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抱着马桶吐了个天昏地暗,直到胃里被排空才感觉好受一点。
“喝点水。”
“谢谢。”
温热的水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很好的安抚了躁动的胃部,舒服的感觉让他餍足的眯了眯眼。
活过来了。
不对,等一下!
安然震惊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水杯,后知后觉看向身边。
“咕咚。”
林烁抱臂好整以暇地看他:“清醒了?”
安然颤颤巍巍在自己腿上捏了一把,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疼的,不是做梦!可是林烁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这样想着,便也这样问了。
“这里是我家,难道我不应该在这里吗?”
这里是林烁家这里是林烁家这里是林烁家。
这个念头打着圈在安然头顶盘旋,成为驱赶醉意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那我怎么会在这里。”他低头心虚地问,难道是自己喝醉了没告诉林烁自己家地址?也不对,林烁之前就知道他住哪里了,话说林烁为什么会知道他家在哪来着?
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一闪而过,安然只来得及抓住一条小尾巴,但很快他就顾不上思考,只听林烁冷笑一声:“你不记得了?”
安然:……
其实好像隐约记得一点的,包括他是怎么闹腾着赖在林烁怀里,以及……
他一惊,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
刚刚,是不是亲到了?
安然瞳孔地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烁。
“想什么呢?”
林烁皱眉:“脸怎么突然这么红?”
说罢他便想上手去探安然额间的温度,却被安然一个闪身躲了过去,手僵在半空,林烁眼底暗流涌动。
“我,我没事!”安然慌乱解释:“我只是有点热,可以洗个澡吗?”
林烁深深看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带着丝丝凉意的水浇在身上,也逐渐浇熄了安然心头的火,他盯着天花板反复回想细节却越来越模糊。
看林烁好像没有特别的反应,难道一切都是自己在做梦?
唇上残留着异样的感觉,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
安然可达鸭抱头。
“到底亲没亲上啊啊啊啊!”
浴室响起阵阵水声,噼里啪啦的声音传入林烁耳中,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笔记本屏幕亮着,但上面的东西他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算了。
林烁不打算继续为难自己,毕竟处理工作的时候要专心,他起身来到自己的房间,从衣柜里挑出一套睡衣放到浴室门口,然后他敲了敲门。
“我给你拿了换洗的衣服。”
“好的,谢谢。”
隔着一扇门,两人无言,林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就转身离开了。
方才情况比较混乱,安然的东西散落一地,等林烁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那些东西都捡起来拿在了手里。
林烁:……
他在干什么?
正想着,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安然的包里掉了出来,砸在地上发出七零八碎的响声,林烁低头看去,一个白色的药瓶缓缓滚到他脚边,撞到他的脚之后停住。
是药?
他弯腰将之捡起,还没待他看清上面的字眼,就被突然出现的手抢走了。
安然身上穿着林烁给他拿的睡衣,水滴顺着发梢流淌,汇聚成晶莹的水滴,最后不堪受重的滴落,有的在衣服上浸出一片深色的水渍,有的则顺着裸露在外的肌肤一路下滑,消失在领口。
见此情景,林烁的眉微不可察的蹙了起来:“头发怎么不擦干?”
安然勉强挤出一个笑,他也很想擦干,但当他看见林烁手上拿着的药瓶时心脏都不跳了,哪还顾得上擦头发这种小事。
“已经这么晚了,我怕耽误你洗澡的时间,所以出来得急了些。”
林烁古怪地看着他:“主卧有单独的浴室。”
“啊哈哈,是吗?”
安然讪笑,他打量着林烁的神情,见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才放下心来。
也对,就算林烁看到了又怎么样,他也不会知道这个药是治什么病的。
他想着自己的事情,自然没发现林烁一言不发转身离开,没过一会儿又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条毛巾:“过来。”
安然依言走过去,在林烁身前的椅子上坐下,带着一身湿润的暖意和水汽。
林烁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没有多余的言语,他抬手,用毛巾轻轻拢住他还在滴水的头发。动作是出乎意料的……温柔。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空气中只剩下毛巾摩擦发丝发出的声响,以及两人交织的、平稳的呼吸声。浴室残留的暖香和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悄然融合,织成一张无形的、温存的网。
安然心跳声如擂鼓,他想要找些话题来打破一室寂静,不然他总觉得林烁能将他失控的心跳听得一清二楚,可他又不想打破这来之不易的温存,不知过了多久,林烁停下了动作:“好了。”
“啊?哦,好,谢谢。”
林烁:“你早点休息。”
“嗯,那……”安然试探着说:“晚安?”
“晚安。”
这天安然躺在床上,身下是柔软的床,空气里满是林烁的味道,而林烁本人正同他处在同一个空间,此时就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
他本以为自己会失眠,却没想到却睡得十分安稳。
林烁处理完手里的工作,心里却想着今天捡到的那瓶药,安然今天去医院他是知道的,想来应该是医生给他开了一些调理的药,可是为什么他会那么紧张呢?
于是这天半夜,在陈助理睡得不省人事的时候收到了顶头上司林烁的信息。
财神爷:你去帮我查一下有什么药名字里含地塞米松,又分别是治疗什么病症的。
安然今天的反应,绝对不对劲。
明月当空,寂静的夏夜就连蝉鸣声都歇了,房子里的两人,一个一夜无梦,一个一夜无眠。
第二天,当陈珂伴随着清晨的第一声闹钟睁开眼,看见的第一句话就是来自老板大半夜发的消息,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查查查,我又不是福尔摩斯!”
愤怒的陈秘书决定单方面褫夺林总“财神爷”的称号,为期一天,只见他十指翻飞飞快回复道:好的林总。
干!他就是这样一位尽职尽责但卑微的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