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摘下听诊器任其挂在脖子上:“没什么大事,一会挂个水就行。”
听他这么说,林烁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后遗症之类的?”
“伤害肯定会有一点的,好在剂量不算大。”
笔尖飞快在纸面滑动发出“沙沙”声,写好病历之后医生撕下来交给林烁:“先去缴费吧。”
林烁点点头:“多谢。”
说罢便拿着就诊单去缴费了。
“甘主任,病人怎么样?”
有几个小护士好奇地过来询问,被称为“甘主任”的医生摇摇头:“挂个水的事。”
“啊?刚才看哪个帅哥抱着人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有多严重呢。”
想到方才林烁那阴沉得几乎要杀人的脸色,小护士缩了缩脖子。
医生斜睨她一眼:“我怎么教你的?病人的事没有小事。”
“我知道了。”
医生说得没错,安然挂了两瓶水之后状态确实好了不少,此刻人已经睡了过去,今天折腾的太累了,林烁没有叫醒他,只是把人带回了自己家。
不知是不是药效还没过的缘故,今晚的安然十分黏人,只要林烁离他稍微远一点就会立刻贴上来。
这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林烁狐疑地盯着床上睡颜恬静的人,柔和的床头灯光打在他脸上,在他脸上形成一片片敏感相交的色块,显得人本就突出的五官更加立体,一时竟有些岁月静好的宁静。
但看着看着林烁便皱起眉来,记忆中的安然虽身形并不算清瘦,加上有些肉感的脸,让他看上去单纯无害,但现在林烁能看到他因侧躺姿势露出来的锁骨,以及单薄衣料覆盖下形状更为明显的肩胛骨。
怎么会这么瘦?
他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对方的眉眼,却在距离极近的地方停住。
算了,安然今晚不清醒,可他是清醒的。
林烁收回手,打算去洗澡,却在转身的瞬间被人拉住了垂在身侧的手腕。
“别走。”
他脚步顿住,拉着他的手没什么力气,他甚至不用力就可以甩开,但林烁却感觉身体千斤重。
蓦地,他低头轻笑一声。
“你总让我别走,可你忘了吗?一开始就是你推开我的啊。”
这天晚上林烁又失眠了,一直睁着眼睛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好在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班,阿姨来的时候偌大的房子里面一片寂静,主卧房门虚掩着,她那位勤快的雇主居然还在睡觉?
既然如此那就先收拾别的房间吧,可当她来到次卧后便再次看到了令她震惊的画面。
这个打从她开始在这干活以来从来都没人住的房间今天居然又有人住了,而且一个月住了两次!
震惊不已的阿姨按捺住自己想吃瓜的心情,迅速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提着东西离开了。
日上三竿,安然缓缓睁开眼睛,遮光窗帘挡住了外界的光,让他无法判断现在是什么时间,脖颈间依旧是一片毛茸茸,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米米像个小火炉,正把自己团成一只猫球睡的不亦乐乎。
安然:……
所以,他为什么,会在林烁家里醒来啊!
他并没有像一些影视文学作品里演的那样惊慌失措,而是冷静分析。
昨天演出完,他被韩屹东带着去给一群富二代敬酒,然后……
某个画面突然在脑中一闪而过,交缠的温度,凌乱的呼吸。
卧槽!这是什么?
不行不行,冷静一点。
安然闭了闭眼,刚才回忆到哪里来着?
“张嘴。”
操操操操!
好吧他根本冷静不下来,昨天他跟林烁接吻了!接吻了啊!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林烁还问了他第二次!
安然双手合十放置在胸前,安详地闭上眼。
鼠了。
原本睡得正香的猫咪被他的动作扰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由于刚睡醒表情还有一点迷茫,等了几秒没等到有人来摸自己,便嘀嘀咕咕的翻起了肚皮。
安然对猫大人的诱惑充耳不闻,甚至眼睛都没睁开,见这人如此不识好歹,黑色猫咪气呼呼地翻身下床,轻车熟路的拐到了另一个房间,铲屎官还在睡,它歪头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半晌,它跳到林烁胸前背对着他,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脸上。
一阵兵荒马乱,林烁看着跳到地上正对着他挑衅甩尾巴的黑色半挂心里突然有种想实践一下“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教育观念。
“下次再这样就把你扔出去。”
“喵!”
见他醒了,半挂便一溜烟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叼着一个小饭盆回来,咣当一声扔到床边,用爪子扒拉两下,意思很明显。
“愣着干嘛?上菜啊。”
想来是家里的自动喂食器又卡粮了,林烁起床给它添置了一碗新鲜的猫粮,半挂先是小小的吃了一口,然后便化身推土机吭哧吭哧的吃起了饭。
看看时间,快十一点,想来安然也该醒了,林烁收拾好自己走出卧室正巧和穿戴整齐从次卧出来的安然撞了个正着。
额……
原本做好的心理建设现在全部垮掉,安然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好像没办法平静地面对林烁。
“好巧,你也刚醒哈。”
话说出口的安然:……
他现在掉头就跑会不会被林烁抓回来灭口?
“额……昨晚睡得好吗?”
林烁:“托你的福,没怎么睡。”
安然:……
你说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干什么?
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尴尬,安然已经很努力地想表现的自然点,但在林烁眼里他的一切表演都很拙劣,看着他努力粉饰太平的样子,林烁因为失眠而糟糕的心情也好了点。
他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人:“解释。”
哪件事?
这是安然的第一反应,他又不受控制的想起昨晚的那个吻,脸颊温度不受控制的升高,对面的林烁步步逼近,每向前走一步就问一个问题。
“外婆生病?嗯?”
“回老家了?嗯?”
在他的紧逼下,安然被迫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墙,林烁将他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居高临下看着因为心虚而眼睛乱转的人,语气有些嘲讽:“工作之余还打一份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公司有这么勤奋的员工?”
你多去市场部和技术部看看就见过了。
安然如是想。
“你明知道付舟是什么样的人,还敢去跟他们喝酒,安然,你是没长脑子吗?”
如果说前面几个问题只是想逗逗眼前人,那说到这个林烁是真的生气了。
不仅生气,还后怕。
付舟那群人一向玩的花,这跟李怀弈的花不同,李怀弈虽然花心,但用他的话说,他只是换伴侣的速度快了一点而已,但他对每一任都是认真的,可付舟他们不一样,这群人手段肮脏,下药这种更是他们常用的手段,林烁不敢想如果自己不在,安然昨晚会经历什么。
越想越生气,说话也不自觉提高了声音:“说话!”
安然瑟缩了下,心里也很委屈。
难道是他想这么累的吗?难道是他想跟那些人喝酒的吗?可他现在能怎么办?他现在不过一个普通人,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至少人家没有那么多债,人家还有很多年可以活!
“说什么?”安然梗着脖子:“我不觉得我在私人时间做了什么需要向你汇报。”
他移开视线倔强地看着别处:“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不需要你管我,你也管不了我。”
不需要三个字狠狠挑动了林烁的神经,他怒极反笑,缓声重复:“不需要?”
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过分,安然刚想道歉,就听见对方慢条斯理却充满嘲讽地说:“如果我不管你,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他们会把你带到酒店去,扒光你的衣服,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呢?可能是一个人,甚至几个人,他们会尽情折磨你,不会顾忌你的感受,甚至可能还会拍下一些东西供人观赏玩乐。”
“够了!”
安然被他描述的画面气得浑身发抖。
“你以为谁都喜欢男人吗?”
“嗤。”
林烁没有说是或者不是,因为安然自己也知道这句话是多么可笑,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感到难堪。
曾经的安然觉得这世上有许多比钱更重要的东西,其中最闪耀的无外乎是爱和梦想。
而现在,他已经无法在自己身上找到半分过去的影子。
“你不会懂的。”
他突然觉得很疲惫,推开林烁想要离开:“昨天谢谢你,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了,林总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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