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客户见面这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绿风拂柳,碧波荡漾,可惜安然却没心情欣赏这些美景,他正紧张地在脑子里一遍遍检查自己的方案。
“别紧张。”
王琳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一会儿如果有不好回答的问题我们会帮你的。”
安然忐忑不安地点点头,面前突然有人递过来一杯咖啡。
“林总特地点的。”
陈珂笑着将安然那杯递给他:“这是你的。”
“谢谢。”
他接过咖啡,看着杯身上的标签,诧异地挑了下眉。
居然是卡布奇诺。
心中划过一阵暖流,他看向前面的林烁,对方似乎正在跟人打电话,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手机,手背上青筋隆起,衬衫袖口端端正正地挽起一截,手腕尺骨茎突,手臂线条流畅。
似是发现有人在看自己,林烁抬眼扫来,与安然对上了视线。
安然冲他摇了摇手里的咖啡,用口型对他说了声“谢谢”,林烁漫不经心地挑眉歪头,明明是很随意的动作,安然却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一支看不见的箭射中了。
他一直都知道林烁是好看的,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很招女孩子喜欢,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男生嫉恨他,男人的嫉妒心大部分时候来得比女生更加强烈,加之有林淮瑾在身后撺掇,林烁在学校的日子其实并不那么好过。
但即便如此,也并不影响有许多女生总是偷偷看他,就像明星一样,走到哪里都是别人的视线焦点。
而现在的林烁身上上位者的气势太重,很少有人会去关注他的长相,就连安然也是,所以刚刚猝不及防那一下,才会让他如此心跳加速。
还真是,手段了得。
安然匆忙收回视线,猛吸一口冰咖啡企图降温。
“诶?”
李阳好奇地问:“安安,你的咖啡怎么跟我们的不一样啊?”
安然这才发现,别人手里的要么是打工人续命必备冰美式或者拿铁,唯独他,手里拿着一杯卡布奇诺。
正当他思考着要怎么解释的时候,王琳开口了:“我记得小安每次都喝卡布奇诺,这次就顺便帮他点了。”
“原来是这样啊。”
李阳默默后脑勺,部门里以前点咖啡确实只点美式和拿铁来着,只是他比较意外:“没想到你喜欢喝这么甜的啊?”
安然笑笑:“没办法,我这个人吃不了苦。”
此话一出口,其他人都哈哈大笑,唯有安然愣在原地。
“你为什么这么爱吃甜的啊?”
“没办法,我这个人吃不了苦。”
记忆里少年青涩的脸和不远处的人逐渐重合,当初那个说自己吃不了苦的人,手上正拿着一杯意式浓缩喝的眉头都不皱。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他不禁想,这世上大概没有比林烁更能吃苦的人了。
跟合作方的会谈进行得十分顺利,对方还在五星级酒店定了包厢,这本是高层之间的饭局,安然等人已经准备离开,却被对方负责人叫住。
“几位都是林总手下的得力干将,以后合作的时间还很长,就一起吧。”
就这样,几人稀里糊涂的蹭了一顿商务宴请,推杯换盏间高层们每个人都喝了不少酒,气氛也逐渐变得松弛下来,安然一直在观察林烁,他记得林烁酒量不太好,曾经有一次他们乐队演出结束出去聚餐,林烁只喝了两杯就醉倒了,当时他的室友们都不在,安然怕他半夜想吐,便留下来照顾,却没想到醉酒的林烁像个不讲理的孩子,把安然折腾个够呛,两人最后是挤在一张床上睡的,本来就不宽敞的床挤了两个成年男人,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安然差点就自燃了。
第二天他腰酸背痛,回去还生了一场病。
自那之后他就不让林烁喝酒了,只是不知道他们俩分开的这几年,林烁的酒量有没有变化。
正想着,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是合作公司的一位高层,姓曾,是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我听说这次的方案是你做的?”
曾文斌朝他举了举杯:“真是后生可畏啊。”
“哪里哪里,林总指导得好。”
安然诚惶诚恐地跟他碰了一下杯,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这一举动显然取悦了对方。
“哈哈哈,好酒量,有魄力!”
说着他又给安然倒了杯酒,并且十分自然地坐到了安然身边。
“我听说你刚到公司不久?”
“是的。”
安然强撑着脸上的笑意,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身旁这位曾总的目光让他有些不舒服。
“那你一定是你们林总手下的得力干将。”
说话间他越来越近,一只手也悄然搭上了安然放在大腿上的那只手,还挑逗地捏了捏。
安然一惊,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他迅速将手抽出来:“您过奖了,我敬您一杯。”
曾文斌恶趣味地欣赏他眼底的惊惶,一边慢条斯理的接受他的敬酒。
“是个懂事的孩子。”
安然一口酒哽在喉头,不知如何是好。
周围人都在应酬,根本无人注意这个角落,他只能祈祷这人见好就收,可对方显然没有这个打算,放下酒杯,曾文斌顺势拉过安然的手放在自己两手之间:“我这个人一向欣赏有才能的人,我觉得你很好。”
那双手带着灼热的温度和不容置喙的力道,安然浑身僵硬,他开始觉得反胃,明明刚喝了酒,他脸上却没什么血色。
“曾总。”安然深吸口气:“抱歉,我有点不太舒服,想去趟洗手间。”
说完他也顾不得什么,仓皇起身离开,他们这边的动静不大,因此并没引起人的注意,有人过来找曾文斌搭话:“曾总,怎么躲到这里来了?”
“跟一个欣赏的年轻人聊聊天罢了。”
那人还想跟他喝酒,却被他笑着摆手拒绝了:“我今晚喝了不少,就不跟你们凑热闹了。”
说着他缓慢起身:“你们继续,我去外面透透气。”
洗手间里,安然抱着马桶涂了个昏天暗地,之后到洗手台前鞠了一捧水洗脸,镜子里的人眼眶通红却脸色煞白,看上去有些可怖,他开始洗手。
刚才被碰过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的黏液糊住了,不管他如何冲洗,那种恶心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无法摆脱,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洗手间的门被锁住了。
安然回头,曾文斌笑眯眯地看着他。
“曾总。”
“怎么躲到这里来了?”
曾文斌走近他,神色自若的就像在同他闲聊一般,但安然没有放松警惕,始终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你叫安然是吧?”
曾文斌说:“你说我如果直接跟林总要人,他会同意吗?”
“多谢曾总抬爱,但我没有跳槽的想法。”
“安然,你是个聪明孩子。”
明明是一句夸奖,但安然此时却恨不得自己听不懂这背后的意思,知道今天逃不过,他也不予这人虚与委蛇了。
“曾总,我是个男人。”
“那又如何?”
曾文斌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也是,他既然已经这样了,肯定不介意他是个男人,
“你跟了我,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金钱?还是权利?”
“您的条件很诱人,但是抱歉,我不接受。”
安然冷着脸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开。
“合同还没签,你知道的,林氏并不是我们的唯一选项。”
曹文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瞒你说,除了林烁,林淮瑾也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而且他身后有老林总的支持,我们其实更倾向同他合作。”
这是在威胁他。
安然顿住脚步,他听到身后的人离他越来越近,直至一双手轻轻搭到他肩膀上,曾文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据我所知,林烁在林家地位很是尴尬,如果丢了这个项目,你猜他下一步会不会被林淮瑾从公司赶出去?”
与林淮瑾相比,林烁的处境确实不乐观,作为一个不受宠的私生子能坐稳这个位置相比一定付出了许多常人想不到的努力,如果因为自己……
安然想,如果因为他,让林烁失去这个机会,那他该怎么办?
见他不再反抗,曹文斌脸上扬起志在必得的笑,双手顺着安然的胳膊一路向下,语气带着诱哄:“所以你乖乖跟了我,我又不会亏待你,只要你想,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砰”的一声,洗手间的门被一股大力暴力破开,林烁缓缓收腿。
“抱歉啊,我有点急。”
被吓傻的曹文斌:……
“不过我还是想为自己证明一下。”
林烁缓缓走到曹文斌面前,一把扯过安然:“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卖员工来达成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