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
是错觉吗?他似乎听见了林烁的声音——但那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没来得及细想,腰间骤然一紧,一股力道将他猛地向后拉去,后背结结实实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开玩笑的,只是体温意义上的“温暖”罢了。
他身体僵硬地回过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林……总?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动作是不是太过亲密了?安然下意识挣动,却反而被揽得更紧。
“林烁,放开他!”
许疏庭上前一步,正要拉住安然,却被林烁一记冷眼钉在原地。他看着安然惶然不安的表情,脚步再也迈不出去。
“你弄疼他了。”
林烁低头。从这个角度,他看不见安然的表情,只能看见那轻轻颤动的睫毛。
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安然趁机挣脱,那迫不及待退开的姿态,像一根针刺进林烁心里,却拉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他仿佛感到有冷风从胸膛贯穿而过。
又来了。
是不是只要许疏庭在场,安然就永远不会选他?
周围的喧嚣扭曲成怪物的嘶鸣。林烁低头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抓回来。
把他抓回来,让他再也不能离开。
“安安,过来。”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别忘了我们现在的关系。”
“关系?安安,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难道又……”
“没错。”
林烁抬起头,唇角勾起一道没有温度的弧线:“他现在是我的人。”
“安安!”
许疏庭急切地望向安然:“他说的……是真的吗?”
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安然回头看了林烁一眼,迅速揣测着他的用意。
既然林烁要他假扮情人来回绝秦家的联姻,这件事在上流圈子里迟早传开,知道真相的人越少越好,许疏庭虽然不会害他,但林烁不信任也情有可原。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是,我们……正在交往。”
“安然!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他——”
许疏庭的话戛然而止。
有些事,再说下去就瞒不住了。
他狠狠瞪向林烁,那人却在听到安然的承认后一言不发,只紧紧盯着安然看。那眼神,简直像是要向全世界宣告自己今天非要把这只傻白甜叼回窝里拆吃入腹。
戏已开场,就得演到底。安然硬着头皮走到林烁身边,坚定地牵起他的手:“哥,我是真的爱他。”
许疏庭心情复杂。望着这个自己从小照顾到大的弟弟,他嗓音干涩:“你就……这么喜欢他?”
“是。”
一个字,斩钉截铁。
敲进林烁耳中,漾开圈圈回响,竟一时驱散了心底凄厉的风声。
意识回笼的下一秒,他紧紧攥住安然的手。
安然回过头,冲他甜甜一笑。
林烁怔住,眉间的戾气渐渐消散,染上一抹极淡的笑意。
许疏庭被这一幕刺痛。
他当然知道安然有多喜欢林烁,却没想到这份喜欢浓烈至此。可正因为如此,他更不敢想象——如果安然知道一切真相,知道他所经历的苦难都源自林烁,该会是怎样的毁灭性打击。
“哥,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安然望过来,杏眼弯弯,亮得惊人。
这一刻,许疏庭发现自己竟说不出一个“不”字。
“安安?”
夏毅然去而复返,看着莫名多出的两个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二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林烁脸上,突然睁大眼睛:“林、林总?!”
安然迅速抽回了手,快得林烁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嗯。”
林烁只冷冷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安然偷偷瞥他一眼——好像又在生闷气了。
忍不住有点想笑。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还是这么容易生气。
“那这位是?”
“啊,这是我哥哥,许疏庭。”
“你好。”
许疏庭温和地伸手与他交握:“你就是安安在前公司的朋友吧?常听他提起你,多谢你照顾他。”
安然:??
他什么时候经常提了?那段时间许疏庭明明还在国外,两人连天都很少聊。
身旁的气压越来越低。
不用猜,肯定是某人生气了。安然把手背到身后,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用小指轻轻挠了挠林烁的手背。
却反被一把攥住。
安然:!!!
“原来是哥哥啊,你好你好!”夏毅然笑着回握,“说不上照顾,您太客气了。”
正在这时,整理好衣服的裴叙言也回来了,一眼看见安然身边的许疏庭,他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怎么都站着?”夏毅然热情地问:“林总,许哥,吃过饭没?要不一起?”
“好啊。”
“不行!”
四道声音同时响起——两道来自许疏庭和林烁,另外两道来自裴叙言和安然。
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夏毅然左右看看,彻底懵了:“所以……是吃,还是不吃?”
许疏庭率先开口:“正好有点饿,不介意的话,一起吧?”
安然疑惑:“你不是来找朋友的吗?”
“已经找到了。”
许疏庭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僵在一旁的裴叙言。
再次落座,原本宽敞的包间顿时显得拥挤。夏毅然眼观鼻鼻观心,终于后知后觉地嗅出几分不对劲,悄悄凑近安然:“安安,有没有觉得……气氛怪怪的?”
安然回他一个关爱傻子的眼神。
夏毅然突然捂住嘴,压低声音:“等等!林总不就是你顶头上司?”
“何止是我,严格来说也是你的。”
“对哦!”夏毅然倒抽一口冷气:“我是不是该趁机拍拍马屁?万一调我去总部,咱们又能一起了。”
安然还没接话,就听见林烁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向他们。
两人瞬间挺直腰板、双臂交叠,坐得像小学生一样端正。
“还要加点什么吗?”
齐齐摇头。
“那就这样。”
“等等,”许疏忽然出声,“再加一份松茸鸡汤。”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补补身子。”
裴叙言脊背一僵,在桌下狠狠拧了他大腿一把。
“嘶——”
许疏庭抽了口气,引来另外三人同时注目。
“没事,不小心碰到了被猫挠的伤口。”
“猫?哥你养猫了?”安然好奇,“什么品种?”
“布偶。又漂亮又娇气,就是脾气不太好,总是挠人。”
“不会啊,布偶脾气通常很好的。”
那只拧他腿的手更用力了。
许疏庭面不改色地将那只手包进掌心,拇指轻轻摩挲光滑的手背:“是我不对,总惹他。”
“那你可真行,能把好脾气的猫惹炸毛。”
许疏庭笑而不语,手上动作却越来越放肆。夏毅然看得疑惑:“裴先生怎么了?脸这么红?”
裴叙言:“……只是有点热。”
其实不自在的不止裴叙言。
安然也一样。
林烁就坐在他身边,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柠檬香。
等等,柠檬味?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烁。
这人怎么……又用回这个了?
怪不得今天总是招架不住。这气息总让他想起从前在一起的时候,让他控制不住地心动。
太犯规了!
掌心忽然一痒。
林烁的指尖正一笔一画地写什么。安然仔细辨认——
好、看、吗?
大脑嗡地一片空白。
他他他……从哪学来的这些?!
“卧槽!”夏毅然一回头惊叫:“你怎么熟了?!”
安然慌乱起身:“我、我也有点热,去下洗手间。”
热吗?夏毅然茫然看向空调。
26度没错啊?