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珂放慢了开车的速度,车辆平稳行驶在宽敞的马路上,林烁将车窗降下来一条缝,既能保证空气流通,又能防止风太大吹得人不舒服,陈珂对这一切习以为常,但裴叙白哪见过这架势,震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他是不是最近加班加傻了?这人真的是林烁?
不知是不是他视线的存在感太强烈,林烁突然抬眸,与他在后视镜里对视。
裴叙白:听着,我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我兄弟身上下来!
林烁:-
此刻裴叙白无比确定自己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让他有病就去治的嫌弃。
裴叙白:……
告到中央!他要告到中央!
于是他忍无可忍,十指翻飞的打字在好友群里控诉林烁这令人不齿的重色轻友的行径,本以为会获得大家的同情或者好奇,却没想到其他人无一例外都对他如此没有眼力见的电灯泡行为表示唾弃。
人生怎会如此凄惨!裴叙白体会到了什么叫“恶语伤人六月寒”
受伤颇深的裴叙白靠在车窗上暗自垂泪,却发现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熟悉。
“不是送你小男朋友回家吗?”
“是送你回家。”
顿顿,林烁又补充:“不是男朋友。”
裴叙白不雅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是是是,玷污了你们俩纯洁的同事情谊真是不好意思。”
呵,男人,要不是我足够了解你就信了你的邪,你那眼神就差被把人家叼回窝里藏着了!
林烁却只是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他垂眸看去,安然在他怀里熟睡,这是他在梦里都很少出现的画面,与怀中人分开的这几年他很少梦到这人,刚开始那段时间是因为他很难入眠,到后来就算是梦见画面也不似这般柔情,梦里的安然总是满脸泪痕,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厌恶和恐惧。可是为什么呢?
他时常想,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我不是什么好人吗?为什么要靠近我,为什么要说没关系,为什么当我摘下面具时看见的只有你落荒而逃的背影?
手机铃声打断他的回忆,安然被吵醒,眼睫不安的翕动,看上去像是在跟自己本能做斗争,但就算这样,他的手却依旧挣扎着掏出手机,从这个角度林烁清楚的看到屏幕上的来电人,备注是“妈妈”。
安然接起电话:“喂?”
“安安,走到哪了?怎么还没回家呀?”
林淑仪语气担忧,安然却不知道被那个字刺激到了,突然就闹了起来:“唔,不,不回家,不要回家。”
声音黏黏糊糊的,一听就是喝醉了,林淑仪皱眉:“你这孩子又去喝酒,妈妈说过很多次了,喝酒对身体不好的,你要是出点什么事让你让妈妈怎么办啊?”
安然却好似没听进去,只是不断重复着不要回家。
无奈,林烁便从他手中接过电话:“伯母您好。”
见有陌生男人的声音,林淑仪瞬间警惕起来:“你是谁?”
“我是林烁,是安然的……同事。”
林淑仪闻言语气缓和下来:“不好意思啊,安然麻烦你照顾了。”、
林烁显然不太习惯应付长辈,整个人十分僵硬:“不麻烦,他挺乖的。”
话音未落,“挺乖”的安然便哼哼唧唧凑了上来:“不走,不分开,呜呜呜林烁。”
安然手机漏音十分严重,全程吃瓜的两个人憋笑憋的厉害,尤其裴叙白,他欣赏着此刻李硕的窘迫,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这孩子。”
林淑仪嗔怪了句,随即有些迟疑道:“真是不好意思啊,安安他平时不这样的。”
“我知道。”
林淑仪;“那今晚……能不能麻烦你照顾他一下?”
林烁:……
林烁喉结滚了滚:“可以。”
林淑仪稍稍放宽心:“那今晚就拜托你了。”
“没事。”
挂断电话之后,林烁看着安然头顶的发旋发呆,这人不管不顾的闹腾一顿之后自己又睡着了,林烁没好气的戳戳他柔软的脸颊:“你倒是安逸。”
“哈哈哈哈哈哈。”裴叙白彻底憋不住了,没想到林烁也有吃瘪的时候,简直让人心情舒畅。
林烁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好笑吗?”
“好笑啊。”
几秒之后,黑色的库里南扬长而去,带起的车尾气尽数喷在裴叙白身上。
“林烁沃日你大爷!”
裴叙白无能狂怒,回应他的是从车窗伸出来的手,朝他摇了摇,简直秋风扫落叶一般无情。
“林总,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原本今晚林烁要回本家,但现在带了个安然肯定不方便回去了,林烁想了想:“回家。”
末了又补充道:“我家。”
“好的林总。”
车辆在夜色中疾驰,很快就到了林烁现在住的地方——一个位于金融区中心的高档小区,林烁有许多房产,但他真正住的只有两处,平时上班的时候就住在这里,等到了周末或者节假日,他就会回江湾一号去住。
陈珂原本想帮林烁把安然扶上楼,刚准备搭把手却收到了林烁的眼神警告,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这么做的不妥,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放到了车沿下面。
林烁这才收回视线,躬身弯腰将安然从车里抱了出来。
怎么这么轻?
他掂了掂怀里的人,深深皱起眉头。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他每天花式给市场部点的下午茶都吃到哪里去了?
就这样一路将人抱回家,玄关灯亮起的瞬间,一道黑影宛如一枚小炮弹直直弹射过来,在距离林烁一步之遥的地方轰然倒下。
“喵~”
原来是一只猫,一只长毛猫,一只标准的乌云踏雪的长毛猫,躺在林烁脚边的时候,浑身的毛毛自然散落在四周,看上去很大只。
等了半天没等到主人的爱抚,猫咪疑惑地睁开眼:“眯?”
“一边去,现在没空陪你玩。”
林烁绕开在地上打滚撒娇的半挂,抱着安然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喵嗷呜!”
半挂不满,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小跑几步跟上林烁的脚步,不遗余力地在对方腿上蹭来蹭去,专挑人两腿中间走。
在它坚持不懈的骚扰下,林烁毫不意外地被绊了一下,连带着怀里的人一起摔向柔软的大床。
“唔!”
睡梦中,正在太空遨游的安然猝不及防被陨石砸到,这一下砸的他胃里瞬间翻江倒海,难受地睁开眼,发现陨石长了一张林烁的脸。
林烁也没想到安然会突然醒过来,两人现在的姿势十分糟糕,他就这样压在安然身上,距离近到他说句话嘴唇都会和安然的来一个亲密接触。
眼中闪过慌乱,眼波流转间,林烁却想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你……”
有些干燥的唇迅速擦过林烁的,留下一抹带着酒香的余温,林烁愣住了,心跳逐渐加快:“你……”
下一秒,他便被安然一把推到一边,安然捂着嘴目标明确地冲进卫生间,随后便传来阵阵呕吐声。
林烁闭了闭眼,觉得十分糟心。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时隔三年跟前男友接吻,他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