一场,还没痊愈之后便出了国。
但那场雨在他心里下了很多年,一直都没有停过。
“呵。”
他自嘲地轻笑一声,一声叹息,消散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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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